第109章 實力至上,是非擺兩邊


  正在這時,

  遠處一騎快馬飛馳而來,竟然是趙士楨,高喊道:

  「公子!朱公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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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溜一聲!

  他衝到朱墨面前,勒住快馬,大口喘氣道:「公子,百人隊長鄭欽跟一些王府私兵打起來了!」

  哦?

  朱墨不禁一怔:

  這麼快?

  難道這就動手了?

  而虞禎也是錯愕無比——

  他們真的敢動朱墨?

  不可能吧?

  兩人各懷心思,隨著趙士楨快馬回到華嚴寺,只見寺門口大西街和牛角巷口,已經圍滿了百姓,恐怕一兩千人。【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遠遠可見,一群身穿奇形鎧甲的軍兵,已經把朱墨的百人隊團團圍住。兩相對峙之間,卻是一個衣衫襤褸的獨臂老漢坐在地上,可能正在賣什麼湯麵,此時擔子卻被打翻在地,兀自絲絲地冒著熱氣。

  而百人隊長鄭欽挺立在前,守護在老漢身前,對著一眾王府私兵也毫無懼色,身後百人隊整齊排列,亦是紋絲不亂。

  趙士楨翻身下馬,想要大喊,卻被朱墨止住。

  這時,

  只聽私兵首領大笑道:「狗衛軍!一身的腥膻味兒!還特麼大明的官兵?我呸!你們就是大明的敗類!」

  哈哈哈,

  「狗衛軍!還賣起了韃子的騷胡湯?要不要臉啊?」

  「這些老衛軍還要什麼臉?屁股都早就賣了!哈哈哈……」

  眾私兵又是一陣鬨笑,然後又是一陣嘲笑——

  「這些老衛軍還說自己是漢人?我勒個去了!這算什麼漢人啊?」

  「草!一股子臊味!」

  「下輩子再來做漢人吧,韃狗!」

  「衛軍老狗,你特麼下次再來大同城賣韃子湯,老子就活活打死你!」

  「他們當然要賣,賣國嘛!」

  「還特麼的說五代衛軍,五代韃子雜種吧!哈哈哈……」

  「衛軍韃子,還不快滾!」

  「……」

  眾私兵似乎干慣了這種事,罵出來的話刻毒無比。

  朱墨聽到身邊的百姓也在三言兩語低聲議論——

  「唉,造孽啊!這老軍的確是新平堡的,好幾代人了……」

  「老了嘛,又殘了,這才賣起了胡湯,不然又幹什麼呢?難道活活餓死?唉……」

  「有什麼稀奇的?那天西城巷子裡不也打死一個?」

  「那他們到底是不是漢人嘛?」

  「唉,他們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唄……」

  「他說五代人都守著大同,那還不是漢人?唉……當真造孽啊,那巡撫總督啥的,怎麼也不管一管?」

  「呵?什麼年頭了,誰還管這個?」

  「我聽說城裡來了錦衣衛,他怎麼也不管啊?」

  「誰知道是不是啊……」

  「守了大同城一輩子,臨老了,卻在這大同沒有一寸立足之地……唉,我看這大同城乾脆就讓俺答給滅了算球……」

  「噓!別胡說!不要命了!」

  「……」

  朱墨心頭震駭無比,這時仔細打量那些王府私兵,只見奇形鎧甲多數是普通的棉甲,只是裝飾極其華麗,很像繡春服,後背繡著一個「明」字,胸前則是三辰旗,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觀感。最奇怪是那個明字,是一種古老字體,大名官方從未採用過的。

  這些人的清一色裝備也很奇特,,腰後都跨了一把長刀,手持一柄很長的畫戟。

  依朱墨有限的知識,這柄長刀應該是唐刀,但從系統給的提示來看,明軍可從來沒有裝備過這種刀具。再加上那套鎧甲,也是明軍從未使用過的。

  可見,這些人的確是傳說中的私兵部曲。

  但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朱墨仔細看看四周人群,卻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再看虞禎,只見他嘴角抽動、臉色赧然,顯然也是憤怒已極,且甚是慚愧,應該是聽到旁邊幾個人議論錦衣衛了,但考慮到各種形勢,生怕自己被捲入,也只能忍氣吞聲。

  ……

  這時,

  老漢使勁爬起來,又啪的一下摔倒,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鄭欽大為不忍,上前扶起老漢,卻不料與他叫陣的那私兵首領,忽然衝上來,一腳踢在鄭欽後背。

  撲通一聲!

  鄭欽和老漢雙雙摔倒。

  哈哈哈……

  私兵部曲狂笑的同時,百人隊也大為躁動——

  「他們動手了?」

  「弟兄們打啊!」

  「跟他們拼了!」

  百人隊是朱墨托梁夢龍在京營七十二衛里挑出來的精銳,本身素質遠遠超過對方。只是鄭欽嚴守朱墨的明令,一直在忍氣吞聲。

  這時,

  鄭欽見事態就要失控,猛地爬起來,張開雙臂攔住自己人,大喊道:「不可!弟兄們不可衝動!」

  「放下那個東西,使不得啊!」

  「弟兄們聽我一句,千萬不要衝動啊!」

  「一切等朱公子回來再說!」

  他扯著嗓子大喊,百人隊眾人只好強忍怒氣退後一步,依舊排列整齊,對私兵們怒目而視。

  朱墨不禁嘆了口氣,自語道:「好,好啊,鄭欽好樣的……」

  虞禎也讚許地看了朱墨一眼,道:「朱公子行的果然是正道,就這隻親衛,堪稱是大明官軍的典範了……在下佩服啊!」

  朱墨淡然道:「只可惜,大明官軍也是無可奈何,試想,那些人又是大明的什麼軍兵呢?」

  虞禎對此心知肚明,被這話一堵,一股羞慚襲來,竟無言以對。

  趙士楨則低聲道:「公子,我們在寺外早操,有幾個兄弟喝了那老漢的湯麵,也不知道惹了誰,就被他們圍過來……唉,他們踹翻了老漢的擔子,有幾個弟兄打抱不平,他們就叫陣。鄭欽不讓大家出手,這才僵持起來……唉,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朱墨大概已經有數了——

  這些私兵,八成就是馬芳、李文進說過的饒陽王府私兵。他們最初是楊博招募的義勇,沒想到卻變成了這樣……

  李文進先前說他們如何逼迫衛軍,朱墨還不信,此時親眼所見,卻比他們說得還要殘毒百倍……尤其是那老軍漢,左臂已經斷了,一輩子也沒什麼謀生手段,自然是賣起了熟悉的什麼胡湯……

  而這些私兵呢,

  讓他不由地想起了一種叫做納萃的東西。

  他看了虞禎一眼,一句話沒說,虞禎卻垂下了頭。

  ……

  與此同時,

  牛角巷那頭,六七個腳夫已經怒不可遏,哐啷一聲,拔出了柴刀。

  一人虎目含淚,哽咽懇求道:「麻大哥,你就讓咱們去死吧!這樣活著幹嘛啊?」

  「是啊,麻大哥,咱們的命不值錢,早晚也是那條路,我們寧願死,也不想這樣活著啊……麻大哥!」

  「……」

  當中的一個中年壯漢,此時也是淚如鉛墜,哽咽道:「我知道兄弟們的心,可你們也要會看啊……那個百人隊,就是朱墨朱公子帶來的……新平堡的莊大哥,不是他的人在保著……了嗎?」

  說著,

  他淚如雨落,聲音已經完全嘶啞,渾身顫抖不已。周圍幾個人這時也忍不住,各自回頭抹著眼淚。

  為首的腳夫,名叫麻祿,正是前幾天被楊選革職待參的大同右衛副參將,身邊幾個腳夫,也都是外塞的老衛軍,這幾年被楊選裁撤的裁撤、降職的降職,有的還真淪落成腳夫,苦不堪言。

  而賣湯麵的老漢,正是新平堡的老軍,叫做莊義棟,庚戌之變時力敵十餘人,被砍斷左臂,升了總旗操俻,但四年前被裁汰,竟成了流民。

  這種事,這些年屢見不鮮,老衛軍們有許多都變成了流民,就算仍然在編的,也是好幾年領不到餉銀了。朝廷根本不考慮他們的處境,也不考慮他們的戰功,說是宣大敗壞至此,還有什麼功勞可言?等等。

  楊選他們呢,則是直接衝著來,怎麼作踐怎麼幹,可謂是極盡羞辱。若非世代為軍戶,仍有精神祖訓傳承,這些人早就不幹了,而大同衛也就徹底淪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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