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倭寇要長久圍城，帶起內政節奏

  行刑已畢，

  民心也理順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百姓們就算腦子再糊塗，方才也聽出來了背後的真相——

  一直都是鄢懋卿、羅龍文在背後搗鬼，花了幾十萬兩銀子，專門來煽動作亂，把四省的百姓都當傻子玩呢！而玩來玩去，又把抗倭的大事給耽擱了。鄢懋卿、羅龍文，天下誰人不知？那背後不就是那個鬼見愁嗎？

  如今倭寇已經上岸，多數百姓想到倭寇的殘暴，無不膽戰心驚，人人圍著被杖責的幾個人痛罵。許多人直接是撿起石頭一頓亂砸，要不是衙役攔著，這三人立馬就被撕成碎片了。

  張居正見大局已定，民心已順，料來不會再有什麼差池了，當即走下大台，拉住吳明，低聲問道：

  「鄢懋卿、羅龍文呢？」

  吳明也自氣惱這事，本來好好的，不知誰泄露了風聲，這兩人昨夜就跑了。本來計劃好的，這次可以把羅龍文明正典刑，可就這麼一個疏忽，就功敗垂成了。

  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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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龍文只是徽州的墨匠，一生善於制墨，因嚴嵩愛好書法，一定要用上好的墨，羅龍文經常出入嚴府，又兼狡詐無比，這才被嚴世蕃選為幕僚。這二十年裡，出了無數毒計，害死不少忠良。因其只是布衣，錦衣衛雖然查實了許多事，竟一直拿他沒辦法。

  這次羅龍文牽涉通倭和戰時擾亂軍民，就算不判死刑，也可以杖責數十，足以打擊其囂張氣焰。但又被這人給跑了，自然讓人十分不爽。

  鄢懋卿就不同了，畢竟是進士出身，雖然官階只做到左副都御史，但長期兼任四鹽運司總理，掌握著整個大明的鹽業。上次丟失一百萬鹽銀，被革職待參，以後又多逢大事，一直沒有機會復職。這時如果抓他，卻反而不太合適，因為會牽動整個依附嚴家的百官集團，讓形勢提前惡變。

  吳明只好答道：

  「羅龍文狡詐無比，或許知道倭寇上岸，提前跑了……」

  張居正沉吟一會兒，嘆道：

  「隨他們去吧……大局穩了也就是了……」

  回到詞人祠，

  張居正、張翰又發出告示，正式下令全省戒嚴。

  此時，

  民亂已停，人人回到家都是惶惶不可終日，誰還出來鬧騰？於是令行禁止，官軍、保甲民團全都動起來，一切悄然安定下來。

  ……

  此時的華亭城內。

  劉應節、倪光薦已經感到壓力山大。

  破曉之後，探哨回報，倭寇大軍已經長驅直入來到城下。倪光薦從沒經歷過此種事態，頓時不知所措。

  而劉應節乃是武將出身，一時找不到合適人手，只好自己親自來華亭主持防禦。這時立即命令官軍、義勇關閉全部城門。兩天前才做好的戰備，倉促之際，竟然也沒有出什麼差錯。

  但倭寇很是奇怪，一路用馬車拖著許多海中浸泡過的圓木，一上來就繞著全城營建了十個大營壘，旁邊還有小寨，綿延相連，顯然是圍城打援的布局。他本想等朱墨或戚繼光隨便從哪裡來援，就立即開門出城夾擊。但倭寇營造了營壘，出城就不再是野戰了，而是變成了被敵人圍獵之局。

  因此，

  適才在城頭，親眼見到倭寇大軍出營、向西而行，明知道是去狙擊戚繼光的，卻是不敢出城。無論義勇們怎麼鼓譟，他都是嚴令出城，甚至下了一條死令：擅自出城者，視為倭寇！

  就在這番險象環生之際，劉應節深感此戰實在是平生未有之險惡，一旦稍有差錯，華亭一失，天下大局都會因之傾覆。

  此刻，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戚繼光、朱墨兩部，最起碼有一路能夠獲勝。如果情形好，他就開門而出，形成夾擊。但從一上午觀察的形勢來看，華亭之圍，很可能會很長時間。朱墨也好、戚繼光也罷，想要突破倭寇的如此營壘，實在是難如登天。

  這時，

  已經是午時，

  他黯然一嘆，對縣令倪光薦道：

  「倪大人，倭寇如此深溝壁壘，有心要打一場耗時甚久的圍城之戰啊……這華亭，恐怕要成鬼蜮了……」

  不知為何，

  此時他忽然想起了唐朝的睢陽之圍，張巡死守到底，沒讓敵人突破關鍵防線，這才為唐軍贏得了時間。但代價卻是慘烈的，睢陽城內，幾乎成了人間地獄。

  他想到自己在井陘口守了十幾年，如今到江南做了按察使，本以為會改變命運，卻不料再次困守孤城，不由地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許這輩子就是為守城而生的，於是振作道：

  「倪大人，從今日開始，城內糧食要全部收起來，每日按人頭分發，不可浪費一粒米！」

  倪光薦本以為江南錦繡之鄉，卻不料碰到如此惡戰，也只有認命，嘆道：

  「劉大人，一切聽你的就是……」

  ……

  與此同時，

  華亭以西、楓涇以北，

  石湖盪。

  午後的陰天猶自寒冷，滿地刀兵屍體，

  戚繼光與大村純忠果然慘烈遭遇。

  王如龍一馬當先，沿著泖河東進，在苗家圩轉北時，與大村純忠本藩的佛郎機炮和火繩槍狙擊，向北繞行，又被浪人精銳迎頭攔截。一場激戰下來，死傷千餘，王如龍左臂受傷，陳子鑾趕上殿後，這才撤回到石湖盪。

  石湖盪名為湖，卻是一片濕地。

  此時，戚繼光中帳設在岸邊。

  銳氣受挫之餘，放眼望去，但見全軍士氣消沉，本以為能從台州之敗的陰影中走出，卻不料暮氣更加沉重。義烏兵在本鄉作戰，見滿地倭寇蹂躪後的狼藉，更是情緒抑鬱。

  戚繼光一生經歷過無數挫折，從未像這次那麼糟心的——

  倭寇的營壘圍城之法厲害無比，兩支游弋隊又都有火器，繞著城池狙擊，竟然是無懈可擊。而本軍想通過運動來撕開口子，卻因城池太小而沒有足夠時間。這裡剛打，那邊的游弋隊就趕來了，隨時都可能被包圍。

  石湖盪是這一帶唯一的安全之地，只要向東再進哪怕三四里，都會失去撤退路線，而固守在這裡，如果時間長了，對方的游弋兵力又隨時可能從任何方向包抄過來。

  他一向愛兵愛將，收拾心情，親自查看王如龍左臂傷勢，但見兩三個小鐵砂嵌入肉中，巴掌大的一塊都已經爛了。仟千仦哾

  陳子鑾罵道：「踏馬的，佛郎機火銃太毒了，全都是細鐵砂！打到身上就成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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