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裕王也要搞非常手段


  呂芳趕緊跪下,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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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是問過的,可沒有什麼異常啊……」

  

  嘉靖忽然走過來幾步,彎著腰,低著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冷冷道:「你說沒異常就沒異常……」

  呂芳頓時嚇得魂飛天外,砰砰地磕起頭來,顫聲道:

  「奴婢不知啊……請萬歲爺恕罪……」

  不知過了多久,

  啪的一聲,

  他身旁多了一疊案卷。【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嘉靖冷冷道:「你自己看看吧……」

  呂芳仔細看了兩遍,已經大半個時辰過去了,但饒是他頭腦縝密,也實在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而嘉靖孤坐八卦台上,一臉陰鷙清晰可見,想到他既然這麼問,肯定是案卷有問題的,於是竟卡住了,什麼話也不敢說。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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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悠悠道:

  「看完了?」

  呂芳跪下道:「看完了,但是……」

  哼!

  嘉靖這時氣已經消了不少,淡然道:

  「瞧你平時一副聰明勁兒,怎麼也不看看那幾個王府屬員……?」

  呂芳頓時醒悟,猛地再打開案卷,但見王府從長史到膳司,至少有七八個人是同一批調入王府的,其中還有兩三個是內官監調過去的……

  這,

  毫無疑問就是貓膩所在了!

  憑他多年的經驗,也一看便知,做案卷的人其實已經做過一點手腳,一般人看不出來。因為這幾個同一批調入的屬員,並未註明時間,只用小字注了一個「經內官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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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違反法度的,照理說一定要寫清楚是幾年幾月進入王府,做案卷的人故意不寫,那就是為了掩飾什麼了。

  「皇上,這七八個人都是同時調入王府的……」

  哼,

  嘉靖想到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了那麼大的手腳,害得自己的兒子那麼慘,臉色再次陰鬱起來,森然道:

  「還不去查?」

  呂芳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有人在景王被圈禁後不久,就把景王府的幾個重要屬員都換了人,然後呢,景王就發瘋了……

  有一種可能性他不敢深里想,那就是:景王搞不好已經被害了!否則皇上怎麼那麼陰鬱?那麼煩躁?

  這個,他可不敢問,但事態的嚴重性卻是明擺著,他當即匆匆後退,倏忽一下閃出殿外,急匆匆地小跑到了西苑值房。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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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房裡四個秉筆都在,呂芳想起案子就是陳洪辦的,那可不能讓他知道,當即平靜了氣息,緩步走進來。

  黃錦對他最是孝敬,立馬端上來麵條,深知玉熙宮裡可不好待,一口氣就是一兩天,皇上支持丹藥,平常人可是要吃飯的。誰去值班回來,都是餓得發慌,一大碗面早已是習慣了。

  呂芳故作淡定,慢悠悠吃完了面,又問了一些公事,轉過來伸了伸手腳,道一聲乏了,才走出門。而右腳剛跨出去,又轉頭道:

  「錦兒,你過來一下……」

  走出西苑值房,他餘光所及,竟也看到了陳洪在門口晃蕩,似乎也在打量二人。

  呂芳當即站住,就在陳洪眼皮子底下,直接道:

  「錦兒,我這裡有一個案卷,是當年景王奪嫡的案子,皇上看出來,那些王府屬員都被換了,你趕緊去查,無論找多少人都要查出來,是誰?把那些人換了,什麼時候換的?又是誰?在背後指使的……再有,景王發瘋,跟這些人有沒有關係?你都要去查清楚。」

  他說著,臉上還帶著笑容,手也比劃著名一點,就像兩人是普通聊天一樣。黃錦如何不明白?也配合演習,道:

  「我這就去查,那時啊,兒子記得,多半就跟陳洪有關,後面不是嚴世藩又會是誰?老祖宗放心。」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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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芳拍了怕他肩膀,含笑著走遠了。

  ……

  裕王扮作中年書生,一派氣質儒雅,手搖摺扇之際,就算親近的人也很難一下子認出來。

  這時,

  他已經走了很遠,在一個胡同巷子裡,拐了幾道彎,來到一處宅院,大門上方牌匾寫著「詩書品高」四個字,很常見,並無特殊之處。他很熟悉地輕輕推開了一扇銅環大門。

  穿過一條種滿紫竹的幽靜小道,他已經來到正堂。這是,堂內兩個人見裕王到了,刷的一下衝出來。

  為首的中年書生,上前恭敬道:「未能迎接太子大駕,請太子恕罪。」

  裕王跟他很是熟識,溫言道:

  「崇基啊,本王微服,就不用多禮了。」

  這人名叫尹台,原是翰林院庶吉士,也做過一陣子裕王府詹事,後來因與嚴嵩交惡而被罷黜,近期卻被裕王召回來,在這院中已經住了多日,今日才得見裕王,當即有點感動,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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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太子殿下不棄,尹台這大禮原是要行的。」

  他竟真的行完叩拜之禮才站起來。

  裕王拍拍他肩膀,微笑道:

  「崇基啊,以後不必如此了。」

  尹台含淚點頭。

  旁邊一人生得一臉陰鷙,這時也參拜道:

  「張二參見太子殿下。」

  裕王笑道:「張二啊,你也來這套了,走!進去再聊!」

  兩人見他如此隨和,當即含笑入堂。

  坐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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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沉吟一會兒,問道:

  「張二,事情怎麼樣了?」

  張二躬身道:

  「稟殿下,查,倒是查清了……」

  他正要說,卻想到尹台在旁邊,竟是欲言又止。

  裕王溫言道:

  「張二啊,崇基是自己人,跟嚴家有仇,你放心吧。」

  這尹台,在從裕王府出來後,本來已經被吏部選為撫州知府,但在面見嚴嵩時,嚴嵩見他是江右人,又尚未婚配,便有心拉攏,提出讓他娶了自己的一個通房丫頭為原配夫人。

  這本來是嚴家結黨的慣常手段,在大明朝也早已是通例了。但凡大佬要提攜一個人,往往會讓他娶了某女,而某女往往又是大佬的小妾、侍婢,甚至有時候就是個妓院的相好。這人要是能咽下這口氣,才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但這尹台偏偏又十分犀利,不僅沒同意,還出言頂撞了兩句,嚴嵩大怒,也當場把他的任命給否了。稍後,嚴嵩又羞辱他,將其弄到撫州當了一個同知,受盡了同僚的排擠不說,僅三月後就被御史參劾而罷免回家,說他私燒官窯、公然嫖娼,可謂是侮辱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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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台這幾年在家裡悒鬱不樂,忽然收到原來的錦衣衛二把手張二派人送來的裕王密信,自然是猶如將死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這幾日他住在張二的這間別院裡,本來也懷疑張二仍是嚴家的人,這時見裕王與他如此交心,當即單膝跪地,道:

  「張二大人,卑職絕無二心。」

  好好!

  張二扶起他,笑道:

  「崇基啊,咱們這些人,萬事都要謹慎,你不要見怪……」

  他放下心,便直言道:

  「殿下,我也已經查到了……呃,饒陽王呢,的確是我幫嚴世藩殺的,用的是江湖上的一種毒酒,一般仵作查不出來……嚴世藩跟他呢,交往了十多年,在大同又一起搞義勇,可謂是十分密切。但是,饒陽王其實也是嚴世藩手裡的傀儡而已,等義勇成軍了,就找了個理由,讓御史參劾饒陽王,把他的人一腳給踢開了,任命了大同當地的豪族李寵接盤,那饒陽王就去草川投了俺答……」

  說到這裡,

  他偷偷掃了一眼,果然見裕王臉色已經大變。

  他心思極為厲害,深知裕王這次找上自己這麼一個失意的人,就是要對付嚴家的,而自己跟嚴家本來沒有仇,偏偏上回大同的事,自己不小心被嚴世藩給繞進去了,最後丟了官,又被呂芳嚴加訓斥,不僅自己完了,連兒子襲錦衣衛千戶的事也沒邊了。他找到嚴嵩,請出面幫忙,嚴世藩竟然當場羞辱,說他是個拔了毛的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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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才大怒,一定要報了這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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