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景王不瘋魔即不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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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們汗解下後背長弓，搭上金箭，遠遠瞄準了影影綽綽的德勝門城樓。此時的他心潮起伏，只要金箭飛出，一個時代就要為他開啟……
就在這時，
忽然後隊一陣譁然，斷後的大委正卻已經衝上前來。
「大汗！十萬火急……」
大委正乃是打來孫第四子，也就是圖們汗的弟弟，且身列五執政之一，若非如此，這一番攪亂軍心，就要嚴懲不赦了。
雖是重大軍情，大委正卻不敢大聲喊出，一直策馬到圖們汗身邊，才湊到耳邊，壓低聲音道：
「大汗，明軍突襲了卓山營地……」
啪塔一聲！
圖們汗手中金箭落地，臉上猶自不信，連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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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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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是，聽說是明朝的景王……」
他？
怎麼可能？
圖們汗腦子飛轉，一下子也反應過來——
明朝奸黨的信報說景王奪軍出塞、去向不明，看來竟是打卓山去了……怪不得長城守軍突然少了許多？
大委正深知卓山營地的重要性，那可是行帳所在，此外還有黃教大師索南加措也隨軍護法，那可千萬不能有閃失。而世事就是如此，越是出不得事的，卻偏偏出事了。加之，土默特的俺答汗也已經拔營。那就更可怕了，稍有不慎，察哈爾人可就完了。
他不敢隱瞞，道：
「大汗，死傷極多，牛羊都被……唉，都被景王給射死了……」
什麼？
射死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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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地一下！
一股深淵之火從心底上來，圖們汗大怒道：
「天殺的賊！」
他燒稍加思索，立刻就感覺到了危機重重——
還在上午，他就聽說俺答汗已經從土默川拔營北上。
這，並不十分可怕，也是早晚都要發生的。他只要帶著火炮打到北京城下，嚴嵩逼迫明朝皇帝求和，而後他就回軍卓山，乘著大勝之勢，裹挾女真、喀爾喀、兀良哈諸部，回過頭，就是長驅直入，一把打垮土默川。
這些都是算計好的，就算俺答提前反應，也撼動不了大局。畢竟，那個俺答汗年歲不小了，謹慎得很，就算去到卓山以北，切斷喀爾喀與察哈爾，也仍然不敢貿然進攻。他兒子辛愛還在遼東等著他呢……
但卓山失守，祭帳和行帳被燒，那才是最致命的。此時此刻，察哈爾人多半已經亂了，那就很可能會被喀爾喀、女真乘火打劫。在加上俺答汗從北面壓下來，察哈爾人就是滅頂之災！
「撤軍！」
一念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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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毫不猶豫，收起弓箭，調轉馬頭，在無數人驚愕的目光中，反而向著後隊疾馳而去。
土蠻軍紀嚴明，誰也不敢有絲毫懷疑，大委正、腦毛大二人從容指揮，先是炮隊，後是中軍，前軍轉為殿後……一番絲滑的操作，看得城樓上的吳兌一臉懵圈。
很快，
隨著土蠻眾軍撤退，張居正也帶著火器趕到。
眼看如此情景，張居正又驚又喜，脫口道：
「君澤？何故啊？」
「我也不知啊……張閣老，咱們追不追？」
「不可！」
張居正深知家底，這一把要是衝出去，那京城可就完了。此時此刻，嚴家還在京城大鬧呢，豈能將守軍開出？
他正要想個理由搪塞過去，就在這時，三個哨探卻在城外疾馳而來，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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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山大捷！」
「卓山大捷……」
「景王殿下卓山大捷……」
張居正、吳兌面面相覷，再聽了一會兒，傳令兵說得確然是景王和卓山大捷，兩人這才恍然大悟——
景王這少年，竟然還有這一手？
他原先多軍出塞，一開始就這番打算？
這也太奇了……
但事實俱在眼前，畢竟，圖們汗五萬本部，加上兀良哈、喀爾喀總共七八萬人，的確是撤軍了。就算瞞得過張居正，也絕對瞞不過吳兌：這場面的確是在撤軍，而且很慌、很急……
很快，
隨著傳令兵入城，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就響徹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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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殿下、卓山大捷！
圖們汗回軍救援了！
一場空前的危機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消失無形。
京師軍民繃緊了心弦終於鬆開，家家戶戶點起了燈火，許多商人正在燃放炮竹……回頭望去，整個京城已經是燈火通明，雖在元宵也不過如此。
張居正目光深遠，想到景王這麼來了一下，朝局的變數就更大了……搞不好，嚴家就是想到了這一層，或者已經知道了景王要幹什麼，嚴世蕃這才發了瘋的……他們這樣殘殺，事情一時半會根本結束不了……
震天的歡呼聲中，他腦海中靈光乍現——
會不會？
景王要找嚴家復仇？
果真如此的話，自己就要儘快離開京城……
稍後，
他看了軍報，果然所料不差——
這景王大約是真有瘋病，亦或者苦大仇深，竟然把圖們汗的幾十萬頭牛羊全都射死了……如此殘毒寡恩，此人代替裕王為太子，他日執掌天下，那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唉……
他長長嘆了口氣。
當夜，
所有人都在歡呼時，張居正回到書房，親筆寫下了辭呈，理由是老父張文明重病不起，這就要回去丁憂了。
……
匆匆出了塞口，
腦毛大、大委正均憂心忡忡，來的時候還是一支得勝之師，走的時候卻是如喪考妣。人家德勝還朝，自己的網老窩卻讓人給端了。此時此刻，部眾離散，強敵壓境，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大委正畢竟是他弟弟，眼見大軍已經出塞，便問道：
「大汗，偷襲的明軍應該人數不多，都兩三天了，消息才傳來，此刻會在哪裡埋伏呢？會不會在泰寧一帶？」
他料定，這景王多半已經在沿途某地等著了，最適合的地方，應該就是泰寧一線。畢竟，那裡曾經是明朝的衛所。明朝這兩年之所以如此痛恨察哈爾，就是因為吞併了這一帶的幾個衛。
不料，
圖們汗卻淡然一笑：
「不會的……那景王跟嚴嵩或者已經翻臉了……亦或者雙方有什麼嫌隙……你們不知啊，奸黨的親信前幾天好告訴我，景王是他們扶的……而這景王卻壞了他們的大事……你們想啊，此人所謀者大，此刻就等著回京凱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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