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嘉靖終於淡定不住了
景王本來就是來奪軍的,此時已經拉起了軍兵的仇恨,立馬趁熱打鐵,大喊道:
「李庭竹!你說!圖們汗是怎麼入關的?你又為何將京營調離古北口?」
話音落處,
全場寂靜一片,但許多士兵都知曉此事,頓時將目光投向已經站起來的李庭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庭竹心膽俱裂,深知這時若不能翻轉,今日恐怕就要死在這景王手裡!他舉起雙手,大喊道:
「將士們!我李庭竹鎮守國門十幾年了!出過差錯嗎?我李某人,自庚戌之變後執掌京營——?」
哈哈!
「住口」
「奸賊住口!」
「還敢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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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軍兵們還在懵圈,頗被他的情感打動,而恰在這時,人人耳邊聽得一連串梟鳴般的笑聲,竟是十分的刺耳。
景王一聽他說起舊事,就猜到他要以情動人,果真如此的話,軍兵們多半就會同情他,於是果斷喝止。
「李庭竹,本王問你,圖們汗六七萬人,是如何進入古北口的?你身為京營總督,難道沒有責任?你可知昨夜京城危在旦夕?就是因為你,擅自將主力調離!」
踢踏、
踢踏……
萬眾靜默之中,景王的馬蹄聲顯得驚心動魄。
他騎到李庭竹旁邊,用鞭子指著他,大聲道:
「李庭竹!我問你,京營總兵吳兌何在?他為何不同意你調兵?你說!說啊……」
他不待李庭竹吭聲,又向著士兵道:
「將士們!昨日若非吳總兵違抗此人命令,將神機營調入回防,咱們的大明京師就已經被土蠻破了!」
「此人還想狡辯!」
「吳總兵、李庭竹二人,黑白如此分明!還用得著說嗎?」
「內鬼不除,無數將士的性命怎麼辦?」
「將士們!你們說怎麼辦?」
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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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殺了他!」
「殺了內鬼!」
「剷除漢奸!」
「……」
李庭竹聽得滿耳都是震天的怒吼,頓時面如土色,兩腿已經在打顫。畢竟,昨日調兵離開,的確是他事先得到嚴世蕃的密令。此時他心中有鬼,又見無數將士目光中已經噴出了火焰,頓時打了個哆嗦,待要開口辨白,景王卻沒有再給機會——
「來人!」
「將李庭竹拿下!」
「本王以監國太子身份暫代總督!」
「郭琥、姜應熊、吳鼎三將共管兵符!」
這三人,分別代表著三種人,郭琥算是中間的,對朝局不聞不問,而姜應熊卻是嚴家的人,吳鼎則是景王自己的心腹。三人共管,這才能服眾,嚴家黨羽才不至於發難走險。而實際上,郭琥這一趟走下來,已經洗刷不了,只能跟著吳鼎,這就成了二比一之勢,京營兵權實際上就已經奪了。
話音落處,
李庭竹身後的二三十個將校已不再驚慌。
吳鼎大喝道:
「還不拿下?」
嘩啦!
將校中站出一個黑壯中年,對著旁邊士兵指點幾下,立馬跑出來四個人,將李庭竹摁倒在地。
「冤枉!」
「我冤枉!」
「景王!你不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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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揮揮手,淡然道:
「檻送京師……」
他這時才仔細打量二十多個將領,忽然道:
「胡鎮呢?怎麼不在這裡?」
呃~
姜應熊立馬上前,抱拳道:
「稟太子,神樞營參將胡鎮,數月前犯了軍法,此刻,此刻正在輜重營里……末將,末將這就去叫他前來聽命!」
說罷,
他面露慌張,小跑著去了。
這胡鎮,與吳鼎都是景王多年前熟識的老人,因不滿嚴家將領跋扈,被李庭竹打了三十軍棍,在輜重營服役。他自是不敢說出來。
景王頗感滿意,大聲道:
「將士們!京營危機已解……本王新為監國太子,首要之事,就是邊關安靖!但凡有功之人,本王必賞!」
嘩!
「太子英明!」
「太子英明!」
「……」
這時不僅士兵,將校們也深感欣喜。一來,這一把只抓了平時作威作福的李庭竹,其他人都沒問,可見太子實在寬厚。二者,他已經是太子了,這一把拿下李庭竹,自是他們神仙打架的事,平凡小人去管那麼多幹嘛?今後有了太子直接照拂,這京營諸將可謂是前途燦爛了。
稍後不久,
一瘸一拐的胡鎮已經趕來。
這時,
軍兵已經各自回營,校場已經空空蕩蕩,只有許多將校們還在待命,場面忽然變得冷清了。將校們仍在原地站著,景王卻坐在輿輦上,雙方不交一言,顯得頗為奇怪。
胡鎮與景王早就熟識,先前因為在李庭竹身邊,景王沒見到人,這時一見面,胡鎮撲通跪倒,哽咽道:
「景王,景王殿下……我,我……嗚嗚嗚……」
景王素知此人很有擔當,想必就是因為如此,才被李庭竹整得那麼慘,想到昔年京城裡的日子,心頭也是一慟,淡然道:
「腿腳殘了?」
「沒、沒殘……還能用!」
胡鎮掙扎著爬起來,抱拳躬身道: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嗯嗯,
景王這時就缺人手,看他還能行動,便直言道:
「胡鎮啊,稍後你帶著本部兵馬跟我進京……你這腿腳趕快好起來……以後還有許多大事要你去跑呢……」
嗯嗯,
胡鎮這是苦盡甘來,哽咽道:
「殿下,我胡鎮這條命就是太子的!」
好!
景王這時才鬆了口氣,讓他將本部四千兵馬帶到校場,又在各部挑選了兩千精壯,在校場搭起軍帳,嚴嚴實實守護起來。景王頓感安全,靠在帳中便呼呼大睡。
……
此時的京城,
已經是一片狼藉。
嚴世蕃、陸炳並未將家丁交出,而是繼續帶著四處奔走,先到徐階府上,見有兵丁把守,便又去了張溶的英國公府,不料也已經被保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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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不做二不休,又將屬下的家丁也帶出來,到處放火燒房子,又是搶劫,又是殺人,才數個時辰就已經鬧得狼藉不堪。京城百姓們早就怕了這些家丁惡鬼,家家戶戶門戶緊閉,小民自是沒事,那些有點家業的,當著點官職的四五品官員,許多都被哄搶一空。
吳兌是守城的,沒有朝廷的命令,根本不敢調動一兵一卒。畢竟,如今是樞密台掌權,嚴嵩又是第一號大臣,徐階自身難保,誰又能奈何的了?
而張居正呢,深知局勢突變,危險萬分,連李春芳都被殺了,他又能如何?當夜圖們汗撤軍,他早早回到府上寫了辭呈,深夜便帶著家僕出了城。此時已經到了盧溝驛暫住。
玉熙宮內,
卻仍是一片安寧。
呂芳已經將殿衛和御林軍帶入禁城,日夜守護在西苑。雖然也聽聞外間鬧得不成樣子了,但卻不敢調離一兵一卒。
須知,
如今守城的神機營內部,本就十分微妙,吳兌和幾個親信,壓著嚴家的眾多將校。如果這邊派兵出去平亂,難保神機營里的那些嚴家人不帶兵出來?果真如此的話,那就是亂上加亂,不可收拾了。
他雖然心痛,卻對此深感無奈。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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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也有點不安了,失去了往常打坐那種泥菩薩一般的鎮定。這種感覺非常細微,但呂芳跟了他四十年,豈能察覺不出來?
他不知道這皇上在等什麼?只大約猜得到,應該是在景王。畢竟,圖們汗之所以突然撤軍,就是因為景王多軍出塞,抄了他的老窩……
昨日消息來時,這皇上頗不淡定,似乎有點煩躁,也似乎有點欣喜?總之,想讓他安安靜靜,已經很難了。
就在這時,
黃錦突然出現在殿門旁邊,臉色焦急地比劃著名。
呂芳悄然走出來,壓低嗓音問:
「急什麼?」
「老祖宗,景王,景王他奪了京營兵權,已經把李庭竹檻送京師了……」
啊?!
啪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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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循聲望去,卻是嘉靖的拂塵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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