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集 他所看見的天空
眼前這位羽扇綸巾的少年似乎是在擔心正在哭泣的我，伸出手想要揩去我的淚水，但是我卻下意識地起身，往後一退，拍開了他的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啊啊……抱歉，是我太不知禮數了，對不起，公主殿下……」那位少年說著，從窗台上跳下，然後向我行了一禮。
「你是什麼人……」我一邊抹著眼角的淚水，一邊努力保持平靜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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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名為程折……只是恰好來到此地，忽聞公主哭泣之聲，遂前來一看究竟……」少年再次低頭道歉道，「無意冒犯公主，小生速速離去……」
「等等……」我叫住了將要離去的少年，然後在內心糾結了一番後，繼續說道，「我姑且先不追究你闖入公主閨房的事，總之，你先坐下吧……」說著，我指了指窗邊的凳子，示意讓他先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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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可不敢與公主平起平坐……我只是一介草民，您貴為公主，我——」少年突然為難地說著，我擔心他直接就這樣離開，於是我連忙打斷了他的推辭，說道，「我叫你坐了你就坐下，還是說你想要違抗公主命令？」
也許我有些太擔心他直接離開了，所以語氣稍微粗暴了一點，使得少年似乎更為難了，但是最終他也只是猶豫了一會，就順著我的心意坐在了窗邊。看到他坐了下來，我重新抹了抹臉上殘餘的淚痕，然後來到了他的旁邊，將窗戶輕輕關上，坐了下來。
「呃……公主您將窗戶關上是要做什麼……」少年似乎更為難——不，應該說是不安了吧，畢竟這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確實不合適，我雖然知道，可我還是忍不住了，我立刻問道，「是叫程折來著是吧？是從外面來的？」
「誒……嗯，我是從宮外來的……」程折回答道。
我聽了他的話之後，就更是興奮了，有些激動地問道：「那什麼，能留在這裡嗎？就一個周可以嗎？」
「誒？什麼什麼？我留在這裡？公主大人不是在開玩笑吧？」程折有些為難地說道，「雖然公主大人能賞識小生我，我誠惶誠恐，但是這裡畢竟是公主閨房，我要是被發現了，可是會掉腦袋的吧……而且，公主大人為什麼要留下小生我啊……」
好像有點太著急了……我看到程折這個反應，我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話太跳躍了些，而且有些太不收斂矜持了，於是立刻清了清嗓子，打算把不穩重的心態一塊就這樣清出去，重新回到一位公主應有的舉止談吐。
「程折，你是怎麼進到宮裡來的？聽你說是聽到了我的哭聲，那必然是離這裡很近了，或者說，你就是來找我的？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我雖然不認為程折是壞人，但是他出現在這裡冷靜下來一想實在有些可疑，於是問道。
程折似乎也預料到會問這樣的問題了，於是應該也提前準備好了一套說辭，這種東西我一聽就聽得出來。「小生我是遊歷四方的道士，只是想在宮城前駐足觀望片刻的，但是不小心就被這瑰麗的城樓吸引了雙眼，便走失了方向，沒想到最後來到了公主的閨房之中……實在是失禮了……」
「那為什麼你第一眼見到我，就知道我是公主，而不是嬪妃？」我雖然不是想刻意為難他，不過這種時候還是應該保持警惕的，畢竟能被輕易哄騙過去的也就只有我的姐妹而已，小說中那些騙人的傢伙都喜歡在話里挖坑，這種事我可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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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公主大人二八風貌，嬪妃們基本都年至桃李，小生還是看得出來的。」程折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今年可只有十四，女性不那麼喜歡被人看老的。」我之所以會這麼說，到不是真因為我覺得自己被看老了，而是因為我覺得面前這羽扇綸巾的少年，絕對不是那麼單純地只是恰巧經過這麼簡單——說來也真是可笑，明明我剛才還要他留下來的，現在卻開始揣度他出現在這裡的理由了，恐怕我真的是在害怕……亦或是渴望著什麼吧？
「那還真是失禮了……還請公主大人原諒小生……」程折說著底下了頭，似乎是真的在請求我原諒。
「無妨……程折你還真是有趣……從來都沒有用這樣的態度跟我說話的人……」我總覺得面前的少年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也許真的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讓我感覺很輕鬆吧，畢竟從小到大要麼是我對人畢恭畢敬，要麼就是別人對我畢恭畢敬，真要說的話也就子鶯還好一點，只是她那要是說是親密或者輕鬆，也不算掛的上鉤。
「呃……小生我實在不適合與人打交道，這才最終選擇遊歷四方的。」程折有些尷尬地說道。
「說起來，既然是道士的話，可以給我用個魔法看看嗎？」我笑著問道。
「請問公主大人想要看什麼樣子的，小生我好歹也是讀遍十家書的，包您滿意。」程折似乎很自信地說道。
「那……」我食指輕輕抵著嘴唇，思索了片刻說道，「那就給我變個太陽吧？」
「啊這……公主大人，太陽這東西隨便變不得的啊……」本來自信滿滿的程折突然就沒了信心，連忙勸說道。
看到程折這個樣子，我突然感覺很想笑，倒不是真的因為他的表現很奇怪，但是我還是笑了出來，總感覺這麼一笑之後，我內心的什麼東西就這樣消失了，而某樣別的東西又順理成章地出現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二人一直都在這裡聊著，程折給我講了很多有趣的事情，給我用語言構築起來了更加絢麗的，外面的世界。直到差不多晌午時分，我才想起來已經是用膳的時間了，於是叫他趕緊離開，結果運氣也很好，他前腳剛從窗戶翻出去，後腳子鶯便端著午膳走了進來，然後擺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雖然我的心思全在程折成功離開了讓我鬆了一口氣上面，但是在子鶯向我行禮完、準備離去之時，我還是及時叫住了她。
「子鶯……」我叫住她之後，才終於意識到原來道歉是這麼難以開口的一件事——或許是因為我平時就沒有可以道歉的對象，在這種時候就越發開不了口了，不過子鶯倒是看出來了我的猶豫，於是說道：「公主大人有什麼吩咐嗎？婢子早上惹公主您生氣了，如果您不嫌棄婢子的話，請儘管吩咐吧……」
「沒什麼……只是想跟你道個歉而已。」多虧了子鶯開口了，我才順勢說出了道歉的話語，她果然還是很了解我啊……不知道究竟該不該為此高興啊。
「公主大人說的什麼話，婢子能幫上您的忙就好，公主大人不必道歉，我只是一時頭腦發熱而已，身為奴婢，還應該更了解您才是。」子鶯笑著回答道，然後向我重重行了一禮。
「子鶯……你對我這次出嫁，是什麼看法？」我不太想就這樣結束話題，於是想到就問道。
「雖然身為奴婢不應該對這種事說三道四，但是婢子認為，只要公主大人願意的話，那就是天大的美事。」子鶯說完，似乎不願對此多談，立刻轉移話題道，「公主大人還請趕緊用膳吧，冷了就不好了。」
我聽到子鶯這麼說，知道她也不是很願意談論這個話題，怕再像早上那樣引起我的不愉快，於是我也不好再說什麼，點了點頭，開始吃午飯。
午飯很快結束了，子鶯端著飯盤走了，我以午睡為託辭囑咐她暫時不要進來，然後我在目送她離開之後，又巡視了一下房外的環境，接著閉上門回到窗邊想要找程折的蹤影，不過卻並沒有見到他，總覺得有些悵然若失，也許他就這樣離開了吧？畢竟他也只是恰好經過而已。
但是，我略微失落的心情轉眼便消失無蹤了，因為，程折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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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是在找我嗎？」程折開口問道。
「你是怎麼進來的？」我雖然挺高興他還留在這裡的，但是也很疑惑，明明剛剛這裡還沒有他的身影的。
「小生可是道士啊，還是能耍點這種花招的。」程折開玩笑地說道。
「既然你還在這裡，那就繼續給我講講方才沒講完的事吧。」我將窗戶一閉，然後坐在了窗邊的凳子上說道。
程折也坐在了我的旁邊，然後繼續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快樂的時間總是像這樣轉瞬結束，估摸著時間已經到了下午申時左右，於是告訴程折讓他先離開這裡，為了避免做出太過反常的事，接著便是與往常一般度過了一段無聊的時間，一直到夜晚戌時，宮女們也都離去準備就寢了，我也在床上躺了半個時辰了，但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便懷著嘗試的想法喊了一聲，「程折，你還在嗎？」
結果沒想到，他的聲音從房樑上傳來，「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你原來還真在啊……夜晚在女性的閨房裡，你不覺得不合適嗎？」我隨口說道。
「但是公主不是要我留在這裡的嗎？那我自然不敢走了。」程折回答道。
「算了，無妨……」我嘆了口氣，然後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向程折問道：「我們所看到的天空，究竟是不是一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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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公主大人。」程折輕輕回答道，「我所看到的天空，總有一天你也會看到的。」
「那在這天空之外，還有著什麼？」我再次問出了不著邊際的問題。
「在我們所看到的天空之外，是更為廣闊的天空，無窮無盡。」程折回答道。
「這樣啊……」我似乎因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所以困意突然就席捲而上，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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