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跟自己和解
高達山接張蘭蘭下班,沒有直接送張蘭蘭回家,而是去了張蘭蘭家附近,南河北岸的帶狀公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高達山和張蘭蘭坐在長凳上,張蘭蘭眼裡含著淚花,情緒依然糟糕。昨天晚上下班,高達山把畢業以後去大修友艾自控有限公司工作的決定,告訴了張蘭蘭,張蘭蘭極力反對,無論高達山如何解釋,張蘭蘭反覆強調,不能讓高達山受這種委屈。
高達山看著張蘭蘭憂傷的面孔,感覺心裡好痛,只能耐心地勸解張蘭蘭:「蘭蘭,這家公司對我來講挺合適,公司的產品跟我學的專業對口,另外公司技術人員少,我去了可以挑大樑,還有我可以做很多我感興趣的實驗。再說,只簽五年工作合同,五年以後,我有權力選擇離開。」
張蘭蘭心情惆悵,對未來也感到遙不可期:「一等就是五年啊。」
高達山繼續勸解張蘭蘭:「我其實也不想過快地換工作,做技術的,需要有耐心,把一個產品做完善了,就得好幾年的時間。」
張蘭蘭眼淚流了出來,哽咽著說:「我就是覺得你太委屈了。」
高達山明白,張蘭蘭心裡的疙瘩是自己為了得到一套房子與一家小公司簽了五年工作合同,無論自己如何解釋自己適合這家小公司,五年的時間並不長,也解不開張蘭蘭心裡的疙瘩。因為那家公司確實是小公司,五年的時間其實並不短,也可以視為很長,如果只說自己適合這家小公司,顧左右而言他,迴避自己為了得到一套住房去這家小公司工作,很難解開張蘭蘭心結的疙瘩。直接面對問題的根源,把問題擺在明面,又如何跟張蘭蘭解釋,而不是跟張蘭蘭理論,讓張蘭蘭從心裡認可自己對工作的選擇,回到兩個人快樂幸福的生活中來,高達山認真地想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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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達山想起了一句話,雖然高達山自己也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高達山還是想嘗試一下,說給張蘭蘭聽。高達山站起來,蹲在張蘭蘭的面前,雙手扶著張蘭蘭的膝蓋,看著張蘭蘭的淚眼,認真地說:「蘭蘭,我看過這樣一句話:人要學會跟自己和解。」
張蘭蘭兩手放在高達山的手上,含著淚花的眼睛透出絲絲憂傷,按著自己的思路勸說高達山:「你就低低頭,去跟方老師說,我不同意你的決定,咱們不要那套房子,你不去方老師的公司工作,我跟你和解,你跟方老師和解,大家都和解,多好啊。」
高達山笑了:「哈哈哈,我還沒跟你解釋這句話的含義,你卻反過來拿這句話勸我了。」接著試著解釋:「蘭蘭,我說說我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人要學會跟自己和解,我的理解是,人要學會和自己交流,跟影響自己情緒的一些事情達成和解,跟影響自己生活的一些事達成和解。」
張蘭蘭還是勸高達山:「你說的那些大道理我也明白,你跟自己和解,低低頭,去跟方老師道歉,不去方老師的公司工作,我們接著租房子,在我生小孩之前,總會租到房子的。」
高達山是想說服張蘭蘭支持自己的選擇,而不是按張蘭蘭的勸說回到從前。高達山重新整理思路,有必要把自己當時做決定的心路歷程講給張蘭蘭聽。高達山首先跟張蘭蘭商量:「蘭蘭,人要學會跟自己和解這句話,其實我也不是很理解,我試著跟你解釋一下,如果有的觀點你不認可,最好等我說完了,咱們再討論。」
張蘭蘭點了點頭。
高達山邊思索邊解釋:「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有這樣一些事情,這些事情的特點是,事情本身就存在,我們改變不了,例如我在高村長大,就改變不了。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會遇到這樣一些事情,這些事情的特點是,肯定會遇到,繞不過去,必須去面對,例如我們現在需要住房,我們必須想辦法找到地方住,開始的時候,我倆的意見是一致的,租一年房子,我畢業留在研究院工作,然後搬到研究院的單身宿舍去住,等著研究院分房子,當方老師說把這套住房給我,我也不是立刻做出決定要這套住房,而是經過認真考慮才做出的決定,雖然考慮的時間比較短,但是我看到了遠景,我們一家四口有睡覺地方、有吃飯的地方、有玩耍的地方、有看書的地方,其樂融融,我的代價是到方老師的公司工作五年,我確實也掙扎過,方老師的公司跟研究院相比,實在太小了,但是我明白一件事,我在哪個單位工作,我都得努力工作,才能讓我們的生活一天天地好起來。當我作出選擇之後,感覺很奇妙,選擇之前的猶豫、焦躁、比對都不存在了,心情回歸平靜,只想跟你穩穩噹噹地過日子,踏踏實實地在方老師的公司工作五年。我想講給你聽的是,太在意我這次選擇,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認可我這次選擇,便能坦然處之。」
高達山的語氣有些誇張,道理敘述得很清楚,高達山的眼神是堅定的,看不出半點兒委屈,跟往常一樣認真、調皮、快樂。張蘭蘭雙手放在高達山的手上,『人要學會跟自己和解』這幾個字在張蘭蘭眼前跳動,想起了自己和高達山相戀的初期,有兩件事情曾經困擾著自己,一是自己比高達山大四歲,二是高達山家是農村的,高達山用大個的四喜丸子勸解自己的情景歷歷在目,自己堅定地跟高達山走在一起也得到了回報,自己和高達山獲得了愛情,也獲得了家人、親戚、朋友、同事的美好祝福。
想到這裡,張蘭蘭心裡那個沉悶憂愁的小兔子,慢慢恢復了快樂的天性,歡快地蹦跳起來。張蘭蘭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口腔也變得清新了。張蘭蘭把高達山拉起來,讓高達山重新坐在自己的身邊。
張蘭蘭把頭靠在高達山的肩上,語氣舒緩又堅定地說:「生活給我們出了選擇題,我們必須作出選擇,無論選擇是對是錯,都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應該由我們兩個人一起扛。你既然作出了選擇,我們就一起迎接這個選擇,這也是生活中的一種樂趣。」
高達山摟著張蘭蘭的肩膀,心情舒暢,非常滿足生活賜予自己的幸福,而最大的幸福就是張蘭蘭與自己身心交融。
高達山感慨地說:「蘭蘭,說真的,你確實比我聰明。」
張蘭蘭開心地笑了:「呵呵呵,別拿我開心。」然後關心地問高達山:「對了,今天考試怎麼樣,沒受影響吧?」
高達山恢復了自己愛調侃的本性,又吹起了牛皮:「影響大著呢。你要是情緒好,我能考一百零一,你要是情緒不好,我只能考九十九了。」
張蘭蘭用頭蹭著高達山的肩膀,笑著說:「呵呵呵,又哄我開心。還有幾科沒考啊?」
高達山又牛哄哄地說:「還有一科試驗,手拿把掐。」
張蘭蘭笑了幾聲:「呵呵呵。」對高達山說:「回家吃飯。」
高達山輕鬆地說:「我們現在回家,把事情跟你爸媽說清楚。」
張蘭蘭打開家門,看見大哥、二哥、三哥都在。
張蘭蘭微笑著說:「哎呀,你們都在,今天過什麼節呀,還買了這麼多好吃的?」
高達山微笑著,跟張蘭蘭的三個哥哥打招呼:「大哥、二哥來了,三哥今天回來得也早啊。」
張蘭蘭的三嫂金媛,站在廚房門口帶著圍裙,招呼張蘭蘭和高達山:「蘭蘭、達山,你倆洗手準備吃飯,馬上就好。」
高達山洗完手來到餐桌前。
張蘭蘭大哥張慶國問高達山:「達山,聽說你畢業後,準備到你老師的公司去上班?」
高達山說:「是。」高達山心裡在想,方成棟雖然不是自己的導師,也是值得自己尊重的師長,只是有那麼一瞬間,方成棟提出用住房換工作的那一刻,高達山把方成棟完全當成了老闆,現在卻很感激有方成棟這麼一個老師,給了自己多一種選擇。
張慶國開始勸說高達山:「達山,我是這麼想的,所有事情都不著急做決定,一切等到你畢業再說。你跟蘭蘭先租房住,我們三個哥哥拿錢。」張慶國擺擺手說:「達山,你不用打斷我,我知道你想說不用三個哥哥的錢,那就在家裡住一年,你工作了再搬出去。退一步講,你和蘭蘭不想住家裡,也可以,你自己借錢租一年房,這樣總行了吧。」張慶國喝了一口水,接著勸說高達山:「我上面說的那些話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你老師的公司工作,你老師能給你一套房子,那就說明,你畢業以後,有的是單位想讓你去,都能分給你房子。所以呀,千萬不能操之過急,一定要等到你畢業再做決定。」
張慶國比張蘭蘭大九歲,恢復高考那年,考上了大修財經學院,畢業後到大修市財政局工作,從科員一直干到處長,今年年初調到大修市經濟技術開發區財政局任局長,在張蘭蘭的三個哥哥里,最有發言權,張慶國勸了高達山,二哥張慶民、三個張慶利都沒有再補充。
倒是三嫂金媛把一盤菜放在桌上,接著張慶國的話勸說高達山:「達山,大哥說得對,你有能力,到哪干都得給你分房子。這一年,你跟蘭蘭就住家裡,昊悅還離不開姑姑呢。」
張蘭蘭招呼張昊悅:「昊悅,到姑姑這來。」
在沙發上玩耍的張昊悅,跑到張蘭蘭身邊,揚著笑臉認真地問:「姑姑,我是有兩個小弟弟嗎?」
張蘭蘭微笑著說:「也有可能是兩個小妹妹。」張蘭蘭拉著張昊悅的小手,對張慶國說:「大哥,我想和達山穩穩噹噹地過日子。」
高達山語氣平緩,但是態度明確:「大哥,我已經跟我老師的公司預簽了工作合同,我在我老師的公司踏踏實實地工作五年,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張慶國感到奇怪,聽爸媽說,張蘭蘭昨天晚上,還是一百個不同意高達山畢業以後到他老師的公司去上班,今天怎麼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呢?
張蘭蘭父親張振華,非常認真地詢問張蘭蘭:「蘭蘭,你從心裡邊支持達山的選擇嗎?」
張蘭蘭認真地回答:「爸,我昨天反對達山的選擇,是不想讓達山受委屈。今天我想明白了,既然達山已經選擇了,我就應該支持他的選擇,有委屈我倆一起扛著,有快樂我倆一起享受。想通了可真好,我現在的感覺跟原來一樣,可輕鬆了。」
張振華看著張蘭蘭和高達山說:「你倆意見統一,我就不說什麼了。我退休以後,對有些事情的看法也變了,什麼事重要,什麼事不重要,因人而異,因環境而異。但是有一點,你倆必須做到,把這件事跟達山的爸媽講清楚。」
高達山對張振華說:「爸,明天上午我去拿房子的鑰匙,我爸媽明天下午到大修來,我帶他們去看看房。」
張蘭蘭三哥張慶利說:「達山,明天上午我陪你去拿鑰匙。」
金媛跟著說:「明天我休息,也去看看房。」
張振華樂呵呵地招呼大家:「都吃飯吧。」
張蘭蘭夾了一個雞腿放在張昊悅的碗裡:「昊悅,吃飯了。」張蘭蘭又轉頭對柳向紅說:「媽,咱倆吃完飯到何叔家去看看琪琪。」
柳向紅看到張蘭蘭滿臉幸福狀,高興地答應:「行,吃完飯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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