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入土為安
分公司來的幾個人中有牛藝淺,由於家庭困難,大年三十晚上,到分公司偷衣服,李岩不但沒有追究,還給了她一些錢。【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年後,牛藝淺不好意思繼續上班,李岩知道後,和質檢員楊佩佩去家中勸說,在分公司上班收入還不錯,離家也近,也不妨礙照顧臥床的老公。
通過做細緻周到的思想工作,牛藝淺這才重新回到分公司。
李岩對待每個分公司的員工都像親人一樣,員工對李岩也非常擁護,以廠為家,相互團結,分公司得以運轉順暢,安泰祥和。
李岩和幾位分公司員工客氣了幾句,又叫來大偉,讓他帶幾個人去村口飯店吃飯,員工們都婉言謝絕。
夜裡,親朋好友都陸續回家,屋中只剩下李岩和堂哥,還有發小大偉。
堂哥白天忙裡忙外,李岩不忍心再讓他守靈:「哥,你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人等你安排,這裡有我就行。」
堂哥答應一聲,站起來,揉了揉腰,向外面走去。
大偉看看走遠的堂哥,說道:「你單身,安葬儀式上很多事是該兒媳婦做的,現在只能讓你堂嫂代替。」
「那怎麼辦?完全依仗堂哥堂嫂,太多風俗我啥也不懂。」李岩說道。
「你信不信宿命?」大偉問。
「說實話,我不信宿命,路是靠自己走的,你走什麼路,就有什麼結果,不同的路,結果完全不同。」
大偉搖搖頭:「不對,我認為殊途同歸。你記不記得高中畢業後,在服裝廠工作,因為你家裡窮,又不會花言巧語,那麼多女孩都沒人願意嫁給你?」
「嗯,確實是這樣,怎麼了?」李岩問。
「你知道,那時我家也窮,咱們村也沒有女孩願意嫁給我。後來村西的大蘑菇媳婦從老家南理帶來了幾個女孩,說是她妹妹,給八千塊錢彩禮就可以娶一個,記得你大娘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你媽,讓你媽趕緊花錢給你娶一個回家,你當時不同意。」大偉說道。
「這事我記得,南理距離咱們幾千里地,她們不會說普通話,語音又不通,我很擔心結婚後生活不幸福。」李岩抬頭盯著房梁,陷入了深深地回憶:「跟陌生的女人結婚,簡直無法想像。」
「可是我娶了其中一個,」大偉點燃一顆煙,深吸兩口:「我沒你想的多,媽讓娶就娶唄,婚後也不知道什麼叫幸福,只記得那個女人不聽話,我就打她。婚姻持續了兩年多,後來大蘑菇因販賣人口被捕入獄,南理來的那些女人們陸續都被送回了老家,我成了單身。」
「對,我走的則是另外一條路,那時候我在安城的服裝廠上班,經人介紹認識了前妻柳凡,她不嫌我窮,在最困難的時候嫁給了我,我們努力奮鬥,從租房到買房,家具都是有點錢就買一件,逐步完善。但是後來她變了,變得不講道理,變得金錢至上。最終沒有逃脫貧賤夫妻百事哀。」
李岩頓了頓繼續說:「現在很多家庭看似夫妻二人努力,其實是一個小團隊在奮鬥,有的父母管吃、管住、管看孩子,這樣小夫妻就會輕鬆很多。我家不行,我爸媽身體不好,種地也剛夠吃飯。柳凡開始抱怨,嫌我無能,爸媽不管,就這樣,我去南方打工,她卻在家裡出軌……」
「我們走了兩條路,最後還是落得個單身,你說算不算殊途同歸?是不是宿命?」大偉問道。
「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你已經和鄭雪莉領證,很快就要結婚。我的婚姻問題還沒著落,葉青不再理我,我們可能到此為止。」李岩眼神空洞,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切。
「如果按照宿命論來說,我倆後面還會一樣,我娶鄭雪莉,你娶葉青,不要擔心,葉青終究會原諒你。」大偉扔掉菸頭:「你要睡一會兒,明天上午火化,各種儀式,不睡覺不行。」
李岩搬來被子,就在靈堂睡覺,看著母親的遺像,慢慢進入夢鄉。
第二天上午,李岩和二十幾位至親坐著中巴車,去安城火化。
遺體告別儀式在火化前舉行,李岩看了母親最後一眼,母親和平時睡著了一樣,面容安詳。
淚已苦幹,眾人在火葬場院裡等待拿骨灰,抬頭看大煙囪騰騰冒著白煙,李岩看到有幾塊灰片慢慢飄落,最終落到自己身上……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看了看是前妻柳凡的電話,馬上摁了拒接。
誰知電話一直響,李岩壓著憤怒摁了接聽:「怎麼了?」
「明天星期六,我有事,能讓你媽給看下孩子嗎?」
「我媽沒了,沒了!我在火葬場!」李岩衝著電話吼道。
「對不起,對不起……」柳凡掛斷電話。
沒過多會兒,手機鈴聲又響起,怎麼這麼多電話!李岩拿出一看,是東北小姨王嬌打來的。
李岩氣不打一處來,咬著牙摁了接聽:「怎麼了?」
「大外甥,問你個事,我小時候手經常潰爛,無論哪兒的醫生都看不好,你姥爺說老家有個神醫,還拿了點藥過來,我的手奇蹟般康復了。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我的手又開始潰爛,那個神醫還健在嗎?」王嬌問道。
她居然還有臉打電話,母親的去世就跟她有直接關係,李岩怒火衝天:「沒了!沒了!都沒了!」
「哎呀,沒了就沒了,你吃炮藥啦!」
王嬌掛斷電話。
李岩抱著骨灰回到家中,安葬要等到第三天中午。
堂哥過來商量:「墓地已經選好了,就是爺爺奶奶的墳前,那塊是梨樹地,二黑家的,讓管事的拿條煙過去打個招呼就行。」
「嗯,哥,你安排吧。」李岩常年不在家,感覺沒有這方面的知識積累。
第三天中午,等待娘家人的到來,安葬儀式才能開始。
院裡有口大鍋,熱氣騰騰的熬著大鍋菜,街坊和親友全部到場。
舅舅老陳和舅媽,還有小姨、表弟陳堂、盧浩等等,十一點半才來,李岩知道,這是姥姥家人們對於母親的不舍,晚一點來,晚一點安葬。
所有人開始吃飯,吃完飯,十幾台拖拉機拉著送葬的親友來到村東外的墓地。
此時梨花已經開放,和送葬人群白色的服裝相互映襯,一片潔白的世界。
由於梨樹間距較密,挖坑的鉤機開不進來,只能用人工挖掘和填埋。
李岩把母親的骨灰盒放入墓地,親友分成男女兩隊,女的從右往左轉。男的從左往右轉,各轉三圈,回到南面,跪地而泣。
鄉親們拿著鐵鍬扔土填埋,李岩母親這才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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