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到底是誰?


  秦琪勒住馬循聲望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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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住他的,正是那白淨方正臉的趙真人。

  秦琪拱手為禮:「不知道長有何指教?」

  趙真人笑著拱手還禮:「指教談不上,貧道知道你忙,只占用你一炷香時間,問你兩個問題。」

  見秦琪遲疑,他笑道:「小乙你有所不知,貧道俗姓趙,與令尊是故交。

  令尊左腋下有處寸許大小青色胎記,今年令尊虛歲三十有六,臘月生人,然否?」

  秦琪疑心頓去。

  這時代人迷信,所以生辰八字乃是極大隱私。

  這道人所說分毫不差,一定與老爹秦二郎交情匪淺。

  他當即下馬,深深一揖:「小侄失禮,道長莫怪。是否需借一步說話?」

  趙真人笑著頷首:「隨貧道來!」

  他帶著秦小乙來到仁和店斜對面一處腳店。

  腳店當然不是修腳采耳之所,而是供人歇腳打尖的小飯館。

  在大宋,如仁和店、任店那種大酒樓,是兼具客棧功能的,腳店只提供飯食酒水。

  而且,仁和店附近的腳店,酒水和硬菜時常從仁和店採買,價格當然比食客去仁和店用餐便宜。

  這是一條互補的良性價值鏈。

  由此可見,大宋人出色的生意經、以及和氣生財的經商思想。

  秦小乙一直懷著心事,因此他在仁和店沒吃多少東西。

  趙真人顯然清楚這一點,他要來些填肚子的主食,招呼秦琪邊吃邊聊。

  「小乙,貧道第一個問題是:若太祖未遇害,大宋可否最終滅遼平西北?」

  秦琪狼吞虎咽般吞下口中食物,搖了搖頭:「不能!」

  趙真人來了興致:「為何不能?」

  秦琪笑道:「大宋冶鐵技術太爛!擴張有餘,至於一統…太祖當年可曾攻下太原城?」

  見趙真人失望之色溢於言表,秦琪心中一動:這廝竟然是趙二派系的人!

  他心中念頭紛至沓來,口上卻安慰這壯年憤青。

  「道長不必太過沮喪,太祖雄才大略,即便不足以恢復李唐李治朝的版圖,但決不會如現在這般被動。」

  趙真人冷笑不已:「廢話!趙三郎如何能與太祖比!」

  秦琪心中附和:這話我愛聽,趙三就是個人渣!

  他不知這道人底細,所以對此不置可否,繼續狼吞虎咽。

  時間有限,他可沒空細嚼慢咽。

  趙真人耐心等他吃完一份湯餅,這才開口:「第二個問題,如今大宋可有一統契機?又如何能將這契機轉化為實際?」

  秦琪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當然有!小侄便是契機!

  最多一甲子,小侄必可輔佐官家一統神州!恢復李治朝那版圖,在小侄看來不成問題。

  至於如何做,還請道長拭目以待便是!總而言之,西北必須首先平定!契丹可徐徐圖之。」

  趙真人試探問道:「憑藉你那重工計劃?」

  秦琪心中一凜。這道士不簡單!他應該是趙禎派來試探自己之人!所幸自己沒說錯話。

  得嘞,咱狂拍馬屁絕對沒毛病。

  他笑道:「也不盡然!道長,如今官家寬仁,相公們又勠力同心,正是我輩大展鴻圖之時!

  重工只是小侄全盤計劃第一步,第二步便是大力發展民生,第三步是強軍,待大宋國富民強,武德充沛,便是一統神州之時。」

  趙真人聽得悠然神往,緩緩道:「一甲子便可做到?」

  秦琪搖搖頭。

  趙真人一怔。

  秦琪笑道:「若任家三位老爺子能於十年內帶回世界盡頭的神奇作物,或許三四十年便足矣!」

  他站起身,拱手道:「多謝長者款待,這腳店的湯餅,用的乃是仁和店高湯,味道不錯,若再加些昆布粉則更佳!」

  他果然還是那個吃貨,沒有一絲絲改變。

  趙真人啞然失笑,也隨之站起身:「吃飽了?」

  秦琪搖搖頭:「道長,晚飯不宜多吃,三分飽足矣。」

  趙真人下意識地看了看盛湯餅那直徑近尺的大盆,暗暗撇嘴。

  這可是兩人份…還是腳夫苦力兩人份的湯餅!你居然才三分飽?

  他卻不知,秦琪每天早晨的訓練量有多大。

  中午時,滿懷心事的秦琪就沒吃多少,他已經餓了大半天。

  趙真人忍不住又問:「武德如此薄弱的大宋,也能武德充沛?」

  秦琪用力頷首:「當然可以!大宋不缺良將,缺的是擅長將他們找出來的伯樂!

  而且,自太宗起,宦官監軍這一點,不知葬送了多少次勝機!」

  強如曹彬、潘美、高瓊,都曾在神奇的宦官手中吃過大虧,遑論其他二三流武將。

  包括歷史上的劉平,也被黃德和坑慘了。若非郭遵神勇,劉平必然要飲恨當場。

  迫使秦琪最終選擇遵旨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想打入趙家內部,慢慢將這些坑爹的破規矩改掉。

  他再次作揖:「長者,小侄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他轉過身便向門外走去。

  趙真人眯起眼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壓低聲音:「你不是秦琪,對不對?」

  秦琪身子驟然一僵。

  這一瞬間,他想通了許多事。

  他霍然轉身,看了看那坐在櫃檯里打著算盤的掌柜。

  趙真人頷首:「你放心,這是貧道的鋪子!他們不敢過來偷聽。」

  秦琪咽了口口水,深深一揖:「長者,敢問此事與家父有關,還是與家祖有關?」

  他顯然已默認了趙真人的問題。

  秦二郎和孫幼娘這對父母,讓他體會到了前世父母對他的那種疼愛,以他的至情至性,怎麼可能不對這份親情視若珍寶?

  所以,趙禎想多了。秦琪…準確來說是趙誠,單憑這份羈絆,也絕無可能叛出大宋。

  趙真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搖了搖頭。

  「時機尚不成熟!小乙,貧道明日請來聖旨後,便去真定府宣旨,你裝作不知便是。」

  秦琪心念電轉:「長者,家祖是太祖的舊臣?」

  趙真人驚出一身白毛汗。

  我去!這小子太聰明了吧!不行,老子什麼也不能再說了。

  他閉上嘴,做了個請的手勢:「小乙快去忙吧!等時機到了,貧道自會告知你一切!」

  秦琪反而不急著走了。

  「長者,您到底是誰?」

  趙真人沉默以對。他是真的怕了。

  這孩子過於聰穎,他擔心,自己每多說一句,都會讓他推測出更多線索,甚至是探查到真相。

  問題的關鍵便在於此:如今的一切,剛剛開始按照恩師的預想開展,還遠未到揭示真相之時。

  他只能拱拱手:「孩子你放心,貧道決不會對令尊令堂胡說。你,就是如假包換的秦小乙!」

  秦琪心中一凜:這算是威脅嗎?

  趙真人猜到了他的想法,他長長嘆息。

  「孩子,這決不是威脅!因為咱們的目標高度一致,都是要讓大宋實現大一統!」

  他這句話甫一出口,他便後悔不迭。

  果然。

  秦琪眼睛一亮:「難怪!家祖的使命便是如此,對嗎?我懂了!

  家祖本為太祖舊臣,意欲逆天改命,卻在陰差陽錯之下,被太祖送到了太宗處,以致功虧一簣,對嗎?」

  趙真人呵呵一笑:「小乙,不得不說,你這故事編得極為精彩,可惜真相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秦琪憑藉自己前世豐富的人生閱歷和經驗,仔細觀察著他的微表情。

  結果在他預料之中。

  這群人粘上毛比猴子都精,怎可能讓他瞧出端倪?

  趙禎亦如此。

  別看那廝表情豐富,殊不知,豐富的表情,往往更能掩飾其真實想法。

  秦小乙不再廢話,深深一揖後上馬離去。

  然而,今日似乎格外漫長。

  又有一人,攔住了他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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