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龍虎齊至 風雨蓄勢7
秦琪焉能不知這位造出針灸銅人的杏林前輩?
他吃驚的原因,是這廝居然如此恃才傲物。【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在他印象中,他爺爺朋友圈中的那些大醫,無不是毫無架子的老頑童。
只有那些不知所謂的「名醫」才會端著架子拿捏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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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患者,掏著不菲的掛號費找這些「名醫」診病,再花重金開一大堆中藥回家,結果還不一定能痊癒。
但找到他爺爺,他們往往花錢不過百,最多五六服便痊癒。
正是這些「名醫」,毀了中醫的名聲。
中醫與西醫截然不同,需要背誦記憶、理解領悟的知識委實太多,這個過程極度枯燥乏味,許多年輕人受不了這個過程。
秦琪讀大學時,他的一眾同學便是如此。
講《素問》、講五運六氣、講陰陽辯證時,他們昏昏欲睡,但只要一講方劑,他們就來了精神。
這是典型的本末倒置。
中醫不懂易理,不懂四氣五味,不懂五運六氣,只懂方劑,那確實比西醫差遠了。
因為中醫的方劑,治療的並非表徵,而是依靠中藥的四氣五味來調整人體病態的五運六氣,通過或補弊糾偏、或正本清源、或固本培元來治療。
所以,病人頭痛,或許與頭沒有任何關係,而是他太陰病導致的實熱之證。
一劑桂枝湯下去,他發一發汗就好了。
那麼問題來了,桂枝湯中哪味藥治頭痛?
這只是方劑,桂枝湯治太陽病、太陰病都要如何煎?大火還是文火?
答案很簡單:表證用大火取其氣,里證用文火取其質。
所以,秦琪在開好藥方後,總要不厭其煩地反覆叮囑病人,這個方子應該如何煎藥。
中醫是歸納法,十九病機便是典型。那麼問題再次產生:十九病機為何不言燥和暑?
所以名醫和庸醫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思」和「辯」。
名醫對患者十九病機的把握和思、辯,需要對《素問》、《傷寒論》、《金匱要略》有深刻理解。
庸醫呢?通過表徵?
通過表徵來開藥治療,那正是西醫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治法。
西醫的學習過程,相對於中醫,要有趣許多。
但諷刺和可笑的是:西醫如今開始針對不同人群體質,提出個性化診療方案…
這套玩意兒,居然還被現代醫學家奉為圭臬和奮鬥目標。
這些將老祖宗的智慧視為糟粕的人們不知道,中醫從五千年前至今,就始終是這麼做的。
所以,秦琪在看到如此「名醫」後,便於心中暗嘆:當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他原以為,王惟德這種大醫,應該是虛懷若谷、氣度恢宏之人。
他如此做派,與那些半瓶子晃蕩的輕佻之徒有何分別?
他略略拱手:「原來是王先生當面!小生久仰先生大名!」
王惟一臉色緩和下來,微微頷首:「這幾針是你這娃娃施的?」
秦琪兩世為人,閱人無數,見他如此倨傲,倒也絲毫不動怒。
「然也!王先生可願指點一二?」
王惟德傲然一笑:「老夫從不輕易指點旁人,老夫一針下去,收的診金可不菲!」
三位老學士臉色微變。
李用和和任大郎忍不住緊緊蹙起眉頭。
耶律槊古更是忍不住要當場發作,卻又捱了不知從何而至的輕輕一腳。
她轉首四顧,只見莫昀馨似笑非笑地對她眨眨眼。
秦琪對王惟德更加反感。
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從不吝於向他人傳授自己的醫術,他只害怕無人願學中醫。
他在真定府行醫數月,教出來的徒弟不計其數,讓真定府獸醫的數量大幅降低,所以他才能全心投入攀科技樹。
薛奎不願再理會王惟德。
「小乙,老夫的病,你有把握治好?」
「薛學士莫要過於擔心,您的病不算太重。只要注意養生,您至少還能多活一紀。」
一紀是二十年。
王惟德哂笑:「小小年紀胡吹大氣!你醫術再好,高得過真定王俊華?還是高得過趙州李叔和?
老夫曾就薛學士的病情,誠懇請教過他們,他們把握都不大,你這娃娃何來如此自信!」
秦琪懂了。
他對此人已經厭惡到極致。
看人下菜碟、媚上欺下,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於是,他微笑道:「王先生敢不敢與小子打賭?小生一旬內便可治癒薛學士。」
王惟德眯起眼仔細觀察著那五支金針。
「用針術?」
「王先生謬矣!薛學士病不重,無需針術!僅用湯劑即可。」
王惟德搖搖頭:「老夫不屑與你這娃娃打賭!贏了你又沒甚好處!」
李用和與任大郎見他這副倨傲模樣,氣得牙痒痒。
莫昀馨拽住耶律槊古和自己的幾個晚輩,輕啟檀口。
「別急!好戲在後頭!」
王曙深深吸了一口氣:「王惟德!此地已用不到你,老夫承你人情,請回吧!」
王惟德拱拱手,態度極為恭謹:「老大人說的甚話!幾位內相都是國之棟樑,學生為諸位效勞,乃分內之事!」
至此,他可謂醜態畢露。
薛奎嘆了口氣:「王惟德,回去吧!」
秦琪也失去了與這等小人糾纏的興趣。
他背過身,拿起藥方準備囑咐薛奎。
然而,王惟德顯然不願如此輕易放過他。
「小娃娃,以後不要胡吹大氣!聽老夫一句勸,薛學士的病,你根本治不好,若你一意孤行,嘿嘿!」
急脾氣的薛奎忍無可忍,他費力地轉過頭,怒喝道:「王惟德,給老夫滾出去!」
一直作壁上觀的暴脾氣盛度也忍無可忍:「王惟德,你嘴上積點兒德吧!還不快回去!」
王惟德拱拱手後,盯著薛奎身上的金針,對秦琪道:「小娃娃,你這針術若能講出個門道,老夫便請真定王俊華出馬幫你一把!」
秦琪被他氣笑了。
哦,你看上我的針術了?
「不勞先生大駕,先生既不願打賭,便請回吧!」
王惟德擺擺手:「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那咱們便賭上一賭!你若輸了,便需將這針術的門道仔細說與老夫聽!」
秦琪笑道:「若先生輸了呢?」
王惟德傲然一笑:「老夫絕不可能輸!」
盛度冷哼一聲:「既是關撲,便要有彩頭!王惟德,你還是拿出彩頭吧!」
王惟德不敢得罪盛度,沉吟道:「老夫有套腧**…」
秦琪嗤笑:「我不稀罕!這樣吧,先生若輸了,便趁早辭官如何?」
李用和陰陽怪氣地補刀:「就這麼定了!稍後老夫便進宮請旨!王惟德,你不知小乙是官家愛婿?」
王惟德傲然道:「國舅爺,老夫歷仕兩朝,為官家盡心盡責!官家絕無可能下此聖旨!」
李用和呵呵一笑:「官家下不下旨,那是聖意,你莫非不敢賭?」
王惟德哂笑:「國舅爺說笑了,老夫豈會不敢?小娃娃,咱們一言為定!」
秦琪伸出手,與他三擊掌。
李用和再次笑道:「老夫這便去請旨!小乙,薛學士乃三朝元老,你務必用心!」
秦琪深深一揖:「舅爺爺放心便是!老大人病得並不重,只要注意養生,多活一紀沒有問題。」
他不再理會那小人,先以手法拔掉金針,再拿起藥方,仔細叮囑薛奎應如何煎服。
忙完一切後,他見王惟一要走,便笑道:「真定王恕王俊華,趙州李謙李叔和,在十月前尚籍籍無名。
先生想必不知,他們何以醫術突然精進吧?」
王惟德哂笑不已:「這有什麼原因?一定是他們讀經典有所得!」
秦琪頷首:「不錯!先生最好提前做好準備,這官,您是辭定了!」
王惟一仰天大笑,搖著頭緩緩離去。
待他走遠,高玉菡和曹雨霏突然掩口輕笑。
「小乙哥,你真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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