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開篇其四:血色天空
「老婆大人彈琴真好聽。【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還是那架古琴。
慕子煜在一旁認真修煉,天靈就在一旁為他彈琴。
琴聲悠悠,在這個絕對安靜的地下遺蹟中顯得更加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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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為綺雲的七弦琴造型奇特,琴身潔白無暇,潤澤如玉,只有琴徽光輝流轉,璀璨如霞光,整體和天邊晚雲一般無二。
而且最神奇的一點,是它真的會像雲一樣動。
天靈每每撥動一次琴弦,那不知是何物所鑄成的琴身也會隨之而動。撥動的琴弦不同,它所律動的姿態也不盡相同,看那模樣,天靈就像是抱著一團雲霞在演奏仙樂。
「這是由玉吹(一種靈獸,毛如碧玉,形如獅子)身上最珍貴的瑞絲做的琴弦,再由長在瀚海深處的瑞海木(一種長在海底的梓樹)鑄的琴身,琴徽倒是差了一截,用的是南天大陸上的披霞玉,雖算不得珍奇稀罕,但也算得上是奇特。喏,你看,不同的時間段,它會呈現不同的色澤,嗯,看樣子,現在外面應該正是夕陽西下。」
慕子煜好奇的想要伸手去碰,卻又怕擾了天靈興致。
在她旁邊轉了兩圈,越看那滄溟木做的琴身越是覺得稀奇。
天靈道:「這些其實都是瑞海木的樹葉,離了海脫了色,又沒有經過雕刻打磨,直接完整保留了下來,也算得上是這張琴獨一無二的一點吧。」
「那天靈小姐可知玉吹這種靈獸?」
天靈想了想,腦海中大概浮現個毛很長,身子很大,站在高山之上聆聽風的獅子形象,她道:「這我倒是未曾涉獵。」
慕子煜搖頭晃腦道:「嘿嘿。我倒是親眼見過一隻。」
那年是隨弈玄赴北榮域主壽宴,有一名為西月的王國獻上的賀禮,便是一頭玉吹。
據說為了弄到這隻玉吹,整整花費了三分之二的年稅。
可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弄來的那頭玉吹看似已被馴化,卻是一直在隱忍不發。
為了出出風頭,他們將那玉吹弄上宴席,正打算讓它表演一番,卻沒想它猛地掙脫束縛,將當天的壽宴攪了個天翻地覆。
後來慕子煜還聽說,那玉吹一口差點咬死了域主最寵愛的小閨女。
事後雖然域主大度,未曾怪罪西月王,可隨後幾年,西月頻發天災,又接逢叛亂,好好一個五洲之國,最後淪落成了個不入流的小國。仟仟尛哾
慕子煜曾問過弈玄,是不是域主暗中使的手段,弈玄搖頭笑道:「非也,乃是那玉吹陰魂不散,集怨恨,憎惡之力,生生拖垮了西月國運。」
「這種靈獸最是高貴聖潔,雖平時溫馴親和,最喜音律,每逢有人演奏,它必會出現附和。」
「可它也最愛自由,不肯受半點拘束,除非是從它剛下了娘胎開始養起,不然任誰來,也只有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便是它身死之後,也不肯受軀體拘束,必定會將自己分散天地,隨風而去。完整的玉吹遺體真是比那天上落下來的星星,還要稀有。」
慕子煜看著那張琴,道:「所以天靈小姐這張琴,真可算得上是價值連城。」
天靈聳聳肩,她倒覺得無所謂,反正自己本來就不怎麼喜音律,要不是無聊,誰愛彈這玩意兒。
況且,自己身上價值連城的寶貝海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個。
「你要是喜歡,我送你可好?」
「這怎麼行,指不定這就是當今唯一一張用玉吹瑞絲做成的琴了。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慕子煜嬉皮笑臉的直往天靈身上蹭,雖然嘴上嚴詞拒絕,可那手還是不老實撫上了琴弦。
他道:「不過嘛,若是天靈小姐肯手把手教我彈,我倒是願意幫你保管起來。」
「你今天,不打算是去試試手?」
天靈朝祭台方向努努嘴,仔細用絲絹擦拭著綺雲。
「嗯,我正有此意。」
雖然慕子煜現在笨手笨腳,腦子還有點不太靈光,可到底還是記住了什麼是宮商角徵羽文武。
還有些念念不舍剛才天靈的細心教導,他卻利落起身,大大伸了個懶腰道:「天珏今天還挺老實,居然沒怎麼吞食我的靈氣。」
他又摸摸掛在腰間的黯華,它今兒也挺老實,默默的吸收靈氣,然後再反饋給自己。
這是轉了性了?
還是因為天珏的出現,讓它出現危機感了?
怎麼搞得像是後宮爭寵一樣。
又是連著兩月不眠苦修,雖達不到天靈那般的技藝,慕子煜的《千華散》卻已經能夠使出第四式,而且前三式極其熟練。
練到後來,幾式相連,慕子煜才發現這《千華散》不光威力強大,用起來也很好看,真是個美與力的完美結合。
既然小有所成,當然得去顯擺顯擺。
剛剛和天靈嬉笑玩鬧了一陣,已經將狀態調整至最佳狀態,不光體內靈氣充沛,那兩件靈氣也是蓄勢待發,躍躍欲試。
他現在很平靜,甚至是覺得哪怕遇見三個凌宇恆突然跳出來,他也能從容面對。
「當然只有一個凌宇恆,小魚兒不用杞人憂天,有我在你身後,就算敗了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嘛,天靈倒不認為短短兩個月,慕子煜就能打敗凌宇恆。
當然,如果奇蹟能夠發生最好。
「那我去了?」
「可是要我背你過去?」
「如果老婆大人願意的話。」
「如果夫君大人不介意的話。」
一秒鐘都還沒有,慕子煜都還沒來得及感受到天靈的氣息,就被她帶著瞬移到了祭台之前。
很是幽怨看著天靈,慕子煜快步上了祭台。
血海翻波。
她也不知為何會身處此地。
感覺已經無法思考更多的事情,她只能竭力抵抗著那股瘋狂的欲望。
腳下升騰的火焰迸發出熾熱的光輝,照耀在身上疼痛無比。
暗紅色的火焰仿佛有著生命,在她腳邊跳躍著,叫囂著,躍躍欲試的準備跳上她的身體。
睏倦。
為什麼會這麼困。
好像經歷了一場艱苦無比的戰鬥,又連續不停奔波了上千萬里,直到現在雙腳也不肯停下,不受控制地邁向那血海深淵。
海上,一個巨大的漩渦正緩慢移動著,自天邊而來,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入其中。
空間在崩塌,永遠不會幹涸的海水正在流失。
簌簌而落的空間碎片猶如飛舞的白花,帶著抹悽美的悲涼。
那空間裂縫中好似有著無數人影,正藉助漩渦留下的黑暗,向著自己步步緊逼而來。
為什麼,為什麼腳下的火焰還不肯熄滅。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她想要大叫出聲,卻被人猛地捂住了嘴。
手上,腳上都纏上了漆黑的鐵鏈。
自己仿佛是只落入蛛網的飛蛾,無可奈何的痛苦掙扎。
而那等候多時的獵人,終於在那血色的漩渦中緩緩現身。
「主人!」
耳邊,不知是誰的呼喊,隔著好遠好遠,仿佛超越了時間,來自上一個世紀。
「請快服下!」
「請快服下!」
「請快服下!」
越來越焦急的催促,直到後來已經成為了絕望的吶喊。
她艱難張開嘴,冰冰涼涼的感覺傳來,周圍的一切在瞬間被這寒氣凍結。
那被冰霜覆蓋的漩渦逐漸崩塌,它身後的黑暗逐漸遠去,就連剛才那落下的空間碎片,都再一次回到了原初。
看著自那漩渦中探出的半隻手,尖銳的指甲上還染著艷麗的色澤。
是自己最喜歡的紫色。
也是自己最討厭在別人身上看見的紫色。
「這是,多久了?」
「謝天謝地。您終於醒了。第十五天了。」
居然,只是過去了十五天啊。
太短了,接下來的日子,自己要怎麼熬?
緩步走下王位,腳下是空無一物的藥瓶,三枚丹藥就在剛剛被自己吞了。
盯著那漆黑的瓶身看了好一陣,不知為何,她突然笑了起來。
絕望的,悽厲的,憤怒的笑聲,在瞬間響徹了整個寂靜的地下世界。
「你來了。」
「啊,好久不見,凌宇恆?」
「我沒想到還有人能記得我。」
「有很多人記得你,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是麼,那我還真是榮幸。」
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對於此地而言,時間的概念及其模糊,在他看來,那一臉平靜,手持短刀的少年是在上一秒離開,隨即馬上回來的。
真是快啊,好像又換了一個人般,體內的靈氣沉穩有力,堅韌強固,像是被丟進火里千錘百鍊的精鐵,極致的純粹。
「你好像很意外?」
「我沒想到你真的還有意識存在。」
他愣了愣,似乎沒能理解眼前少年話語中的意思。
又好像聽不懂他所說字詞的含義,許久之後他道:「什麼意思?」
「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活著?」,他笑了,笑容爽朗,笑聲清澈,不似之前厲鬼般恐怖:「不。我早已經死了。」
「那,現在的你是怎樣一種存在?」
他踏前一步,亮出了手中的刀:「我嗎?」
看著那虛偽的日光照耀在刀鋒上,緩緩道:「應該,只是一段,不肯消散的記憶吧?」
【作者題外話】:直接劇透,真正的凌宇恆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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