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章 且去，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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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洛千星對慕子煜的評價。仿佛對於慕子煜而言，只要對方長得足夠漂亮，很多問題就能被直接無視。
對此，洛大少爺表示很不理解。若慕子煜是從什麼犄角旮旯里出來的土包子，從沒見過女人，那還說得過去。
可這小子，他認識的姑娘無論哪一個都是國色天姿，更何況還有個天靈小姐坐鎮中宮。就這樣了，他居然還不滿足？真真是貪得無厭。
雖然洛千星自己也好女色，可正所謂君子好色，取之有道，凡事總得有個章程，有個規制才行。若是像慕子煜這般輕浮無度，怎能成事？
前線戰事正陷膠著，自己還得抽空來關注他。一收到手下的報告，說是慕子煜遇險，已經命懸一線，來人還是一位天主真君，洛千星馬上就撂下一大堆破事趕來看看。
結果好巧不巧的，他一到，就剛好瞧見慕子煜一臉淫笑地牽住人家姑娘小手。洛大少爺心頭莫名一陣火起，恨不得跳將下去，左左右右給他幾巴掌。qqxδnew
他這兒正擼胳膊挽袖子，旁邊一直關注慕子煜的手下上前來稟報了。
那手下把前前後後都說了，當然，他的記憶已經被玉麟柏修改過。在他的描述中，慕子煜是被突然襲擊，然後又被那位先天靈者救回來的。而這群死靈，貌似是被慕子煜身上什麼東西吸引來的。
洛大少爺聽了，把臉一板，訓斥道：「本座遣你來，是看戲的不成？」
那人心頭一緊，馬上請罪道：「星主贖罪，非是卑職瀆職懈怠，實則是來人手段太強。還是那小子動用了明月圖，卑職能借星君大人之力，不然，卑職現在還被困在那夢境之中。」
「大覺天？呵呵呵呵……」，洛千星一聽就知道來的是誰，他突然笑起來，笑得那手下打了個冷顫。他看向明初心幾人的方向，沖那手下說道：「你去，助他們一臂之力。放心，不會有事的。」
便是有事，那手下也不敢不去。
身邊人去了，洛千星這才饒有興趣看向正和那死靈比比劃劃，試圖用手語交流的慕子煜。
雖然沒有鬍子了，可他還是習慣性摩挲著下巴。
「要不要給他點教訓呢？」，洛大少爺這麼想著，眼裡閃著不懷好意的光。
……
雖然眼前的姑娘確實很漂亮，可讓慕子煜更在意的是他們的身份。
剛才明明聽見了他們的聲音，此時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再次進行溝通交流。
慕子煜突然覺得兩人之間有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鴻溝，兩人雖執手對望，卻無法更進一步。
明蘭心已經不知多少次來扯他衣服，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可慕子煜依舊不想放棄。
他想到幾人對眼前所謂「死靈」的態度。天靈小姐和二師父態度不咸不淡，除了再三告誡慕子煜「死靈」的危險外，仿佛並不怎麼在意它們的存在。
明蘭心倒是對它們又怕又厭，一點都不想與它們接觸——除了想要除掉它們之外。
然後是慕子煜。在經歷了葉賓白一事後，慕子煜曾多方查找有關「死靈」的記錄與檔案，甚至還委託了瑾楓閣。然而得到的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整個天地，沒有任何關於「死靈」的記錄。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又為何出現，沒有絲毫記載。
眼前的姑娘只是靈魂體，而且還是殘缺的靈魂體。
脆弱不堪。
姑娘也知道無法與慕子煜再次溝通了，只用一雙可憐無助的眼睛看著他，機械般重複著祈求跪拜的行為。
慕子煜長舒一口氣，開始認真思考先前那幾句話的含義。
舊神的孩子。
舊神，指的是那個傢伙（玉妃琳）？不行，記憶開始模糊了。慕子煜一想到某人，眩暈感就強烈湧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孩子？是指明蘭心？對，只有她才有資格。
只要不去想，那股眩暈感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慕子煜兩步走到明蘭心身邊，硬把她拖起來，可那位姑娘看也不看，只是朝著慕子煜叩拜祈求。
明蘭心像是只小貓般，瑟縮在慕子煜懷裡，身子抖個不停。
慕子煜無可奈何，只能又蹲下去，對那姑娘一字一句說道：「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那姑娘卻是能夠聽懂慕子煜的話，任由他縱身離去，不再阻攔。
已經是足夠安全的地方，慕子煜一放下明蘭心就迫不及待要趕回去，明蘭心卻是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嗚嗚咽咽地說道：「好哥哥，不要丟下我，我怕。」
慕子煜卻是不理，一把扯起她，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你回明丹谷也好，在這兒等著也好，跟著我回去也罷。但請不要妨礙我。」
從未見過他這般認真的神情，明蘭心一時愣住了，期期艾艾也不知還能說什麼，只能輕輕點了點頭道：「我……我在這兒等你。你一定要回來接我啊！」
慕子煜笑了笑：「好。」
自己的二師父，那位星主大人曾說過的，天靈小姐的隕落和死靈有莫大聯繫。它們會是罪魁禍首麼……那為什麼兩人的態度都是毫不在意呢？
太奇怪了。
一定要搞清楚，必須要搞清楚。
慕子煜打定主意，便是今日要遭什麼不測，也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反正二師父，或是師父會來救的，慕子煜自是有恃無恐。
「死靈」還在，正翹首以待慕子煜的歸來。他剛一到，便又有兩隻「死靈」上前，和那姑娘一起拜倒在慕子煜身前。
那兩隻「死靈」祈求叩拜一番，便在地上寫起字來。
慕子煜湊上去看，只見那兩人字雖寫得端正，可無論怎麼看，都是模糊不清，扭曲不堪。好似那字被人用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蓋住了，不想讓任何人和他們有所交流。
聽不見，看不到。完全沒法溝通交流。
就在慕子煜一籌莫展之時，耳邊突然有人對他說話了。
「天生就看不見紅色的人，怎麼會知道紅色是什麼顏色呢？便是讓他看了，他也是無法理解的。」
慕子煜先是一驚，隨即馬上冷靜下來，也不去看，馬上跪下見禮，又驚又喜道：「弟子見過師父！」
「你是有長進的。」，洛千星笑了笑，抬手將他扶起道：「我倒是小瞧了你的。」
慕子煜剛想開口說話，洛千星就抬手打斷他道：「你先別急，一步一步來。」
他站在慕子煜身邊，看著那跪伏在地的「死靈」，眼中平靜異常：「你對他們這麼有興趣麼。想來師妹對你說了吧，她的隕落和死靈有關。」
慕子煜點頭：「這次機會來之不易，我想多了解一下。」
洛千星嘴角輕佻，似有嘲諷：「我已經了解過很多次了。可惜……它們和我們註定是無法了解彼此的。」
「為何？」
這個問題洛千星不想回答，答非所問道：「我可以告訴你如何與它們交流。至於你能得到什麼答案……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知道的越多，牽扯得便越深，麻煩也會越大。」
可自己的麻煩已經很大了不是麼？慕子煜毫不猶豫，徑直說道：「還請師父賜教！」
好似早就知道了慕子煜的回答，他一說完，洛千星手指就點到了慕子煜額上。
輕微的痛苦過後，慕子煜便覺得眼前視線有些恍惚，然而就在這恍惚之間，自己竟是看清了那兩隻「死靈」寫在地上的文字。
極其陌生的文字，從未在任何地方見過，但慕子煜卻能明白其中的大概含義。
「火焰。」
「淨化。」
「解脫。」
「求求你。」
只能讀懂這些了，那恍惚的感覺稍縱即逝，慕子煜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若不是洛千星拉了他一把，就得栽倒在地。
「很簡單，他們想讓你用師妹的靈火幫他們得到解脫。」，洛千星又沖地上的三隻「死靈」問道：「是這個意思吧？」
三隻「死靈」忙不迭點頭，又是一陣拜倒叩頭。
洛千星伸出手，一團的火焰在其手中騰起。這火焰卻也詭異，通體漆黑，直如一塊雕刻成火焰形狀的黑玉，在他手中紋絲不動，也感受不到任何溫度。那火焰中倒映著諸天星辰，宇宙萬物，看得人眼花繚亂，難以分辨。
這是獨屬於洛千星的「星火」，世間僅此一朵。於浩瀚星空，無垠混沌中所得，是不屬於這個天地的力量。
慕子煜看上一眼，便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火焰吞噬，忙閉眼轉頭不敢直視。可饒是如此，心中仍是驚恐不已，難以平靜。
只聽洛千星對那「死靈」道：「你們若是願意，我便送你們往生。」
那地上「死靈」似有猶豫，可見洛千星一蹙眉，又忙不迭點頭叩首起來。
「慕子煜。」，洛千星喚聲道：「你且看好。」
只見洛千星手結往生印，又取星火一束，在空中畫了一道符籙，為了讓慕子煜看得仔細，他還刻意放緩了速度。
待慕子煜記得清楚，洛千星便將那星火一揚，吞噬了所有「死靈」。
「且去，勿歸。」，收回星火，洛千星臉上有一閃即逝的憐憫，他轉身很平靜地對慕子煜說道：「不用為難它們，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便和我一樣，送了他們去吧。」
（1）：「往生」。這裡指離開這個天地，回歸混沌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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