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回:別玄天二神歸星海,入北冥子…
舅甥三人又閒談一陣,商定多久啟程,如何趕路等等,方才散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至入夜,慕子煜仰躺在床,神遊天際,半夢半醒間忽覺門外有人來,正待披衣去看,猛聽一聲開道鑼響,炸如天雷,驚動四方。
隨即聽得人喊:「銀璃兒大人,墨鳶兒大人駕到~」
忙開門去迎,卻見呼啦啦一群丫鬟,小麼兒涌將進來,把個慕子煜擠得暈頭轉向,不分東西。
她們也不管主人家如何,一個個只是擦桌掃地,擺花弄草,灑水噴香,取杯遞盞。團團轉了一圈,直把慕子煜的「狗窩窩」收拾得好似個「金窩窩」般,方才罷休。
慕子煜還沒來得及說話,這群人又如游魚左右散出去。正要出門去看,銀璃兒已顯著真身,馱著墨鳶兒轉過門來,大喇喇踱進屋裡,衝著慕子煜床上就臥下。
因是新換的被褥,上頭還放些軟枕靠墊,丟了些清新香料,銀璃兒很是受用,似貓兒般踩了踩爪子,這才將一雙虎目瞄嚮慕子煜。墨鳶兒此時已睡得熟了,她說話便輕,溫溫柔柔,怪好聽的:「帝君不放心,教我定要來提點你兩句。」
慕子煜站直身子,作洗耳恭聽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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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晦氣未散,又有煞氣聚頂,避無可避,著實兇險。我知你是要回家的,然此一去禍福相依,實難預料。玄陰帝君此番傷神勞心,著實辛苦,我們又不好在天地久待,你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萬分小心,莫讓兩位帝君擔憂。」
慕子煜忙不迭應承了,再三表達謝意。
銀璃兒點頭道:「如此,我們明日就走了。你萬不可懈怠,需得勤加修煉,日後星海再會,若真有機緣,我傳你完整的《千里明月功》。」
說罷,起身就走。慕子煜送她出去,回頭看自己屋裡窗明几淨,亮亮堂堂,不由得老臉一紅,就有些不好意思繼續待著,要出去走走。
他這邊出門正亂走,迎面夜色中也踱過來個人。慕子煜停步細看,乃是小賓白。他正抱著一摞圖紙卷宗,背個竹簍,滿滿當當都是藥材。
他雖是至尊血脈,天生神力,可到底人小身短,又逢天暗無光,抱這一大堆東西擋了大半,就有些看不清路。正走路,不妨被台階一絆,打個踉蹌。
慕子煜搶上扶住,道:「這麼晚了,還不睡怎的?」
賓白道了謝,答道:「徐師姐叫我替她煉一爐藥哩,說是路上要吃的。她著急忙慌的,託了好些個人。蓮子師兄,大師兄,甚至是墨長老,都在替她煉丹哩。」
慕子煜聽了,好一陣搖頭晃腦,笑著打趣:「想是她饞病發了,又怕長胖,只好吃些個丹藥治治,不然怎的要這許多?」
小賓白止不住笑:「師兄好不正經,哪兒有人吃丹藥解饞的。」,隨解釋道:「徐師姐前幾日不是被那老東西傷了麼,因禍得福,有所感悟。她有一門極強的武技,需得些特殊丹藥相輔,這才托我們幫忙。」
和小賓白道別,慕子煜原地愣怔半晌。先是為徐嬌娘有所精進由衷歡喜;又是一陣抓心撓肝的羨慕嫉妒;最後面紅耳熱,心虛得厲害,弱弱喚了聲老婆大人。
天靈小姐哪裡不知他的心思,卻偏要陰陽怪氣打趣他:「哎呀,小魚兒莫名其妙的怎麼了?莫不是懶病犯了?正好他們在煉丹,我寫個方子,你抓了藥,也叫他們順便煉一煉吧。」
隨即真箇說起方子來,最後又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其他也罷,只是這藥引子難找。需得六分堅持,三分天賦,三分運氣,共計十二分修煉下來的汗水,三碗煎成半碗,日日服用,方才奏效哩。」
慕子煜聽了,頓時大汗淋漓,口內生津。只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個兒埋了,好一陣緩過勁兒來,心中卻仍是羞愧不已。
天靈到底心疼他,溫言軟語好生勸了一番,說了些寬慰的話,慕子煜方定了心,摒棄雜念,只是努力。
又複數日,諸事皆必,徐嬌娘早已出發,慕子煜這行人才打點完畢,緩緩啟程。
且不提那山川秀麗,沿途風光,一行人速行數日,早已到了北冥暮雲國內。
遠遠望一河,河水清澈,平靜無波。兩岸遍是桃李,如今過了花期,正是蔥籠茂密之時。左右多遊人,或臨邊照水,或揮桿垂釣,或沿河信步。
少英道:「此河名曰濟川,乃我暮雲與大煬分界處,過了此河,方才真算是我暮雲國界。」
慕子煜見此地風光旖旎,就不耐煩繼續坐車,帶著自家弟弟,各自騎了匹馬,只沿著淺灘邊岸而行。
兄弟倆正談笑風生,指指點點,忽見前方有一釣叟。
慕子煜見那釣叟古怪,忙勒馬,叫:「兄弟小心了。」
少英問道:「哥哥這是怎的說?」
慕子煜就指著那釣叟道:「你看這人,天上無雨,也不下雪,卻披蓑衣;太陽不大,河邊無風,卻戴斗笠;竿上無漂,河裡水清,釣得什麼魚。可不是個瘋子?我兩個繞過去吧,免得他一時瘋病發了,攪我兩個悠閒。」
少英哪裡會管那人瘋不瘋,只慕子煜說什麼是什麼罷了。隨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這般,我們走遠個些。」
卻不妨那釣魚的耳朵尖,聽得在說。他扭頭來看,見是兩個少年公子,也不惱,反大笑道:「小子不知,我這蓑衣斗笠既擋雨,也遮風哩。蓑衣擋的是白日雨,斗笠遮的是捲地風;無漂自等竿來動,水清也有渾水魚。」
兄弟倆聽了這番話,忙下馬到了跟前。見這人鶴髮童顏,慈眉善目,便知定是修為高深,忙行禮問好道:「老前輩悠閒啊,被我兩個攪了清靜,還請勿怪。」
那人笑呵呵提了魚竿,卻真箇釣起來條鯰魚,搖頭擺尾的動彈。老者笑道:「無妨無妨。來的也巧,你們看這蠢貨,我餌料未下,魚漂沒系,只是拿竿坐耍,要釣條渾水魚。它卻疑神疑鬼,以為要釣它,自撞上來送死了。罷罷罷,這等蠢物,釣來也是無用。」,說著就把那鯰魚往河心拋去。
咦!這正是說者有心,聽者無意。兄弟倆還是嘻嘻哈哈,渾然不覺。
老者見點他不動,只得作罷,收了竿,轉身去了。
兩人上馬又行,回頭看時,哪裡還有老人蹤影。
少英道:「不知是哪裡來的高人,在這裡閒耍。」
子煜笑著打趣他:「兄弟說得差了。哪裡就有這麼多高人,只怕是我兩個造化低,撞見白日鬼了。」
少英知是在打趣自己,卻還嘴硬:「哥哥亂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裡就有這許多白日鬼。」
兩人正胡沁亂講,嬉笑作耍,忽見前方又是一人垂釣。
子煜道:「可是作怪。這灘淺水清,釣得什麼魚?」
少英道:「想釣的不是魚,是蝦?」
子煜道:「既是釣蝦,我們不好驚擾,繞開他走吧。」
正說要繞,那釣者忽轉頭叫:「你兩個,哪裡來的,要往哪裡去?」
天靈早已知來人是誰,偏偏玩性發作,想耍耍子煜。她就道:「小魚兒,這人裝神弄鬼,藏頭縮尾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莫睬他,只管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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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煜哪裡管這人是好是壞,只老婆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罷了。他坐直身子,張口就道:「倒也作怪。天大地大,我兩個路經此地,你問怎的。莫不是什麼攔路的小賊,剪徑的強人?怎的這般不長眼,到我兩個面前放肆。」
他這正當要罵點難聽的,那邊慕延爍打馬飛來,早聽得子煜所講,忙去看那釣者,吃了一驚,立即喝止慕子煜:「混帳東西,瘋病發了!想是皮癢?連你老子也敢罵了!」
兄弟兩個聽了這話,都慌得滾下馬來。子煜慌得下汗,少英急得揉眼,再看那人,早換了面容,改了聲調。這人英俊魁梧,氣度不凡;堂堂帝王相,赫赫威風漲。正是子煜,少英親爹,北辰暮雲皇帝——慕青雲。
少英認了真實,結巴起來:「啊,啊,啊父皇怎的在此?」
子煜哪裡還說得出話,只慌得要磕頭請罪,卻被青雲上前一把拉起兩人。
只是他國務繁雜,不及慕延爍清閒,如今只是個天級太初境初期。
慕青雲攬過兩個孩兒,左瞅右看。二十多年思念入骨,如今哪裡還忍得住,不由一下紅了眼眶,落下淚來。
慕子煜,慕少英也被這情緒觸動,嚎啕大哭起來。
父子三人抱著哭了好一陣,方才止歇。慕青雲還是抓著子煜不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最後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老子親生的,十足的一個桀驁性子。」
慕子煜此時才知是被老婆大人耍了,一張臉紅得發漲,幾要爆開一般,看得慕青雲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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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心中有千般話想說,奈何被這久別重逢的激動哽住嗓子,慕子煜憋得青筋都要暴起,方才吐出半句話來:「父親!我……我,我回來了。」
慕青雲聽著,兩行剛才止住的熱淚卻又奪眶而出。他再度將兩個孩兒抱入懷中,力氣之大,似怕子煜會忽然消失一般,哪裡還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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