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沒有了愛他的資格
龔小雯沉吟著不吱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李敬興見那個老人滿頭大汗地拖了翻斗車走過來,充滿同情地對龔小雯說:「龔總,你看這個老人,已經六十八歲了,還這樣干苦力。他沒有好吃,營養不良,有一天,竟然暈倒在工地上。」
說著,他轉身沖老人說:「老穆,叫你不要乾重力活了,你怎麼還干啊?」
老穆停下來,用髒兮兮的袖子抹著滿頭的汗水,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一天能掙二百二十元錢,我不捨得休息。嘿嘿,咬牙挺一挺,就過去了。」
龔小雯禁不住問:「你子女呢?他們怎麼忍心讓你這麼幹呢?」
老穆咧開樹皮般皺縮的汗臉說:「這位老總,你不知道,我兒子去年出了車禍,媳婦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我要掙錢養他,還要拉孫子上小學,不出來掙錢不行啊。」
龔小雯眼睛一熱,差點掉下淚來。她嘆息一聲,眨著眼睛,轉臉對李敬興說:「他真的太慘了,唉。這樣吧,明天你把民工的表冊造上來,然後叫老金來公司領錢,給他們發生活費,每人每月八百元。」
老穆聽了,高興地說:「嗯,這感情好。這位老總,對俺們窮人,還是有同情心的。好,太好了,我拿到生活費,就給老伴匯去。」
龔小雯又輕聲對李敬興說:「你給他多發五千元錢,就算我個人資助他的。你不要說是我給的,也叫他不要在工地對別人說,明白嗎?」
「嗯。」李敬興感激地說,「龔總還是有良心的,真好,我替他謝你了。」
剛說完,韓少華走過來,臉上顯出嫉妒之色:「你們嘀咕什麼呢?」
龔小雯連忙說:「沒什麼,他反映工地上幾個問題,說那個老人好慘。」
韓少華皺著眉頭說:「這有什麼?這種人不幹活,反而不習慣的。」
李敬興不解地打量著他,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又不好問,嘆息一聲說:「唉,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啊。」
「嗯?」韓少華敏感地轉過頭來看他。
龔小雯趕緊朝李敬興搖搖手,示意他不要再說話,然後轉身對韓少華說:「我們回去吧。」說著,急急地往回走去。他們到項目部里稍微坐了一會,跟施老闆說了幾句話,就走出來,開車回去了。
坐在韓少華的車子裡,龔小雯還想著剛才的情景,眼前不住地閃現出那個老人彎腰弓背衣衫破爛渾身被汗水濕透的慘狀。
韓少華邊車開邊問:「你剛才,跟那個男部下說什麼?搞得神秘兮兮的。」臉上的醋意還沒有消退。
龔小雯不吱聲。
韓少華又追問:「你剛才急著走出工地幹什麼?好像害怕什麼似的。」
「我,我是怕民工過來堵我們的車,不讓我們走。」龔小雯急中生智,說了一個她在電視鏡頭中看到過的情景,「他們沒錢買煙喝酒,也打不起好菜,怨聲很大。」
「哦?是這樣?」韓少華還是有些懷疑地說,「怕他們堵我們?哼,誰敢帶頭鬧事,我只要一個電話,公安局立馬就會趕過來,把他們都抓進去。」
龔小雯覺得韓少華的心腸太硬,一點同情心也沒有。唉,不知他以後對我會怎麼樣?她沒有接口說話。
龔小雯對社會上這種貧富懸殊,有些人卻又如此冷漠的反常現像非常感慨,也有些不太理解,更對韓少華的貧富言論無法苛同。特別是對自己靠做人情人而大發橫財的事,感到深深的不安和內疚。
我這樣開發房產,除了做人情人不正常外,這種生意真是正常的嗎?靠關係搞到便宜的地塊,然後讓人墊資搞建設,把那些可憐的民工弄得這樣辛苦和不堪,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剝削和犯罪呢?
李敬興對你這麼好,可是你卻把他支到工地上去受苦,還百般地迴避他,無情地斬斷他愛的觸角,你這樣做對嗎?
龔小雯困惑,迷茫,自責……為自己躲避一個好男人而深感不安,更為自己投靠了一個權男錢貴並靠他大發橫財而感到羞愧。
龔小雯覺得李敬興不僅人長得帥,品質也很優秀,跟韓少華正好形成了一種很有意味的對比:一個是打工者,無車無房無鈔票的草根,卻工作認真,同情弱者,關心窮人,富有社會責任感;一個是有權有錢的總裁,錢多得用不完,卻對弱者和窮人那樣冷漠,甚至還有些兇殘,他以權謀私,大撈集體、國家和消費者的錢,連眼也不眨一眨。
龔小雯越想心裡越是難過,也越是不安和慌亂。她真的覺得對不起李敬興,有愧於他。儘管李敬興現在還很窮,可在她的心目中,李敬興的形像卻是那麼高大,那麼可愛。
李敬興與韓少華相比,龔小雯心底里其實還是更愛李敬興。
真的,否則你見了他,為什麼這麼慌亂呢?我要想法去幫助他,他是一個好男人,不應該這樣貧窮,這樣受苦。
龔小雯心裡軟軟地疼著,我要想法讓他儘快富裕起來。
可怎麼幫他呢?給他錢,他要麼?龔小雯又茫然地想,李敬興是一個倔強的人,一個有志氣的人,他不會要我施捨的,更不會要我的同情。他要的是我的愛情,可我卻沒有了愛他的資格啊。
韓少華的醋意還不小,對我與李敬興的關係很在乎。好在我沒有讓它發展下去,否則,很可能會發生一場情感糾葛。
現在,龔小雯的身子屬於韓少華,心裡卻還是有些想李敬興。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韓少華身上的缺點漸漸暴露了出來。
但龔小雯不能明確自己的態度,只能委曲求全,見機行事。表面上還得全身心地對待他,暗地裡怎麼做,要看事態的發展再定。
龔小雯回到家,一邊燒飯做菜,一邊想著這些問題。過了一個多小時,韓少華到江南房產公司里去轉了轉,就到她這裡來吃飯了。
來吃飯是假,想愛愛是真。所以他一進門,就猴急地問她:「飯燒好了嗎?」
他邊說邊走過來,像饞貓一樣從背後抱住她:「我們吃飯吧,吃了,我們來一次。快點,我等不得了。」
「好吧,你把菜端到桌上去。」龔小雯有些討厭地扭著身子,甩開他說,「吃完飯,洗個澡,我真擔心你身子不乾淨。」
韓少華帶著流氓腔說:「我又沒有到那種地方去,有什麼不乾淨的?」
於是,他們坐下來吃飯。吃完飯,他們一起去衛生間裡沖了個熱水澡,然後上床愛愛。韓少華是個愛愛老手,非常得法,弄得兩人都激動不已。每次,他們都能迸出一身大汗,達到那種境界,然後才倒下來睡覺。
可是這次,龔小雯心裡想著工地上民工的慘狀,想著盡心盡職而又深愛著她的李敬興,就沒有了激情。她仰天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讓韓少華像猴子一樣亂動。
待韓少華發泄完,龔小雯才側過身看著他說:「你這樣拋頭露面地去視察工地,真的就不怕有人認出你來?」
韓少華看著她:「怕什麼?這裡又不是興北,誰認識我?就是認識我,我也可以說是代表天寶實業集團來考慮合作項目的。」
龔小雯陷入了沉思,要不要把提前給民工發生活費的事給他說呢?說,萬一他不同意怎麼辦?民工的生活真的太苦,很可能會停工鬧事。再說,我對李敬興說的話不算數,那我還算什麼法人代表呢?我在他心目中的形像就會改變;不說,被韓少華知道,肯定會對我產生看法,甚至還會鬧不愉快呢。還是跟他說一下吧。
於是,龔小雯用商量的口氣說:「工地上的民工實在太苦,施老闆反映了多次,現場的李敬興也跟我說了這個問題。我想,我們現在帳上不是沒有錢,就給民工發些生活費吧。李敬興說,現在,民工每月的生活費一般在八百到一千元之間。我們發八百吧,三百多個民工,每月也只有二三十萬元錢。」
韓少華像不認識似地看著她:「奇怪,你今天這是怎麼啦?怎麼老是幫施老闆和民工說話?」
龔小雯學著李敬興的口氣,誠懇地說:「我們也要人性化一些,現在不是都在說以人為本,關注民生嘛?我們不能老是堅持那些不合理的合同條款,把民工弄得很苦。李敬興說,有些民工因為沒錢,打不起好菜,缺乏營養,暈倒在工地上。那個老人,就暈倒過兩次。有的民工,買不起菸酒,充不起手機卡,怨氣很大,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停工鬧事。真這樣的話,對我們也不利啊。」
韓少華瞪著眼睛盯著她說:「你一直在提李敬興,好像對他很在乎啊。嗯,我看這個男人不錯,人帥氣,也沉穩老練,剛才在地工上還說我。什麼叫飽漢不知餓漢飢?啊。這話是很嚴重的,我想還擊他,你卻制止他,還轉身就走。你是不是與他有什麼啊?」
龔小雯吃了一驚:「你說什麼哪?簡直莫名其妙。要是我跟他有什麼的話,能把他支到工地上去嗎?你的醋勁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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