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論理
葉向高緩緩閉上眼睛,面容一瞬間無比蒼老。【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言官和勛貴一同反水,可見朱英龍一案證據確鑿,無法藉機攻劾信王。
他顫顫巍巍的走出來,跪倒在地道:「皇上,老臣身為內閣首輔,才具不備,治政不明,才至有宮門叩闕之事。老臣年老體衰,不勝其職,請皇上罷免臣下,追究臣失職之責。」
葉向高也是三朝老臣,他站出來將所有的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為的就是避免皇上問責百官。
內閣首輔跪地乞罪,之前勸諫皇帝的言官也陸續跪地,請求治罪。
天啟皇帝以弱冠之齡登基三載,在葉向高等老臣的輔佐下直言納諫,小心處理政務,被壓制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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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更是被言官死諫,氣的胸悶難耐,何時想過這幫老臣、言官也有向自己請罪的時候。
積蓄已久的苦悶轉眼間消散,天啟皇帝冷冷看了眼葉向高,衝著魏忠賢示意。
魏忠賢連忙上前攙扶葉向高,嘴裡勸慰道:「閣老不必如此,此次混亂與閣老並無干係,皇上還要倚重閣老呢。」
葉向高聞言嘴裡發苦,他明白皇上不想放棄這個好機會,是想藉機懲治文官。
他膝蓋微屈,還想懇求,但天啟皇帝已經不耐地道:「閣老是三朝重臣,朕還需閣老來輔佐,此事不必再說。」
一句話把葉向高的話堵住,葉向高沒辦法,只能顫顫巍巍站起來,嘆了口氣。
陳演看到首輔請罪,心中更加惶恐。
他和成國公勾結,趁著文官集團抵制信王得勢,才出頭煽動大臣,阻止言官死諫逼宮。本以為滿朝文武一同發力,信王絕無活路,誰成想信王竟然鬧出個百姓敲登聞鼓、告御狀的戲碼。
現在百姓喊冤,案情明朗,言官們為了名聲開始拋棄他,勛貴也為了自家子弟,反戈一擊。
他連忙跪下哭道:「皇上明鑑,此事臣有罪,只因為道聽途說,就上奏彈劾信王,如今百姓伸冤,才得知實情。至於成國公收買人證,威逼苦主,臣一概不知……臣請皇上治臣失察之罪。」
大難臨頭,陳演一方面將自己摘出來,另一方面趕緊和成國公劃清界限。
天啟皇帝冷聲道:「百官叩闕,六科封駁朕懲治朱英龍的旨意,這才鬧出這般亂子。一個不察之罪就行了嗎?」
一眾在會極門外叩闕的言官,臉紅耳赤的低下頭。
本來皇上已經下旨懲治朱英龍了,他們偏偏站出來阻止,想要藉機攻劾信王,沒想到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到這些,眾多官員又望向了朱由檢。
年紀輕輕就敢召集百姓為自己造勢,還提前備好各種人證物證,拿住成國公的各種把柄,如今一擊而中,不僅打得成國公措手不及,還讓一幫官員也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這種局面,他們哪裡敢嘴硬,只得乖乖認罪,儘量挽回名聲。
難道當初信王公審朱英龍的時候,就想到了今日?
百官心中不寒而慄,對朱由檢更添了幾分忌憚。
「成國公,你可知罪?」天啟皇帝看向朱純臣。
朱純臣走到天啟皇帝面前,掀開衣擺跪地叩首,「皇上,臣無罪。」
一句無罪,讓百官心中驚訝。
「事已如此,你竟然還不認罪?」天啟皇帝震怒。
成國公怨毒的望了朱由檢一眼,梗著脖子道:「皇上聖明,臣祖上因靖難之役而得爵,後幫助成祖皇帝南征北戰,與國有大功。臣列為先祖,都為大明盡忠,不敢懈怠,直到臣此生年老之時,才得一獨子。」
朱純臣昂起頭,直視著天啟皇帝道:「皇上,諸位同僚,我成國公一脈為國盡忠,為君用命,難道就因為我獨子行事乖張些許,分寸過了些許,就要讓我成國公一脈斷絕了嗎?」
旁邊的勛貴們聞言動了惻隱之心。
他們為了自家子弟,不得已才反水,並非真的想幫助信王。
如今雖然大局已定,但他們還是出言道:「皇上,成國公只有這一個獨子,還請皇上憐惜成國公,憐惜我勛貴,法外開恩。」
韓爌也站出來道:「臣也以為,成國公一脈對國朝有功,皇上可看在往日功勞上,酌情寬恕。」
天啟皇帝不悅道:「朕又何曾不憐惜成國公。朱英龍殘害百姓,幾十條人命在他手上,按理說夠死個三五會的了。正是朕想著他是成國公獨子,才法外開恩,赦免死罪,判處流放兩千里。」
流放兩千里,只不過是去西南之地待個幾年,等過兩年大赦天下,就會免罪召回,照樣過有權有勢的公爵日子。
只不過文官們想用他對付信王,才故意抵制,若不然他們還可能上奏批評皇上不重法度呢。
韓爌無話可說,勛貴們也沒臉皮繼續求情。
但朱純臣並不這樣認為,他心中憤恨,直接道:「皇上,臣列位先祖忠君報國,頂著敕造公爵的匾額,有著無上的榮耀和體面。如何能為了幾個賤民,就寒了臣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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