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會太久


  慕言試著凝聚精華,確定自己沒有陷入幻境後,禍斗奇怪的話儼然是真實的,當即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短短兩天中汝之手沾染多少生命?即便都是怪物。」

  準確的講,慕言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裡,死在他手上的卡巴內總共有32580個,至少占據金剛郭與磐戶驛總人口80%以上人口,可以毫不猶豫的說是屠城之舉。

  雖是卡巴內,但它們生前為人死後依然頂著人類的軀體移動,實際與殺人並無二樣。

  「若汝為妖,縱使汝誅殺百萬、千萬生命,也不過是個數字甚至對實力大有裨益。」

  「但汝至今仍以人類的身份思考、看待事情,這也導致汝現在的處境。」

  「過多的殺戮導致汝的人格正在逐漸崩潰,但汝卻無法受到情緒的負面影響,因此根本沒法察覺到這種改變。」

  「若是汝還想保持完整的人格,必須立刻停手。」

  慕言傻了。

  

  禍斗的話很嚴肅且事關重大。

  但他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朝著自身希望的方向不停前行,如同往常一樣。

  再說了,不會恐懼,那是系統的鍋。

  【修復了遊客過於恐懼而產生負面影響的BUG】

  這是系統原話,且慕言至今仍在受益。

  直到後來,這所謂的修復BUG生效的側重點不再是恐懼,而是「負面影響」。

  眾所周知,無論是喜怒哀樂,無論好壞,都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人的判斷與行為,這就是所謂的負面影響。

  自那以後,慕言大多時候面對各種場景、經歷,他只是理所當然的認為,在那一刻自己該表現出什麼情緒,而做出對應情緒的表現。

  也就在剛穿越時,慕言就成了禍斗口中「你從何時起不再是你」的人了。

  一時間,慕言竟找不到如何反駁。

  不過,就在這時,科學家卻突然從鐵板上跳了起來,大叫道:

  「我想到了!」

  豁然開朗的科學家一站起來便掃視四周,在看到靠在牆邊的慕言時,頓時激動的將想法傾瀉而出。

  「我知道如何吸引大量卡巴內了……不,一旦那種東西出現,屆時別說是日之本,就是海外的卡巴內也會被一同吸引而來。」

  心情複雜的慕言被科學家的話所吸引,當即問道:「什麼辦法?」

  見此,科學家卻一改之前激動的態度,轉而故作高深地搖頭擺腦道:

  「首先,我們要明白卡巴內存在的意義,它們並不以人肉、人血為食,且似乎也不是必須品,但它們又對人血及其敏感,感染更多的人類,擴展族群是第一目標,存在著某種集體意識。」

  「而「鵺」,也就是融合群體的出現便是這種集體意識最高的表現種類,鵺會瘋狂的索取周邊任何屍體、血肉以壯大自己。」

  「卡巴內、融合群體,它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感染亦或者毀滅人類,而是進化!」

  「只要製造出一個比卡巴內利更加強大,且對尋常卡巴內有致命吸引力的心臟,屆時所有感應到的卡巴內都會瘋狂的一擁而上。」

  「所以,你想造一個怪物出來?」慕言想到了在金剛郭時,出現的那頭短頸鹿。

  短頸鹿剛出現時不過二十來米高,隨著越來越多的卡巴內融入其中,體型直線爆增。

  一晃眼的時間,不僅暴增10米,且背後還生出一對晶瑩宛如流光的蟬翼。

  只不過當時慕言心急救花婆婆,等閒暇時,那頭長了翅膀的短頸鹿突然就消失了。

  對於慕言的回答,科學家並不意外,甚至主動糾錯道:「不是製造怪物,而是心臟,它的身體完全依靠義無反顧的卡巴內去填滿它,這也是最直接高效吸引卡巴內的方法。」

  說著,科學家突然目光火熱地看著慕言說:「想要實行這個方法,就必須要你配合完成,你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人,只要有你的血和那奇蹟之石,我一定只能製作出超越卡巴內利更強,甚至超越它存在的心臟!」

  「你倒是敢要。」慕言詫異地看了科學家一眼,果然每一個搞研究的人心底都是瘋狂的,但凡是正常人,見識過慕言的武力後也不去說出這種話。

  科學家不僅說了還十分篤定慕言會答應。

  實際上,如果方法可行,慕言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但以他的血為基礎就有待斟酌了。

  看看慕言體內藏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怨念、大岳丸、酒吐童子、玉藻前(妖力)這幾個存在幾乎與他融為一體,天天知道會不會籍由他的血液附帶妖力,進而重生搞事。

  另一方面,科學家還要求加入靈石這玩意。

  上一個玩靈石的人幸運的活了下來,但科學家未必能成為那幸運兒。

  「你確定?你需要些什麼?」

  「相關的儀器與卡巴內,大量的卡巴內,無論死活,還有你的血和那個奇蹟之石。」科學家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

  「好,下一個倭文驛中,你需要的東西,我會給你補齊,在這期間你不能踏出這節車廂半步。」

  「另外,我最後提醒你,有些東西本不該屬於你能接觸的存在,一旦沾染上也就意味著死亡,這樣……你還想要嗎?」

  科學家搓了搓手,露出迫不及待地神情說道:「當然,只要能親手觸碰那種奇蹟般的力量,即便是死,我也心甘情願。」

  見此,慕言收回目光,手中光芒凝聚一枚拇指大小的靈石凝聚成型,引得身旁的科學家驚呼出聲。

  「就、就是這個!」

  科學家目光如炬,呼吸急促著,顫抖著雙手接過慕言遞來的靈石的瞬間,整個人像是飛了葉子一樣,嗨到不行。

  「啊啊~這樣的光芒,純粹而蘊含龐大能量的光芒,無論看多少遍也無法忘記。」

  看著科學家瘋瘋癲癲的模樣,慕言不知這樣做是好是壞,至於禍斗所說的隱患,無論如何,也得在一切事完結之後。

  這時,躺在鐵床上的花婆婆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慕言眉頭一皺,急忙來到身體檢查身體的狀況。

  病毒仍然趨於穩定,只是正常的甦醒。

  「稀人大人……我好想睡了很長一段時間。」

  「嗯,你身體狀況不太好,隨時都可能……」

  「抱歉,是我拖累了稀人大人和大家。」

  看著半夢半醒的花婆婆,慕言一時語塞,直到半晌,正當他準備坦白狀況時,花婆婆的聲音卻再度響起。

  「年輕真好啊……身體被源源不斷的力量包裹,揮刀殺敵的暢快、一己之力保護他人的榮譽,好幾十年不曾有過了。」

  「稀人大人,就當是我最後一個願望,能夠再一次的,讓我變回年輕時的模樣嗎?哪怕只有一分鐘……」

  「……」

  「抱歉。」

  靈石能夠回應強烈的執念,並賦予強大的力量,但代價也是極為慘重的。

  有馬只是破而後立的特例,絕大多數使用靈石遭到反噬的人不是變為妖鬼就是化成一灘黑水。

  花婆婆想要重回年輕的模樣,方法有很多,但在唯獨在這個世界僅靠被限制的靈石可萬萬做不到。

  而遭到拒絕後的花婆婆反而露出釋然的表情,急忙說道:

  「應該是我要道歉才對,是老傢伙我腦子糊塗了,對不起稀人大人。」

  「作為應召而來的稀人,保護世界主是我的職責,我也沒有騙你的必要,你身體的情況或許你也知曉,能夠存活至今皆是由我輸入力量續命。」

  「而如今,只要我中斷力量輸出,你會在短時間內死去,最終變成一個毫無理智的卡巴內,同樣也會獲得解脫,我也會一同消失。」

  「如果你還想繼續活下去,我會保護你直至我力量耗盡的最後一刻。」

  說完,慕言等待這花婆婆的選擇,而後者只是雙眼無神地盯著頭頂冰冷的鐵板,許久才幽幽說道:

  「稀人大人,人死後……會去哪?」

  「地獄,極惡者墮入無間地獄。」

  「看來我死後只能下無間地獄了,那老傢伙我還是努力的活著吧,至少人間總比地獄更加溫暖,但是……」

  「一直以來都是稀人大人照顧我這老傢伙,如果我活著能夠幫助到稀人大人的話,那請稀人大人放手去做吧,我會努力活的更久一些的。」

  聞言,慕言一陣沉默,良久才出聲道「謝謝,不會太久的。」

  ……

  在之後的時間中,駿城平安無事的到達倭文驛。

  花婆婆因身體大部分已經呈現出病發跡象而與科學家一同留在醫護室。

  有馬作為駿城代表與倭文驛領主交涉,並以駿城攜帶的數節車廂物資為引,希望其接納駿城上的平民。

  在各大驛站中,在糧食的限制下,人口增長一直被有所限制,但這限制可不會對青壯、婦女適用。

  金剛郭內,用在第一波爆發的卡巴內潮中存活下來的本就多是年輕人,在四郎發車前有意識的囤積食物物資下,倭文驛領主自然半推半就的接納下來。

  但問題來了。

  「大人,有一部分人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駿城,他們想繼續跟著您。」

  慕言坐在駿城車頭,眺望不遠處一片祥和安寧的居住區內,心中不免生起一絲躁動。

  在答應承諾花婆婆不會讓其等太久後,慕言心中便時不時升起一絲走捷徑的想法。

  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哪怕全都毀滅掉,也不過是拍拍屁股走人,至於世界規則會不會跨境抓人,那也是之後的事。

  莫得感情的工具人只會在意他的任務完成度。

  類似的想法就如野草般在腦海中紮根瘋長,割之不盡。

  慕言搖了搖頭,將雜亂的想法拋之腦和,轉頭看向一旁恭敬地站著的有馬不由道:

  「我不可能永遠保護他們,而且,見識過那些東西的你也應該清楚,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遲早有一天我會離去,這個時間很近了。」

  有馬沒有回應,轉而說道:

  「大人你將一群卡巴內裝進車廂是為了什麼?」

  「為了吸引更多的卡巴內。」

  「卡巴內是殺不完的。」

  「我可以。」

  「……」

  慕言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有馬,好奇道:

  「你還不走嗎?再過不久,這列駿城可就是名副其實的怪物了。」

  有馬搖了搖頭,自嘲道:「我這條命,在金剛郭時已經死了,能夠活到現在全靠大人您的力量。」

  「說起來有些慚愧,原本這身力量應該被更加擅用的,可當我想找卡巴內練手時,卻發現完全沒有插手的機會,完全被大人您像是保護嬰兒般,杜絕了一切危險。」

  聞言,慕言卻嘴角一抽。

  他只是秉承著「讓世界主摸一下怪算我輸」的稀人傳統行事,簡單來講就是討厭被搶人頭。

  不過,有馬的聲音仍舊持續著。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與大人您一同戰鬥,殺死卡巴內不僅僅是大人您一人之事。」

  慕言:「……」

  哥哥你快走吧,您就這麼想搶我人頭?

  話雖如此,慕言並沒有出聲拒絕,反倒從懷中取出裂開的酒盅,遞向有馬說:

  「喝酒?」

  有馬看著遞過面前的酒盅不由一愣,黑紅相交的酒盅並無異處,但從杯口至盅底間那道巨大的裂痕存在的情況下,酒盅是如何裝滿一杯清澈液體而不漏的?

  面對慕言遞來的酒盅,有馬絲毫不敢怠慢。剛想雙手去接時,慕言卻突然收回,並將酒盅之酒傾撒而出。

  有馬:「???」

  「酒可不是好東西,還是少喝為妙。」

  收回酒盅的慕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按照常理講,裂開的酒盅是無間地獄的產物,普通人看見酒盅無異於半隻腳踏入地獄,遲早藥丸。

  但有馬不僅能看見酒盅,就連酒盅之酒也能看見,這意味著有馬也能使用酒盅進入無間地獄?

  不過慕言有點潔癖,不可能把酒盅給有馬試用,就算成功了,估計也回不來了。

  但這一發現卻讓慕言生起另一種想法。

  系統曾提示過,慕言經歷的世界將會被持續記錄。

  而在幾次傾聽召喚中,召喚稀人似乎也不存在特定的要求,畢竟之前幾條召喚訊息整的跟故事會似的,啥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如果讓有馬養成每日祭酒盅的習慣,是否能成為下一任世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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