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人一蝶


  百里之外,莽莽群山之中,許多修士正駕馭著飛舟在群峰中穿行,突然一座巍峨大山上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痛煞我也!」

  接著又聽見天上發出驚雷般的爆響,然後眾人就看到半座殿宇模樣的殘骸從山峰上掉了下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是老祖閉關的天聖殿!」

  眾人神情大震,各自催動腳下的飛舟騰空,這時突然有三道遁光自諸人頭頂一閃而過。

  「三位真人上去了!」

  有人驚呼道。

  「怎麼回事?剛才我們都聽到了老祖的聲音。」

  「會不會是老祖他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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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胡說!」

  「這位師弟膽子不小,竟然咒老祖走火入魔,去我們刑堂坐坐吧!」

  「啊!我不去!師兄饒命啊!」

  「」

  與此同時,山峰上一座殘破的宮殿外落下來了三個年輕道人,看到宮殿整個屋頂都消失不見,三人頓時變色。

  這時一道血光從宮殿的倒伏的幾根大柱中飛了出來,落在三人面前化作了一條紅鱗長蛇,吐芯道:「三位上真快進地宮,老祖出事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身形一閃就步入了殿中,很快他們就進入了一座石室,紅鱗長蛇也跟了進去。

  石室里,一個中年修士仰面倒地,氣息全無,眼耳口鼻都迸出鮮血,面容恐怖至極,三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是怎麼回事!」

  「老師馬上就要突破法身境,為何會突然暴斃!」

  「可有外敵來襲?」

  三人盯著紅鱗長蛇問道。

  「我也不知道,老祖一直在這間靜室閉關,我雖然是他的靈獸,但一直守殿外,未經允許也不得進入此間,剛才突然感覺到我跟老祖締結契約交出去的一縷精魂消失了,緊接著就聽到了老祖大吼一聲震破了天聖宮。」

  紅鱗長蛇緩緩說道。

  三人聽完之後,各自臉色陰沉的召出了一件法寶,分別是一隻銅鼎,一面紫旗,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這三件法寶圍著石室繞了一圈,最後那顆黑色珠子射出一道烏光照在了中年修士的屍體上。

  召出銅鼎和手持紫旗的兩人微微搖頭,同時說道:「沒有外敵入侵的痕跡。」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黑珠落在之前在最後那人手上,只見他面色陰沉的掐了法決,喝道:「給我出來!」

  話音一落,一道黑煙從他胸口冒出,在三人眼前化作了一個妝容艷麗的女子。

  女子衝著三人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道:「喲~戚真人總算捨得讓我出來透氣了,奴家可是」

  「給我閉嘴!」

  手持黑珠的那人打斷她,怒喝道:「老老實實做事,否則你就永遠別想有再見天日的那一天!」

  女子收起笑容,見三人俱都眼神不善的盯著自己,緩緩轉身,當看到中年修士的屍體時,神情微微一怔,隨後張嘴吐出了一條條如同蚯蚓的灰蟲。

  假如王離在此就能發現,這些黑蟲跟他一開始捕獲的幻童真身完全一樣,全都是幻魔玉蠶。

  這些幻魔玉蠶在石室的半空中四處遊走時,女子走到中年修士身邊細細觀察了一番,搖頭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我沒有聞到其他魔使留下的魔氣,除非是自在魔主親自降臨,否則我不可能沒有一點發現。

  不過就算是自在魔主降臨了也不會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魔主不會做這般無聊的事,我們都是修士自己召喚過來的,畢竟你們若是不招惹我們,我們又如何趁虛而入,但也不排出一些新進階的魔主有這樣惡趣味的喜好。」

  「自在魔主!」

  三人神情一震,沉默片刻後,其中一人面露疑色,問道:「你確定?」

  女子將所有幻魔玉蠶吸入口中,譏笑道:「你可以問問戚大真人,他可和我簽訂了天魔法契,我有沒有撒謊,他應該很清楚。「

  ~~~~~~~

  另一邊,王離面前的祭壇上,梟陽面目猙獰的在祭壇上劇烈掙扎,神情痛苦至極的張嘴作嚎,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白虎站在在他的右肩頭,看著祭壇下身形正在不停的膨脹和縮小的幻童,喃喃道:「你就這樣咒殺了一個元神真人。」

  王離眉頭一皺,搖頭道:「可惜了,每次只能咒殺一人,之後梟陽就必須休息二十一日,這隱神教低階弟子倒是好說,但那十個凝丹修士和三個成嬰修士如果再用這咒殺之術,起碼要花費接近一年的時間,得想個什麼辦法才是」

  童子轉了轉眼珠子,飄到幻童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隨後笑著飛回到王離眼前,拍了拍胸脯,道:「你就專心詛咒那三個成嬰修士就行了,剩下那些個低階弟子就交給我跟這頭白虎吧!」

  王離似笑非笑的看著童子,道:「前輩是不是盯上了隱神教的那些靈獸?」

  童子先是一呆,但馬上理直氣壯地點點頭,道:「幻童說了,這隱神教專門豢養了不少靈獸,我也不貪吃,就把那幾頭凝丹期的給我好了,反正你也看不上那些靈獸。」

  白虎鄙視的看了一眼童子,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王離笑了笑,道:「結成妖丹的靈獸我還是很看得上的,此事容後再議,我剛剛想到了一個陰謀,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白虎不禁側目,它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自己承認要搞陰謀這樣的話,這不禁讓它想起了前一位主人左岳,當初那小子在鎮壓了梟陽之後,一臉慈悲的給自己推算了一卦,然後沒皮沒臉的當著自己面說自己有大羅之資,關鍵最後它還信了。

  「我是這樣想的。」

  王離緩緩說道:「現在隱神教群龍無首,那三個成嬰修士絕對不是一條心,之後我只需再咒殺三人中的一個,然後讓幻童潛入隱神教散布謠言。」

  童子一臉興奮,問道:「你想讓幻童去散布希麼謠言?」

  「蠢貨!」

  白虎在一邊說道:「這都想不到,無非就是讓人相互猜忌,最後自相殘殺的謠言,比如說某人是暗害隱神教老祖的真正兇手。」

  童子小手托腮,思索道:「這陰謀我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白虎嗤笑一聲,道:「你半個月前不是才聽過一個借刀殺人的故事麼?」

  「沒錯!就是借刀殺人!」

  童子大叫一聲,追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要等梟陽恢復了才行。」

  王離說著掐了道法決,祭壇上就憑空凝聚出一團雲霧,落下瀝瀝晶瑩的銀色水珠,密密麻麻的如同細雨一般澆了梟陽一身,那梟陽淋了雨之後,就漸漸不再掙扎了,臉上的表情也不是那麼痛苦了。

  白虎咦了一聲,飛向高空,問道:「你這又是什麼法術?看著不是簡單的呼風喚雨之術。」

  童子立刻接話:「這是三光真水。」

  白虎回頭驚訝道:「何謂三光真水?我看這法術似乎能治療梟陽的神魂痛楚。」

  王離點了點頭,道:「所謂三光真水,為日光真水、月光真水、星光真水,是我主修功法中的一門神通,這三光真水妙用非常,但我目前火候不到,施法降臨下來的只是我平時用法力牽引月華凝聚的雨露,只有將三種真水徹底融合才能稱得上是三光真水。

  說到這裡,他面露一絲古怪,道:「但這門神通很難修煉大成,和我修煉同樣真法的陳師兄,據說至今也只修成了三光聖水,之前門中也只有一位祖師真正融合出了三光真水,但那位祖師卻是在天外功成圓滿的。」

  「能修成三光聖水就不錯了。」

  童子出聲說道,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拿上了果子,冷笑道:「日光真水能腐蝕敵人的血精骨肉,月光真水能消融敵人的元神魂魄,星光真水能吞解敵人的元靈識念。

  陳子明雖然只修成三光聖水,但威能依然不弱,靠著這神通他不知道擊敗了多少大敵,偏偏那小子還總是心軟不肯下殺手,否則他早就靠著這門神通修成天人了。」

  白虎不禁動容,看著祭壇上不再掙扎的梟陽,眼中閃過了一絲同情。

  「陳師兄本就不喜與人爭鬥。」

  王離說著長袖一揮,天上的雲霧頓時消散,緊接著祭壇上的鎖鏈紛紛消失,梟陽也化作一道青光飛回了王離的紫府。

  童子見狀又跑到幻童那邊去了。

  這時白虎飛回到王離跟前,問道:「這咒殺之術就沒有克制之法?」

  「當然有克制之法。」

  王離搖了搖頭,語氣一轉,道:「不過神君問這個做什麼,再說你應該知道怎麼克制這詛咒之術才對。」

  白虎聞言一愣,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王離看了白虎一眼,問道:「準確的說,神君你應該知道誰有克制這邪術的方法才對,這梟陽原本有一件法寶,是一隻竹筒,你沒看見過嗎?」

  「竹筒?沒見過。」

  白虎搖頭說道。

  王離沉吟了一會,道:」那竹筒乃是梟陽伴生的本命法寶,名叫分災彌塵竹,只要將普通桑木枝幹削成簽子放入那竹筒內,若是梟陽對持有這竹筒的人施咒,竹筒內的簽子就會自燃替主人擋宰,不僅會令詛咒無效,而且還會反噬梟陽,令其痛不欲生。

  梟陽說它的那件法寶被左岳真君拿走了,你不知道嗎?」

  白虎默然無語,半晌後說道:「我真沒見過那隻竹筒,他也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王離笑道:「神君剛才是在擔心我用這邪術對付左岳真君對吧?」

  白虎微微點頭,道:「是的。」

  王離腳下一踏,祭壇轟的一聲沉入了地下,道:「現在你不用擔心了,我可以用著邪術暗算任何敵人,唯獨不會詛咒左岳真君,因為這邪術對他無效。」

  言罷抬手一招,身形走樣的幻童立刻變成了一粒龍眼大的晶珠落在了他手中,靈識探入,發現晶珠內一片混亂,不過倒是又生出了三重新的禁制,幻童在裡面化作了一隻猙獰鬼頭,四處吞噬被切成碎片的元靈。

  王離看的直搖頭,將幻童收入紫府默默祭煉,期間分出心神看了一眼那梟陽,發現其體內隱隱也生出了一重新的禁制,心中一喜,這梟陽的根基比幻童強多了,成寶之初就有七重禁制,按照這樣的進階速度,此寶成就先天指日可待。

  水潭邊,童子湊到白虎身邊,問道:「你怎麼了?」

  白虎自剛才王離跟它說了那分災彌塵竹之後神情就有些不對,聽見童子發問,尾巴一甩就化光沒入了王離身軀。

  「這白虎可真小氣。」

  童子撇了撇嘴,看見水潭邊的那隻發呆的巨鷺,笑嘻嘻的飄了過去。

  過了不久,林間多了一間木屋。

  ~~~~~~~~

  三天過後。

  夜晚,木屋內,王離閉目盤坐在蒲團上,此時他的丹田中,一道五彩長虹橫跨氣海,片刻之後,他睜開了眼睛,呼出一口氣,道:「總算將那道山煞混柱洗鍊完了。」

  一道藍光從他丹田飛出,化作童子模樣坐在他身旁,掰著手指頭,說道:「你出來了四個月,目前已經收集了三十一條中品煞氣,速度還算可以,等收拾了那隱神教,至少兩條上品煞氣是跑不了了!」

  王離啞然失笑,道:「前輩不要著急,我昨天就讓幻童出去辦事了,到時候那幾頭結出妖丹的靈獸一定分給前輩幾頭。」

  童子撥了一下自己頭頂的沖天小辮,道:「那是當然,我可還要出力呢!」

  說完又飄起,小手在王離面前比劃了一圈,空氣中立刻出現了一列小字:

  「那隻白虎這兩天的情緒有點不對,之前你跟它說什麼了?」

  王離盯著這行字半晌無語,直接傳音,將那天跟白虎交談的內容告知了童子。

  童子思索片刻,再次揮動胳膊,又是一列小字出現了:

  「你沒有騙它吧?」

  王離面色一黑,盯著童子傳音過去,質問道:「在前輩眼中,我的人品有那般不堪?」

  童子被他看的小臉一紅,訕訕地道:「哪裡的話,我就是順口問問,你的人品我比誰都心中有數。」

  「前輩心中有數就好。」

  王離冷笑一聲,吞下一粒參元丹,垂目入定了。

  童子有些尷尬,在屋內轉了幾圈,轉身飄出了木屋大門。

  三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此時天剛蒙蒙亮,王離睜開雙目,緊接著幻童的身影就跪在了他面前。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幻童回道:「啟稟主人,我剛剛潛入隱神教外圍的那個坊市,就聽說那三個成嬰真人已經鬧翻了,附身一個低階弟子得知,有兩人都想做隱神教的教主,已經帶著各自的弟子打了好幾場,剩下那人保持中立,聲明無心參與爭鬥,直接做了隱神教刑堂的長老。」

  王離神色微動,道:「做長老的是不是你之前吞噬的那個女修服侍的那人,名叫姚福俢?」

  幻童伏身應聲:「回主人到話,就是他。」

  王離起身走到一邊,緩緩道:「你馬上回去,除了散布隱神教老祖是被自己弟子暗害的計劃不變,還要讓整個隱神教的人知道這位韓長老表面上退出了教主之爭,實際上是在坐山觀虎鬥,但你的首要人物是潛入隱神教看守寶庫的弟子中,明白嗎?」

  「小人明白!」

  幻童叩首一拜就不見了。

  十天過後,幻童又回來了一趟,這一次它帶回的消息令王離十分滿,幻童成功潛入了隱神教寶庫,其寶庫中珍貴寶材先不說,但卻有三條上品陰煞,八十多條中品陰煞,另外它還查到那個姚福俢在自己的坊市還存了一條上品陰煞。

  又過去八天,王離走出木屋來到水潭邊,手掐法決,將梟陽召出,翻開魘邪寶錄,在上面寫了一個人的名字。

  等梟陽上了祭壇之後,狍鴞幡飛出來問道:「你寫了誰的名字?」

  王離幽幽地說道:「修為最高的戚彰,只有先殺了實力強的人,局面才會徹底混亂。」

  半刻過後,梟陽渾身黑氣一閃,轉眼就凝聚成了一個面目陰沉的青年容貌。

  「這是什麼邪法!」

  青年神情如之前的中年修士一般驚恐。

  王離隨手抓出一柄風刀,青年神魂頓時消散,可讓他意外的事情出現了,那青年不見之後,梟陽身上又冒出了一道黑氣,這次黑氣竟然凝聚成了一隻長著女人頭顱的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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