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寄生人間（2）

  陳柏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女人去找居委會的人也就不奇怪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警察同志，我跟你說也就是這個女人還算是有些良心，在廁所門口加了個擋水的，要不然要是漏到了客廳里，那我這整個房子就成了水簾洞了。」

  陳柏點點頭，女人這時候才發現三人都是站著的，於是趕緊讓陳柏二人坐下。

  

  「行了，說說你和死者的關係吧！」

  「警察同志，我都說了這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我就是碰巧發現而已，你們怎麼還是抓著我不放啊？」

  白宏偉笑笑，趕緊解釋道。

  「您誤會了，我們不是說您跟這個案子有關係，我們現在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們發現屍體時候的情況，和死者的人際關係。」

  女人想了想，剛要說什麼眼睛卻看向了裡屋，隨後起身將裡屋的門關上，才回到客廳。

  「警官，我跟你說樓上這女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這話可不是我一個人說，我們這樓里好多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哦？這是為什麼？」

  陳柏和白宏偉現在還不知道死者是幹什麼的，所以就先聽聽這女人是怎麼說的。

  「很簡單，這女人整天窩在家裡，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了，這女人是十年前搬過來的，從這女人搬過來開始我就沒有見過這女人出過屋，正常人你怎麼著也要有一個工作，可是這女人從來不出屋，就連買菜都是叫外賣，警官你說一個從來不出屋但還有錢賺的女人能是什麼好人？」

  陳柏和白宏偉尷尬一笑，其實這種判斷過於直接了，畢竟有很多工作足不出戶也是可以完成的，也許那就是個宅女，又或許只是不愛交朋友而已，如果從這方面就斷定不是個好人是有些武斷了。

  「我知道你們都不信，其實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們也不會說那不是個好人，關鍵是這女人就是個我行我素的人，警官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個樓是什麼樣子的，這種老樓連上下樓都很不方便，可是這個女人一定要讓搬家公司的人抬著又大又笨重的浴缸上樓，那天堵住樓道口一個多小時我們都沒法下去買菜，還有這個女人明明住的這麼高，卻一定要將原先老舊的護欄拆下來，自己去裝不鏽鋼的，說真的這個真的沒有必要，結果這本來就又窄又小的道路被工程車擋住，我那天送孩子去上學都差點遲到。還有，這個女人不出門但每天都有很多送外賣的來，有的時候大半夜還有人來，這樓道的隔音又不好，吵得我們根本就睡不著。」

  陳柏能看出，死者確實是給這些人帶來了一些困擾，但也能聽出這些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其實只要是溝通好了算不上什麼事情的。

  「還有還有，一說起這個我就說不完了。」

  女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白宏偉此時有些聽不下去了，但陳柏卻是坐在哪裡一動不動，聽著女人繼續說下去。

  「行，這些我都了解了，昨天早上十點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女人聽到陳柏這麼問，剛平復的情緒瞬間炸毛。

  「你什麼意思？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不是還是懷疑我嗎？我是不太喜歡這個人，可是我還沒有瘋狂到去殺人。」

  「所以，你在哪裡？」

  「我在陪我兒子上網課，全程都有錄像的，從八點一直到十一點半，我一直都沒有離開，這個是軟體你們可以去查。」

  女人將手機打開，調出一個軟體，陳柏點點頭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那女人都一一回答了。

  「媽媽，我餓了什麼時候可以吃飯啊！」

  就在這時候，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走出，陳柏看著這小男孩才兩三歲的樣子，小男孩白白淨淨的很討人喜歡。

  「再等一會兒，媽媽一會兒就給你做飯。」

  陳柏看沒什麼可問的了，也就起身告辭了。

  「你怎麼問了這麼久？你是覺得這女人跟樓上的事情有關係？」

  陳柏搖搖頭，樓上的事情多半和這個女人沒關係，發現死者很有可能真的是碰巧。

  「走吧！大斌子應該將現場看的差不多了，正好去看看他有沒有進步。」

  陳柏上去的時候，大斌子正在研究死者的電腦，看到二人回來，大斌子趕緊拿著小本走了過來。

  「隊長，死者趙雪，女三十五歲，是個作家，筆名漫天飛雪，二十年前曾經在貼吧上發布了很多少女小說受到很多人的追捧，後來在這二十年間又發布了多本小說，每一本出實體書之後的銷量都非常好，是很多少男少女心中的偶像。只是最近這幾年，趙雪的文風忽然變成了懸疑推理，但多年積累的寫作經驗讓趙雪在這個全新的領域也闖出了一片新天地。」

  白宏偉不知道趙雪是什麼人，但陳柏可是十分清楚這個人在小說圈的分量。

  「這人是滿天飛雪？」

  陳柏有些驚訝，雖然他沒有看過滿天飛雪之前的書，但是最近幾年滿天飛雪的幾本懸疑小說都是十分不錯的，自己都有買來看。寫的是真的不錯，故事的反轉和最後的兇手都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陳老師，你也知道滿天飛雪嗎？」

  大斌子顯然也是滿天飛雪的書迷，陳柏仔細觀察現場又看了看門鎖，隨後轉身看向大斌子問道。

  「怎麼樣？你對這個現場有什麼想說的？」

  「首先，屋子裡沒有打鬥痕跡，門鎖也並沒有遭到破壞，這就說明兇手很有可能是死者熟悉的人，是死者主動給兇手開的門。菸灰缸里有很多菸頭，這與死者擺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個品牌，沙發上有人坐過的痕跡，兇手很有可能和死者有一段對話，然後兇手趁著死者不注意的時候用電擊槍偷襲死者，之後用匕首刺進了死者的心臟。我們並沒有在現場找到兇器，估計是兇手在行兇之後帶走了。」

  陳柏點點頭，指著衛生間問道。

  「那你現在能不能解釋一下，衛生間的水龍頭是怎麼回事？如果按照你的推斷，水龍頭的事情解釋不清楚啊！」

  大斌子撓撓頭，衛生間水龍頭開著確實是一件讓人無法解釋的事情，死者並不是一開門就遭到襲擊，所以開門之前忘了關水龍頭這種解釋明顯不成立，又或者是死者開門之前在用衛生間，之後給兇手開門之後二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死者就一直忘關了。但這似乎也是說不清楚的，就在大斌子苦思冥想的時候陳柏開口了。

  「很簡單，因為這個水龍頭是兇手開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死者的屍體早點被發現。」

  警方留下一部分人保護現場，剩下的就先回去了，到這裡其實陳柏還是將這個案子當做仇殺去思考的，死者房間裡的財物沒有丟失，這說明兇手殺人不為錢財，很有可能是死者的哪個朋友對她早就懷恨在心，所以動手殺人。但陳柏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案子遠遠沒有他們想的這麼簡單。

  「死者的資料都在這裡，根據我們的走訪調查死者平時不怎麼與人接觸，更不怎麼出門，平時的生活都是靠著外賣和跑腿的，但死者在鄰居口中的風評不是很好，根據宋法醫提供的死亡時間推算，我們問了一下周圍的鄰居，在那個時候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大斌子說的時候陳柏一直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直到大斌子說完陳柏才說道。

  「就算是趙雪不怎麼與別人來往，但是要想出版實體書還是要和編輯見面的，大斌子你跟我去找找趙雪的編輯，一個人就算是在怎麼不喜歡社交，總是要有一兩個熟悉的人的。」

  「那我幹什麼啊？」

  白宏偉有些著急，好像自己才是隊長，怎麼現在搞得好像陳柏是隊長一樣。

  「隊長，你等屍檢報告吧！或者你可以查一下經常給死者送外賣的人，看看他們是怎麼說的。」

  但是當陳柏和大斌子來到出版社的時候，卻被前台的人個拒之門外了。

  「對不起，如果二位沒有預約的話是不能見我們的編輯的。」

  「看清楚，我們是警察，找你們編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大斌子拿出證件，但前台的小姑娘只是笑笑說道。

  「我知道您二位是警察，但我們的總編輯真的很忙要不然您二位可以等一會兒，我們的總編輯正在開會等開完會之後就可以見二位了。」

  大斌子還想說什麼，卻被陳柏伸手攔住了。

  「行了，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等等看，反正我們要和他們總編輯說的可是滿天飛雪的事情。」

  陳柏這句話看似無心，但實際上也達到目的了，那前台的小姑娘聽到這話神情立刻緊張起來，馬上拿起前台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二位，請你們到會客室等候，我們總編輯馬上就到。」

  陳柏笑笑沒說話，跟著前台的小姑娘來到會客室，小姑娘還給二人倒了兩杯茶。

  「陳老師，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只是說了是為了趙雪的事情來的，他們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呢？」

  陳柏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

  「很簡單，我們之前不是調查過了嗎？趙雪不但是他們出版社最大的賣點，甚至已經在他們出版社有了股份，這樣的人對於他們來講當然是很重要的，所以不管他們有什麼事情，都要緊著趙雪的事情來。」

  「二位警官，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男人推門進來，陳柏看著這男人五十多歲有些禿頂，陳柏站起身伸出手說道。

  「總編輯是吧？我就不跟您寒暄了，我們今天來是為了趙雪的事情。」

  「是是是，請坐請坐！」

  三人重新坐下，那總編輯拿出名片遞給陳柏二人，有些疑惑的問道。

  「二位警官，不知道趙雪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趙雪死了！」

  陳柏這話一出，剛坐穩的主編直接摔在了地上。

  「什麼？您」

  那人站起身，有些激動的看著陳柏問道。

  「趙雪死了？這不可能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

  總編輯神情有些激動，但陳柏只是擺擺手讓他先冷靜一點。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不能都回答，我能跟你說的就是趙雪是在昨天被人殺死的，我們來找你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問問趙雪這個人怎麼樣，平時有沒有的罪過什麼人。」

  總編輯聽到這話苦笑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

  「趙雪怎麼會得罪人呢？她的書在我們出版社那是金子招牌，但即便是如此趙雪也沒有架子，雖然不愛出門不和我們有過多的交往，但這個人還是懂得怎麼與人為善的，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有什麼仇人的。況且，趙雪還一直在幫助出版社，而且有很多新人都得到過趙雪的指導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有仇人的。」

  陳柏點點頭，但是他總是覺得這總編輯似乎沒說實話，他似乎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自己。

  「王主編，我不知道您有什麼顧慮，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趙雪死的很慘，很有可能是趙雪的熟人幹的，如果您真的知道什麼線索的話，希望您可以如實相告。這對我們破案是有幫助的，畢竟我覺得您也希望我可以早點找到兇手。」

  主編沉默了一會兒，點上一支煙思考良久才說道。

  「倒不是知道什麼線索，我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們。我不知道你們看不看小說，但漫天飛雪這個名字確實有很大的影響，我希望你們可以對外界保密趙雪的死訊，最起碼也要等待趙雪的新書出版之後，我們現在已經收到趙雪新書的結局，正在加緊印刷。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對這個事情保密。」

  回去的路上，大斌子看著陳柏有些不解的問道。

  「陳老師，您剛才為什麼要這麼問？」

  「這個主編肯定是知道什麼，但是他不願意說，只是隨便編出這樣的一個理由來搪塞我們，但現在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案件似乎進入了僵局，白宏偉的調查同樣沒有什麼結果，在那種老式居民樓裡面，沒有監控找不到指紋，甚至沒有任何的一個目擊證人，而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之後卻又發現那是個大好人，似乎沒人和死者結仇。

  「幾乎所有的調查方向都斷了，我們現在該從哪方面調查呢？」

  白宏偉看著手中的資料愁眉不展，而陳柏這時候卻用死者的電腦在看她的新書。

  「陳柏？陳柏？」

  白宏偉走過去拍了拍陳柏的肩膀，他這才反應過來轉過身看著白宏偉問道。

  「怎麼了？有事情？」

  「沒事，我就是想看看你在幹什麼！」

  白宏偉有些不解，為何陳柏這時候還有心思去看小說，但陳柏卻笑笑說道。

  「反正我們現在也沒有證據，正好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看看趙雪沒有出版的小說，或許我就可以從裡面找到一些破案的靈感。」

  白宏偉看著陳柏緊皺著的眉頭，就知道陳柏一定是看出了什麼就趕緊問道。

  「那你看出了什麼？」

  陳柏沒說話，在手機上搜出了漫天飛雪這幾年中寫的推理小說。

  「你看，趙雪自從轉型開始寫推理小說之後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但趙雪所有小說的結局都是高智商的兇手在警方的調查下逃脫了法律的制裁，而那些兇手的邏輯全都是為了他們所謂的正義去殺人，我在想為何趙雪的主角全都是犯人，為何他執著於這樣的結局。所以，我又簡單的回顧了一下趙雪之前的愛情小說，發現雖然這兩種類型的文風和習慣都差不多，但我就是有一種感覺，感覺很有可能之後所有推理類的都不是趙雪本人寫的。」

  白宏偉有些驚訝，但他驚訝的不是趙雪找人代筆的事情，他驚訝的是陳柏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雖然很喜歡趙雪的書，但不得不承認趙雪近幾年的變化很大，從之前單純青澀的校園戀愛到緊張刺激的懸疑推理，其實這種跨度還是挺大的，但不得不說一個將近二十年的老牌作者無論寫出什麼樣的書來都會受到讀者的青睞。」

  陳柏皺著眉頭，其實這種感覺自己早就在看趙雪第一本推理小說的時候就有了，那時候她就有些疑惑為何一個寫校園故事的人會突然去寫懸疑推理，這本身就讓自己有些不理解。但現在，再看了趙雪的新書之後陳柏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當陳柏再次找到趙雪出版社的編輯的時候，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王主編，上次您沒有說實話，這次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有什麼在瞞著我們的？」

  「警官，我能有什麼瞞著您啊？我那天真的是為了趙雪新書出版的事情才請求你們不要將這個事情說出去的，別的就真的沒有了。」

  陳柏點點頭，語氣突然加重看著王主編問道。

  「那趙雪找人代筆的事情你知道嗎？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這個事情，作為趙雪二十多年的老友她之前的文風和現在的文風差異這麼大你不會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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