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心裡話


  趙羿的話說完,錢懷義如遭雷殛,愣在當場,渾身不斷顫抖著。【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接著,不知哪來的力氣,錢懷義突然從胡韻白的懷裡掙脫出來。

  猛地撲倒,以頭搶地,號啕痛哭:「我害了兄弟!我害了兄弟啊!」

  幾人趕緊上前,手忙腳亂地拉住他,卻仍難阻止他悲痛欲絕。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就在此刻,一聲微弱地聲音傳來:「天墨,過來扶我一把。」

  眾人抬頭望去,原來是不遠處的吳川已經醒來了。

  周天墨面露喜色,趕緊過來將吳川攙扶起來。

  另一邊,錢懷義也在胡韻白的攙扶下,向著吳川走去。

  或許是失血過多,剛剛甦醒的吳川面色還很蒼白,腳步也十分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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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吳川走到進前,錢懷義輕輕推開了胡韻白。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著:「吳川,我對不起你啊!我……」

  胡韻白雖然心疼情郎,有心阻止。

  但也知道,這一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少的。

  聽著錢懷義痛苦地自責,吳川的反應反而出人意料地平靜:「二哥,你先別這樣,我有話想問你。」

  錢懷義稍微冷靜了下來,抬頭看著吳川:「吳川,你……你問吧。」

  「接下來,你還打算走下去嗎?」

  錢懷義心頭一震,陷入了沉思。

  但他很快便抬起頭來,極力搖頭道:「不走了!說什麼也不走了!

  我已對不起你了,絕不能再讓大家也陷入危險之中。」

  說到此處,錢懷義再度流下淚來。

  吳川平靜地看著他,緩緩說道:「你確定嗎?」

  錢懷義點點頭:「我確定。」

  「啪!」

  一記響亮地耳光抽在了錢懷義的臉上。

  看得出來,吳川這一下,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以至於自己都有些站不穩了。

  「吳川!你……」

  其餘人頓時急了,紛紛圍了上來。

  錢懷義伸手一攔,重新看向了吳川:「你們別管!這一巴掌,是我該挨的。」

  吳川冷冷地說道:「不錯,這一巴掌你的確該挨。

  不過,不是因為我這隻手,而是為了大家。」

  此話一出,錢懷義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你好像不明白我什麼意思?」吳川的話漸漸帶上了怒氣。

  「當初穿過漆葉林的時候,我們就有過選擇。

  為了你錢懷義的前途,為了那不知真假的洞府,我們所有人都把命交到你手裡了。

  現在,飛熊死了,我廢了,大家九死一生走到了這裡。

  距離終點只差最後一段路了,你卻說你不走了!」

  說到此處,吳川猛地揪住錢懷義的衣領,怒吼道:「你他媽不走了!?

  你把我們當什麼!陪你過家家的三歲小孩嗎?

  我認識的錢懷義,是個敢作敢為的大丈夫,不是整天哭哭啼啼地小婦人。

  遇到點挫折就逃避,你不配當我吳川的兄弟!」

  說到激動處,吳川再次狠狠甩出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讓兩個虛弱之人同時摔倒在地。

  翻滾兩圈之後,吳川奮力掙紮起來,騎在錢懷義身上,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錢懷義,你這個懦夫!小爺我看錯你了!」

  一旁的胡韻白等人心中擔憂,趕緊上前準備拉開兩人。

  沒想到,這個時候反而是譚嘯攔住了眾人。

  「讓他們打吧。再不讓他們發泄出來,會出問題的。」

  「可是……」

  周天墨還想說什麼,卻被胡韻白咬牙拉住了。

  「譚嘯說的沒錯,讓他們打吧。反正都沒多少力氣,讓他們發泄一下也好。」

  話雖如此,胡韻白還是雙眼泛紅,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連挨了吳川幾拳之後,錢懷義終於怒了。

  他一把推開騎在身上的吳川,反手揪住吳川的衣領:「你要我怎麼辦!

  你說啊!我能怎麼辦!

  我很早就想放棄了!

  可是這一路的情況你看到了,我們回不去啊!只能被凶獸攆著往前走!」

  吳川冷冷地看著他,氣喘吁吁地問道:「終於說出心裡話了?一早就想放棄?

  還敢說你不是懦夫!」

  錢懷義的情緒徹底爆發了:「不放棄能怎麼辦?拿你們的命去填嗎?

  你知不知道,當初我決定放棄的時候,心裡有多痛!

  可是我不能不放棄。

  讓我用兄弟和愛人的命去換一個家主之位,我做不到!

  讓我看著你們死在我眼前,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這一番心裡話,壓在錢懷義心中很長時間了。

  如今被吳川激怒之下,他總算是一吐心中積鬱。

  聽完錢懷義的話,吳川反而有了一絲笑意:「這就是你的心裡話?」

  「當然!」錢懷義發泄完怒氣,一把將吳川推開了。

  沒想到,吳川卻突然抓住錢懷義的手,一把將其拉了過來。

  兩個男人就這樣抱在了一起。

  將腦袋放在錢懷義的肩上,吳川虛弱地說道:「你口口聲聲為了我們,那你有沒有問過我們的想法?」

  錢懷義抓住吳川的肩膀,將他從懷中拉出:「你……你什麼意思?」

  「我們有人說過一句埋怨你的話嗎?

  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在替我們操心。」

  吳川冷靜地說著:「你永遠是這樣,永遠把我們當成小弟甚至孩子一樣照顧。

  其實你不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有人怪你。

  因為,從我們答應與你同行開始,就已經做好一切覺悟了。」

  「所以,我要再問你一次。」

  這一次,吳川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堅定。

  「錢懷義,放下所有的包袱,忘掉我們所有人,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內心。

  你,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這一問,令錢懷義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良久良久,他終於緩緩轉過身來,看向身後一直默默注視著自己的大家。

  「大家……真的沒有怪過我?」

  錢明的聲音第一個傳來:「我是少爺的貼身護衛,就算為少爺而死,也是我的榮幸。」

  譚嘯笑著說道:「你知道我的,我做任何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地。

  所以,我譚嘯從來不會後悔。」

  「我就更不用說了,「小跟屁蟲」這個外號,你們不是已經喊了十幾年了嗎?」

  這是周天墨在說話。

  最後,是離得最近的胡韻白。

  只見她款款上前,將玉手交於錢懷義手中,嫣然一笑,溫柔如水:「我就不用說了吧。

  早在很多年前,我的手就已經交給你了。

  從那時起,不就是你去哪兒,我去哪兒嗎?」

  此言一出,錢懷義淚如雨下!

  他伸手將未婚妻緊緊地抱在懷中,聲音哽咽得不能言語:「可是……可是我……」

  胡韻白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柔聲安穩道:「別這樣,想想吳川說的話。

  放下一切心理負擔,遵循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然後,做出你的選擇就好了。」

  至此,錢懷義終於釋懷了。

  他緩緩放開未婚妻,後退一步,鄭重地向著所有人磕了三個響頭。

  接著,他抬起頭來,任由額頭上的鮮血流下。

  三指指天,就此立誓:「蒼天在上,今日有我錢懷義在此立誓。

  眾兄弟捨命助我錢懷義完成大事,乃是天高地厚之恩,錢懷義萬死難以報答。

  此次以後,兄弟之事便是我之事,兄弟之家人便是我之家人,兄弟之仇寇便是我之仇寇。

  從此以後,無論天塌地陷,錢懷義再不提半途而廢之事,免傷兄弟之情誼,辜負兄弟之真心。

  從此以後,無論大事成敗與否,兄弟之恩義,錢懷義永世不忘!。

  種種誓言,今日而成。

  如有違背,叫我錢懷義五雷誅滅,死無全屍!」

  錢懷義的誓言,不可謂不狠。

  也實實在在地向大家表明他的決心。

  無論發生什麼,他絕不會再怯懦不前了。

  聽到錢懷義的話,吳川哈哈大笑,笑得都咳嗽了起來:「哈哈哈……咳咳,好!

  這才是我的錢二哥!

  哈哈哈!我吳川沒有跟錯你!」

  見狀,周天墨趕緊扶住吳川:「好了,川哥。

  你想聽的話已經聽到了,該回去休息了吧。」

  吳川還在大笑不止:「好好好!走吧,扶我去休息。」

  兩人轉身離開,吳川的聲音還在傳來。

  「別說,二哥還是厲害。

  傷得那麼重,還能把我推翻。」

  周天墨忍不住埋怨道:「你還好意思說。

  二哥為了給你報仇,連命都不要了,你還下那麼重的手。」

  吳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這麼做,怎麼聽到二哥的真心話?

  那我的手豈不真的白斷了?」

  ……

  第二日。

  錢懷義的傷還沒好,吳川更是已經徹底廢了。

  為了繼續前進,錢懷義不得不把大家聚到一起,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明叔,吳川的修為……真的沒辦法了?」錢懷義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錢明無奈地嘆了口氣:「少爺,你也是從淬血境修煉過來的。

  淬血境最重要的,就是錘鍊血氣,壯大肉身。

  吳少爺失血過多,已經傷到了本源。

  據我所知,幾乎是不可能恢復的。」

  「嗯?幾乎?」錢懷義聽出了錢明話里的意思,「那就是說還是有辦法的,對嗎?」

  錢明不得不解釋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喜歡看一些雜聞類的書籍。

  其中一本書就記載了吳公子這樣的情況。

  按書中的說法,要麼是服用無上的神藥,靠著強大的藥力,強行將血氣補滿。

  要麼,就是由大修士出手,強行引動元氣為吳公子灌體開脈。

  只要能完成元氣開脈,就能一躍邁入聚氣境。

  這樣一來,就等於直接跨過淬血境,從聚氣境開始修煉。」

  錢懷義聞言,眼前一亮,激動地問道:「那需要什麼樣的修士,才能完成灌體?」

  錢明苦笑著搖搖頭:「少爺,我只是個普通的聚氣境修士,只知道後天境修士是做不到這種事的。

  至於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修為,我實在回答不了啊。」

  「這樣嗎?」錢懷義語氣明顯有些失落。

  吳川適時地安慰道:「別這樣,二哥。

  廢了就廢了,有什麼大不了。

  我吳家家大業大,難道我還能餓死不成?

  大不了我以後就當個花花大少,整天吃喝玩樂,不也挺好嗎?」

  胡韻白則握住了錢懷義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二哥,現在還是別想這些了。

  既然咱們打算繼續走下去,還是該好好想想吳川怎麼辦。」

  的確,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怎麼照顧吳川。

  如今眾人所在的位置,隨時會有強大的凶獸出沒,總不能將吳川一個人丟在這裡。

  可是帶著吳川,同樣不好辦。

  他已沒有修為,一旦遇到危險,勢必要分出一個人來照顧他。

  這樣一來,等於隊伍中一下少了兩個戰力。

  一時之間,錢懷義陷入兩難。

  然,一隻手拍了拍錢懷義的肩膀:「二哥,別操心了。

  大不了,我來背吳川。」

  錢懷義回頭看去,譚嘯正用寬慰地眼神看著他。

  錢懷義立刻搖了搖頭:「不行,是我虧欠的吳川,要背也是我來背。」

  譚嘯只覺得莫名想笑:「那麼,等凶獸來襲的時候,你是要我上去對付嗎?」

  「當然不是。額……」錢懷義立刻否定,接著便反應了過來。

  於是,他只能無奈地說道:「……那好吧,只能辛苦你了。」

  譚嘯微微一笑:「別這麼說。

  反正真打起來,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還不如由我照顧吳川,也免得你們放不開手腳。」

  錢懷義不再多說什麼,默默地點點頭。

  接著,錢懷義從懷中取出地圖,準備研究一下線路。Πéw

  不過,他畢竟不熟悉叢林的環境。

  看了半天,除了知道距離目的地已經很近之外,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地圖遞給了趙羿:「趙兄,這叢林裡還是你比較熟悉,只能勞煩你親自看看了。」

  沒想到,趙羿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接過地圖,而是埋頭繼續削著箭杆。

  從早上開始,趙羿就一直拿著自己那把短刀在削一支箭杆。

  眾人只當他是木箭耗盡了,在想辦法補充。

  卻沒想到,此刻的他突然開始一言不發。

  似乎是察覺到了趙羿的異常,錢懷義稍微抖了抖手中的地圖,再次喊到:「趙兄?」

  這次,趙羿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與錢懷義對視一眼。

  看似面無表情,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冷漠,令錢懷義心頭一跳。

  「在看地圖之前,希望錢兄回答我一個問題。」

  錢懷義有些不知所云,只能順著趙羿的話答道:「趙兄請講。」

  趙羿緩緩開口道:「錢兄,你為什麼要進入十萬里蠻荒?」

  【作者題外話】:最近事情比較多,從今天起,會暫時變成單更(放心,保證是四千字的大章)

  等時間稍微寬裕一點,會恢復雙更的。

  另外,謝謝讀者老爺們的投票支持!給讀者老爺們磕頭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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