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同意拜師,再見枯殘
面對張夫子的問題,趙羿稍作猶豫,如實答道:「其實都不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我真正擅長的是弓箭,但在這樣的擂台上很難施展開。
可是拳腳方面,我又只會那兩招,沒學過其他的招式,所以才……」
「原來如此!」話到此處,張夫子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那麼,日後你是想以拳腳為主,還是依舊以弓箭為主?」
「自然是弓箭。」趙羿的回答毫不猶豫。
事實上,經過這一個月的學習,他自己也發現了問題。
他的射術已經很久沒提高了,最近的好幾次戰鬥,都是以拳腳來解決的。
雖然憑藉強大的血氣,即使只用拳腳,他也能越級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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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結果他並不滿意。
無論是枯殘箭道的傳承,還是他自身的戰鬥風格,都註定了他不可能放棄弓箭,改修其他。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對枯殘之力的體悟還遠遠不夠,根本接觸不到枯殘箭道。
所以,縱使有心提升射術,他暫時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
聽到趙羿的答案後,張夫子稍作沉思,表情嚴肅地問道:「你現在有多少元點?」
趙羿仔細一盤算,答道:「大約有一百七十四點。」
這其中,有一百一十點是獲得選拔第一名的獎勵,剩下六十四點則是他這一個月做任務攢下的。
因為花了大量的時間看書,他並沒有做太多任務。
聽到這個數字,張夫子微微搖頭:「不出我所料,果然是差得遠吶!
在書海的最深處,有一門價值一千元點的射術,對你應該有用。
什麼時候有空,可以先花一個元點進去看看。
或者,你也可以去王府的藏書閣里看看,應該也能找到合適的。」
趙羿趕緊答謝:「多謝夫子指點。」
張夫子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那麼客氣,這本就是我這個老師該做。
行啦,正事聊完了,咱們聊點其他的。
想不想賺元點?我這裡正好有個任務。」
趙羿一下來了興趣,趕緊問道:「是什麼樣的任務?能賺多少元點?」
他如何能不感興趣?張夫子說的那套射術可是需要整整一千點呢!
不多賺些元點,他什麼時候能換得到啊?
張夫子笑呵呵地掏出一個儲物戒指,遞了過來。
「後天正午,麗甘城的秋池商會要舉行一場拍賣會,裡面會拍賣一顆炎睛狼的內丹。
但是這兩日我有朋友來,沒法親自前去,所以只能請你幫忙跑一趟了。
那顆內丹大概價值一千塊元石,這個儲物戒指里有兩千塊,應該足夠了。
作為報酬,這一趟你能得到十個元點。
另外,拍賣結束之後,剩餘的元石我再抽出一成,算是我私人贈予你的。
你看如何?」
如何?還能如何?
如此優厚的條件,趙羿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趙羿把頭點成了小雞啄米,生怕張夫子會後悔。
見趙羿答應了,張夫子的笑容越發燦爛,順勢問道:「對了,那晚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此言一出,仿若一盆冷水澆下,趙羿瞬間冷靜了下來。
再想想剛才的事,他立刻便反應過來。
只是跑一趟腿,怎麼會給出如此豐厚的報酬?
分明是張夫子在有意照顧他,根本目的還是想收他為徒!
仔細想了想,趙羿小心翼翼地答道:「夫子,我不已經是您的學生了嗎?」
張夫子笑了笑:「少給我耍滑頭。
教學生是青王府的任務,教弟子則是傳承衣缽,這兩者怎可能一樣?」
說著,他抬手一揮。
仿佛有什麼變化,又仿佛什麼都沒變,趙羿只感覺周圍的空間安靜了幾分。
「我這一脈,已經覆滅一百多年了。
我在王府教了一百多年的書,其一為了報恩,其二就是為了尋找一個合適的傳人。」
聞言,趙羿顯得有些不解:「一百多年了,難道前輩你就沒找到合適的人?為什麼非得是我?」
而張夫子卻搖了搖頭:「尋找傳人的從來不是我,而是愚鼓。
或許你不知道,如果得不到愚鼓的認可,任何人都敲不出第十九響。
這與修為無關,單純是愚鼓自身的特性。」
「這……」
如此說來,這都是愚鼓的選擇?那它又為什麼要選我呢?
見趙羿陷入沉思,張夫子索性抓住了他的肩膀,一步躍入高空:「跟我來。」
一路疾飛,張夫子帶著趙羿來到一座山頂。
那四根交叉在一起的青銅柱,以及地上被崩斷的手臂粗的獸筋,這裡正是之前敲響愚鼓的山頂。
只不過,如今愚鼓已經不在,整個山頂也不復昔日的平整,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犁了一遍。
張夫子一邊鬆開趙羿,一邊向天揮手,屏蔽了四周。
接著,他捧出愚鼓,遞到了趙羿面前。
「你看,這才是愚鼓的真面目。」
此刻的愚鼓,再不是那副石墩子的模樣。
一股滄桑又厚重的歷史感撲面而來,金黃的鼓面上,不知書寫著多少過往。
墨玉製成的鼓圈更是隱隱散發著一股凶戾,不知是何物製成。
見到愚鼓,趙羿突然一股莫名的感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看似粗糙的獸皮鼓面,入手卻是無比的細膩絲滑。
隨著趙羿的手指觸碰,愚鼓竟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仿佛是在回應他!
見到這一幕,張夫子忍不住嘆道:「你看,它在呼應著你呢,神器有靈啊!
這面愚鼓,乃我派開山祖師移山真人無意中所得,被視作鎮派之寶。
只可惜,除了一代祖師外,再無人能真正發揮其妙用。
一直到百餘年前,宗門覆滅,師尊將其託付給了我。
這一月以來,老夫的為人如何,想必你也看到了。
如今愚鼓的底細我也告訴了你,你到底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聽著張夫子的話,趙羿細細撫摸著愚鼓,暗自思索著。
如今再見愚鼓,他的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仿佛很久之前就見過這東西。
如果這個猜想是真的,那麼,它就很可能與自己失去的記憶有關!
如此一來,這個決定就很難做了。
如果愚鼓真的與他的身世有關,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拒絕。
可是,他已經拜師枯殘老人,又怎能轉投張夫子門下呢?
猶豫再三,趙羿終於還是從愚鼓上收回了手,恭敬地抱拳答道:「夫子的好意,小飛感激不盡。
但小飛已有師尊,不可能再另投其他門下,還請夫子恕罪!」
趙羿本以為,他這樣正面拒絕,張夫子恐怕會心中不悅。
卻沒想到,張夫子竟是捻著鬍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思量再三,就是在考慮這個?
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不了的,原來是師門的原因。
我想你理解錯了,我想收你為徒,不是為了重建師門,只是想為師門留下傳承。
只要師門的技藝能傳承下去,你日後重建宗門也好,獨自逍遙也罷,不會有人管你的。
甚至只要你願意接受傳承,拜不拜師都無所謂,權當我這個夫子給你開的小灶了。
這樣如何?」
張夫子的回答,大大出乎了趙羿的意料。
他怎麼也沒想到,為了宗門傳承,張夫子竟能做出如此讓步!
這樣的條件,已經寬鬆得不能再寬鬆,趙羿哪裡還有理由拒絕。
於是他單膝跪倒,雙手抱拳,眼中儘是感動。
「夫子對我王小飛,真是天高地厚之恩,我若再行推脫,便太不知好歹了!
承蒙夫子看得起,王小飛願意拜你為師!
只是還有一點,拜師之前,我還需徵得先前師尊的同意,還請夫子理解一二。」
見趙羿終於鬆了口,夫子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滿懷安慰地說道:「尊師重道,本該如此!
趁著這次出去,你便去問問你那位師尊吧。
順便報上我移山派的名聲,想必他是不會拒絕的!」
……
第二日,清晨。
一隻雪白的雄鷹劃破長空,無聲無息地向著王府之外飛去。
雪鷹之上,趙羿正俯瞰四周,感受著飛行的樂趣。
昨日與夫子談妥後,張夫子令人送來了這隻雪鷹,算是他此次行動的坐騎。
青王府距離麗甘城有幾百里路程,單靠騎馬,實在太慢了。
與張夫子分別之後,趙羿也在心中與血源暗自商量。
「前輩,那愚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為何會與它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血源懶洋洋地聲音在耳畔響起:「應該就是那位張夫子所說的,那愚鼓認可了你。
對了,昨日親手觸摸愚鼓,你就沒有其他發現嗎?」
這個問題,問得趙羿有些莫名其妙:「前輩說的其他發現,是指什麼?」
聞言,血源竟顯得有些意外:「你居然沒感受到?
當你觸摸愚鼓的時候,愚鼓發出陣陣嗡鳴,你全身的血氣也隨著隱隱起伏。
可見,那愚鼓很可能是與血氣相關的寶物。
你拜那張夫子為師,恐怕比想像中的合適啊!」
聞言,趙羿忍不住問道:「這愚鼓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兵器?
在我觸碰到愚鼓的時候,除了滄桑與厚重,我竟什麼也感受不到。」
「你分辨不出來也很正常。」血源解釋道。「那張夫子可是神武境中期的高手,愚鼓更是超越了神武境的兵器。
他們的領域,不是你現在能接觸到的。」
聽到張夫子的修為,趙羿著實吃了一驚。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和藹的白髮老人,居然會是神武境的高手!
現在看來,張夫子做了那麼多,只是想要收自己為徒,真的是很看得起自己了。
不過,一想到拜師之事,趙羿還得先去見一個人。
那個他真正意義上的師尊,枯殘老人。
閉上雙眼,緩緩調息,趙羿的意識逐漸沉了下去。
再睜眼時,又是熟悉的空白,又是熟悉的老者。
那個形容枯槁,身體殘缺的老人,再一次出現在了面前。
只不過這一次,枯殘老人的身體多了幾分虛幻。
趙羿知道,這道意識的力量又衰弱了幾分。
為了不讓這最後的意識消散,他已經很久沒有來見師尊了。
懷著沉重的心情,趙羿恭恭敬敬,鄭重其事地跪倒,磕頭:「弟子趙羿,見過師尊。」
枯殘老人的嘴唇微微抖動,發出乾澀的聲音:「距離我們上次見面,過去多久了?你怎麼還是聚氣境?」
聞言,趙羿只覺得羞愧不已,保持著磕頭的動作,不敢直起身來。
「弟子無能,還望師尊恕罪。」
枯殘老人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越發微弱:「別廢話了,你來幹什麼?」
於是,趙羿將愚鼓和拜師之事和盤托出。
「弟子不敢隨意決斷,還請師尊作主。」
枯殘老人的聲音非常平淡,平淡得沒有絲毫感情:「我說過,我不承認你是我的弟子,你要拜師於誰,也與我無關。」
此話雖然決絕,趙羿卻聽明白了,枯殘老人已經答應了。
於是他再磕了一個頭:「多謝師尊,弟子一定好好修煉,絕不辱沒師尊之名。」
對此,枯殘老人沒有絲毫回應,而是問道:「你特意來見我,就是為了這種小事?」
趙羿很認真地答道:「與師尊而言,此事很小,但與趙羿而言,師尊的態度至關重要。
當然,除此之外,我也確實有事情想向師尊求教。」
枯殘老人的回答依舊簡單直接:「說。」
於是,趙羿將灰雪荒原之事講了出來。
這一個月來,他幾乎每晚都要進入那荒原之中,無數次想要破解其中的奧秘,卻始終不得其法。
今日正好要來見枯殘老人,他便趁機想向其請教了。
對於趙羿的問題,枯殘老人反問了他一句話:「你覺得,死亡究竟是怎樣一個過程?」
趙羿稍加思索,答道:「在弟子看來,死亡,就是一切力量從有到無的消失過程。」
對於這個答案,枯殘老人不置可否,而是繼續問道:「既然你在荒原中死了那麼多次,就沒想過怎麼能不死?」
趙羿張了張口,想要接著說什麼,卻沒想到枯殘老人指尖彈動,說道:「不必多說了。
悟得到便去悟吧,悟不到,就當我所託非人。
自己回去吧,別再消耗這道意識的力量。」
眼見枯殘老人已經下了逐客令,趙羿也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一個頭。
「打擾師尊了,弟子告退!」
下一刻,烈烈天風拍打在臉上,趙羿重新睜開了雙眼。
腳下的山林正在快速後退,他就要離開青王府的範圍了。
不過,他可沒空管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枯殘老人剛剛的那句話。
「怎麼能不死呢?死亡的過程……不死……」
反覆揣摩著枯殘老人的意思,趙羿逐漸悟出一些東西來。
當一切力量散盡,便是死亡的最終到來。
而如果要對抗死亡,應該有兩種方式。
要麼,保證力量一直不會消散。
不開始死亡的過程,便不會走向死亡的結果。
要麼,在力量消散的同時,不斷為其注入新的力量。
無限放慢死亡的過程,就能無限遠離死亡的結果。
現在的問題是,他應該採用哪種方式來對抗荒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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