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鏡道門,陳年舊怨
書房內,鼓聲接連響起。【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隨著時間流逝,趙羿的通脈已過一炷香時間。
雖然愚鼓聲一直沒斷過,但通脈向來如此。
經脈連番遭受衝擊之下,越到後面,會變得越發脆弱。
再加上愚鼓的刺激,血氣會比平常更加狂暴,更加難以控制。
趙羿也就不得不放慢速度,哪怕將愚鼓的力量導向內臟,也不敢操之過急。
不過,也很快了。
隨著張夫子最後一掌落下,趙羿眼中精光閃爍,口中猛地噴出一口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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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血氣貫穿經脈的瞬間,元氣緊隨其後地急速湧入,徹底將兩條經脈穩固住。
四周的天地元氣翻卷,不斷匯入體內。
四十九脈齊開,聚氣境大成!
……
就在這同一天,白先生帶著修為已廢的田墨,終於離開了寧國境內。
倒不是他速度慢,而是寧國現在的局勢很緊張。
若不是他有青王府的身份令牌,根本都走不到這麼遠。
他此次一路向西走,路過吉王的領地,再從嵐王的領地,離開了寧國國境。
他現在踏足的領域,名為綠林道。
這是一塊狹長的區域,是寧國與康國的緩衝地帶,也是武林人士的天堂。
在這裡,沒有皇權,沒有官府,有的只是在各國混不下去的惡人們,以及行俠仗義的遊俠兒。
自然,這裡也成為各大宗門最好的生存土壤。
踏入綠林道後,白先生就換上了一身黃色道袍。
道袍上以黑線繡著繁花和祥雲,兩隻袖口處是複雜的道紋,領口處則以黑線鑲著邊。
胸口位置,則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鏡」字。
這是天鏡道門的獨有道袍,在這綠林道里,還沒有人敢仿製。
白先生身後,帶著斗笠的田墨正緩緩跟著。
路趕到一半,田墨已經甦醒過來。
感受著體內的狀況,他也曾心如死灰。
不過,在聽完白先生講述一切,知道趙羿安然無恙後,他整個人倒是放鬆了不少。
白先生則一邊趕路,一邊耐心地與他交流,鼓勵他不要放棄希望。
而聽到此行要去天鏡道門後,田墨也終於提起了興致。
那裡是他師父和師叔從小生活長大的地方,他當然想去看一看。
穿過邊境線,終於看到人煙,白先生想辦法雇了一輛馬車,繼續趕路。
一路向前,直到夕陽西斜,兩人才終於找到一間客棧歇腳。
趕了一天的路,倒也不是一帆風順。
這一路上,跳出來試圖打劫的賊人也不少,只不過當看清白先生的道袍後,全都嚇得落荒而逃了。
哪怕在整個綠林道,天鏡道門都是數一數二的龐然大物,哪裡是尋常小賊招惹得起的。
在客棧休息了一晚,平安無事,白先生繼續架著馬車趕路。
沿著大路快馬向前,兩邊的樹林飛速後退。
綠林道里,惡人遍地,出于謹慎,白先生沒有選擇繼續飛空。
前方依然是寬闊的大路,兩邊的樹林因為臨近入冬,顯得有些枯黃,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可跑著跑著,白先生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一把勒停了馬車,語氣平淡地說道:「出來吧,這樣的小手段,瞞不過我。」
但是,除了偶有幾片樹葉飄落之聲,什麼都沒發生。
「哼!」白先生冷哼一聲,指尖開始亮起火光。
「既然不肯出來,那就好好長個教訓吧!」
說著,指尖的火光越來越明亮。
就在此刻,道路開裂,草木破碎,天旋地轉間,一個聲音急切地喊道:「且慢動手!」
光芒閃過,四周的一切瞬間消失,重新變回了寬闊的大道。
而對面十丈之外,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人正一臉緊張。
他的道袍與白先生的道袍如出一轍,唯一的區別是,他那件道袍是藍色的。
「焚滅丙火!這麼說你真是天鏡道門的人?」
白先生面色不善地看著那青年:「廢話!這綠林道內,誰敢冒充天鏡道門的弟子!
你既身著藍袍,居然也會問出這樣的話?」
這青年之所以會在此處攔截白先生,其實是因為昨晚的客棧。
身為距離邊境線最近的客棧,各大宗門有哪些弟子,客棧里的人早已背得滾瓜爛熟了。
更何況白先生穿的黃色道袍,根本不是一般的弟子有資格穿的。
那可是天鏡道門嫡傳一系,第四十七代傳人的象徵。
放在如今的天鏡道門,也是執事長老一級的。
這樣的重要人物,卻是一個陌生人,怎可能不讓客棧里的人生疑呢?
於是,消息這才流傳出來,引來了如今這個青年。
在聽完客棧傳出的消息後,青年也意識到,很可能有人仿製道袍,冒充宗門之人。
所以他才會連夜趕路,來這麼一場半路堵截。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施展出了焚滅丙火!
這可是丙火道術修到極高深時的體現。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對方真的是天鏡道門的傳人,而是還是嫡傳!
那青年想了想,試探著問道:「在下文浩,天鏡道門傳人,敢問閣下是……」
白先生臉色稍稍緩和,說道:「不必如此謹慎。
你施展幻術,又身著藍袍,應該來自水鏡一脈,是第四十八代傳人,我說得沒錯吧?
老夫白肅,五行一脈,丙火系第四十七代傳人,論輩分,我應該算你師叔。」
文浩依舊有些將信將疑:「據我所知,丙火系裡,好像沒有一位姓白的師叔吧?
你……可知假冒我天鏡道門的代價?」
沒想到,白先生嘴角一翹,居然笑了。
「你剛剛施展的道術名叫水影幻花,主攻幻境和困人。
現在的水鏡一系裡,最擅長此術的應該是燕小雨和孫玉陽。
從你剛才的施術來看,困人能力還勉強,但幻境方面還不夠生動,跟孫玉陽一個毛病。
所以,你的師傅應該是孫玉陽,我說的可對?」
對面的文浩聽得瞠目結舌,整個人完全愣在了當場。
白先生所說,竟然分毫不差!
甚至連對自己師傅的點評,都與當初的師爺所說一模一樣!
文浩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麼說,您……您真是師叔!?」
白先生揚了揚手:「既然你還是不信我,那就直接打開鏡門,請我帶回宗門內。
到時候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
「有……有道理!」
文浩想了想,穩定住心緒,雙手開始掐訣。
雙手支撐天地,一道光門逐漸浮現出現,如水如鏡。
白先生也不遲疑,將田墨從馬車中喊了下來。
看著斗笠下的田墨,文浩不禁有些好奇:「這位朋友氣息衰弱,渾身無力,似乎傷得不輕啊?」
白先生說道:「我此次回宗門,就是為了他。
論起來,你二人應該是師兄弟。」
聞聽此言,文浩的好奇越發加深。
他本欲再問,白先生卻已率先踏進了光門內。
田墨也跟在其身後,一同走了進去。
見狀,文浩微微一愣,不禁自嘲道:「想那麼多幹什麼?回了宗門,誰還能翻起天來?」
這光門的存在感極低,一步踏入,也一步踏出。
但只是這一步,不知已跨越了多少距離。
白先生抬起頭來,眼前是高不見頂,四面環繞的群山,腳下則是一條向上的長階。
長階的盡頭,是一塊巨大的牌匾,「天鏡道門」!
望著這四個字,白先生不勝唏噓。
快有……三十年了吧?他已經快三十年,沒有回過宗門了……
白先生袖袍一卷,帶著田墨憑空飛起,向著山門而去。
然而,剛飛到一半,一聲呵斥已經傳來。
「何人如此大膽!山門之外,竟敢飛行!」
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四周空間的扭曲。
田墨只覺得天地顛倒,方向混亂,整個人如狂風暴雨中的孤舟,瞬間便被掀翻。
不過下一刻,白先生冷哼一聲,手中接連彈出三道火光。
那火光飛出不過五丈,直接暴碎開來,耀眼火幕焚燒著一切!
田墨只覺得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仿佛是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緊接著,天地正常了,方向感回來了。
自己還和之前一樣,飄在白先生身後,仿佛從未改變過。
遠處的天空,一道黃色身影急速衝來。
人未至,他的怒罵聲率先傳來。
「大膽狂徒,竟敢跟本座動手!你是哪一系的弟子,老夫非找你師尊算帳不可!」
看著那道身影,白先生冷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道:「孫師弟,這麼多年了,你的幻術進步不大呀!
怎麼,多年未見,不認識師兄我啦?」
下方,走在最後的文浩已經徹底傻了眼。
「這……這就是丙火道術嗎?怎麼這麼霸道!」
他之所以同意帶兩人進入宗門,是因為今日負責值守的,正是他的師傅孫玉陽。
可就在剛剛,他親眼看見,自己師傅最得意的幻術,被人家隨手給破掉。
這對他的打擊之大,旁人難以想像。
半空中,聽到白先生的話,孫玉陽的身影遙遙停下。
只見他面露寒霜,怒氣不歇:「白肅,居然是你!我還以為你已經死在外面了!
你當初不是說要退出宗門,永不回來嗎?
怎麼?在外邊活不下去了?」
這話一聽就是有舊怨,田墨立刻緊張了起來。
不料,聽完孫玉陽的話,白先生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孫玉陽,你就那麼怕我嗎?
都修到神武境了,那點破事還記得?
我當年的確是說了氣話,可我師尊並未同意。
宗門名錄上,我也還未除名,怎麼就不能回來了?」
下方,聽到白先生所言,文浩趕緊溜到了角落,堵起了耳朵。
師傅如今正在氣頭上,他的黑歷史,還是不要聽了。
「你……你無恥!」孫玉陽氣得臉頰通紅,血脈僨張。
「你回來幹什麼!你們這一脈都是些惹禍精,你回來肯定沒好事!」
聽到這話,白先生的臉沉了下去。
「孫玉陽,這話我勸你收回去!我五行一脈如何,輪不到你來評論。
我警告你,我的心情並不好,你最好把路讓開。
否則,當年我能把你按著打,今天也一樣!」
這最後一句話,氣得孫玉陽差點吐出血來。
只見他血貫瞳仁,目呲欲裂,伸手掏出兩張符籙來。
「有本事就來呀!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今天不把你打成死狗,老子不姓孫!!!」
下方的文浩已經快嚇傻了。
拜師這麼多年,他從沒見過師傅如此暴怒過。
上方的白先生冷笑一聲,掌心一抬,烈焰憑空而起,化作一隻耀眼的火鳳。
真要打起來,憑他火系道術的霸烈,怎會怕一個主修幻術的孫玉陽?
不過,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一道聲音響徹天地。
「通通給我住手!」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光影俯瞰而下。
「好歹也是師兄弟,幾百歲的人了,脾氣還這麼暴躁,你們這樣,還怎麼教好徒弟?」
下一刻,光影收束,一個紅袍人影出現在兩人上空。
對面的孫玉陽強壓下心中怒氣,將符籙收起,恭敬地施禮道:「見過陸長老。」
而看到此人,白先生眉頭一皺,暗道一聲不妙。
這位陸長老,真名陸空,來自心魂一脈,與白先生的師尊武玄沖曾是師兄弟。
說起來,也是陳年舊怨了。
從宗門第四十三代開始,五行一脈人才輩出,一直壓著心魂一脈。
心魂一脈「忍辱負重」三代,終於尋到一個絕佳傳人,便是這陸空。
整整三代積累下來的資源,全部傾斜在陸空身上,終於為心魂一脈培養出了一個絕佳天才。
然而,造化弄人,既生陸,何生武。
連五行一脈自己都沒想到,那個半路拜師,棄武修道的武玄沖,對五行道法竟有如此妖孽的天賦。
不到十年時間,武玄沖後發先至,一舉力壓陸空,成為第四十六代弟子的魁首!
可是,陸空哪裡接受得了?
這麼多年來,心魂一脈的人全都視他為崛起的希望。
綠林道上,甚至有人奉他為未來的天鏡道門掌門人!
可是,昔日爬得有多高,如今摔得就有多慘。
武玄沖的名聲越響,他就越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自從先後兩次在宗門大比中敗給武玄沖,陸空徹底有了心魔。
而對於專修神魂的心魂一脈來說,心魔是極其可怕的一件事。
輕則修為停滯不前,重則反噬其身,墮入魔道!
為了陸空日後的修行,更為了心魂一脈的傳承,陸空的師傅近乎哀求著找到了五行一脈。
他向武玄沖的師傅請求,讓兩個徒弟再打一場。
這一場,哪怕是雙方戰平都行,陸空絕不能再輸!
但是,不論心魂一脈付出多大代價,武玄沖的師傅也只答應前一個條件。
打可以,誰勝誰負,憑真本事來!
我的徒弟武玄沖同樣是天才,憑什麼要為了你徒弟去受這種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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