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真相（上）
東城門被攻破之後的半個時辰，九方城南城門的方向，一輪耀眼的光球急速飛升，然後在半空中炸裂。【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燦爛的金色光斑之中，金龍吞日旗的虛影久久不散。
這意味著，南城門也攻陷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東城門城頭上，大批的烈日軍正在打掃戰場。
而方如壁等一眾先鋒營的死囚，卻都癱坐在城樓之下，或是包紮傷口，或是大口喘息。
就連方如壁，此刻也是雙目緊閉，正在不斷調息。
之前獨自攻上城頭，他遭受的攻擊前所未有的猛烈。
周圍的敵軍太多，他不可能擋下所有進攻，幸虧有吞神鐵甲在，後天境刀劍很難直接傷到他。
他現在的傷勢，很大部分來自於那先天境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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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神鐵甲對天地之力有獨特的削弱效果，遭受那一擊之後，他看似狼狽，實則內傷不重。
不過，那是在他有意抵擋的情況下。
被砸飛之後的片刻時間內，他整個人意識模糊，幾乎要昏死過去。
若是那先天境的第二拳真的落下，單憑吞神鐵甲，恐怕根本扛不住。
此刻，吞神鐵甲正散發出一縷縷溫暖的元氣，不斷注入體內，令他的傷勢快速恢復。
而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出現，打斷了他的修行。
「你們這一組，剛才第一個衝上城頭的鎧甲人，在哪？」
聽到聲音，方如壁緩緩睜開眼，卻見遠處，一個身披百夫長鎧甲的人正在問話。
他身旁站起一個死囚，正伸手朝這邊指了過來。
那百夫長抬頭看了一眼，接著便大踏步走了過來。
方如壁站起身來，百夫長正好走到他的面前：「你就是剛才第一個衝上城頭的人？
不錯，想不到死囚營里，也會有如此悍勇之輩，你叫什麼名字？」
「方如壁。」
百夫長點點頭，說道：「跟我走吧，徐將軍要見你。」
「徐將軍？」方如壁愣了一下，因為他並不知道徐將軍是誰。
似乎是因為剛剛大勝，百夫長心態不錯，所以耐心解釋了起來。
「徐化書將軍，此次攻城的總指揮。
作為第一個攻上城頭的人，徐將軍當然有興趣見一見你。
而且，因為你獨特的上牆方式，讓先鋒營避免了不少死傷，這又是另一樁功勞。」
既然如此，方如壁不再多問，恭敬的抱拳答道：「勞煩大人帶路了。」
那位百夫長咧嘴一笑，轉身朝著城下走去。
方如壁跟著他，一邊走，方如壁順便問起了如今城內的戰況。
這位百夫長對他頗有好感，倒是也沒有拒絕。
一個時辰前，南城門剛剛攻破之時，東城門這邊的敵軍就已經潰敗，開始向北部城區撤離。
那裡是窮苦人家扎堆的地方，大小棚屋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地勢相對複雜。
敵軍似乎是想固守於此，和烈陽軍打地形戰。
只可惜，沒了威力強大的法器，論單體實力，他們與烈陽軍相差更遠。
打到現在，整個北城區已被清掃大半，只有極少數的敵軍將領還在頑抗。
聽到此處，方如壁有些疑惑：「我若沒記錯的話，九方城還有一個北城門，雖然城門狹小，道路難行，但只要出了城門，便是定山軍的占領範圍。
這些敵軍為何不從北城門撤離，而要負隅頑抗，白白把命丟在這裡呢？」
百夫長眼前一亮，有些意外的看了過來：「你還知道九方城的布局？
我現在是越來越欣賞你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淪落到先鋒營去的。
事實上，南城門破了以後，敵軍在撤向北部城區的半途，就已經發生了內訌。
真正願意撤退的，早在那時就已經通過北城門離開，如今剩下的，都是些心存死志，要與九方城共存亡的頑固之人。」
方如壁這才點點頭，有些理解了如今的局勢。
難怪烈陽軍的清掃如此之快，原來還在抵抗的敵軍本就不多了。
想到此處，方如壁又心生好奇：「大人，九方城的副城主和將軍都已戰死了，卻不知城主何在？」
百夫長很平淡地答道：「那位城主陳安，就是在南城門帶頭抵抗之人。
他的確有幾分實力，一個神武境，還能夠撐那麼長時間。
城破之後，他本來有機會逃命的，不過他沒逃，而是選擇了自爆。
我們有一位千夫長因此身受重傷，已經第一時間送回後方千葉山了。」
兩個一邊聊著，一邊穿過街市，向著中心位置的城主府走去。
這一路上，方如壁不斷觀望著四周。
街道上有些凌亂，鮮血、殘刃、屍體、打碎的攤位和破損的貨物……各種東西四散一地。
不過，兩旁的建築卻大多相安無事，地面上也幾乎沒有什麼損壞。
這說明，城破之後，敵軍的潰敗來得很快，連騷擾城中百姓的時間都沒有。
而城中的不少百姓，則在烈日軍的驅趕下，向著同一地點進發。
這些人暫時要統一管理，直到篩查出其中的內奸，才能重新放回。
有意思的是，這些百姓的眼中並沒有太多慌亂或驚恐，反而平靜得有些麻木。
不過略略一想，他也就明白了原因。
寧國出兵之事，早就傳遍了天下，城中百姓自然也知道戰爭將至。
幾個月間，接連經歷兩場戰爭，真正有能力避過兵災的，早就已經跑了，剩下的百姓是些什麼人，恐怕不必多說了。
對於他們而言，除了自己的生命，其他的一切，都已被戰火燒成了灰燼，哪裡還有什麼值得驚慌的呢？
兩人一路來到城主府外，幾個烈陽軍戰士正在將幾個箱子搬出來，這些都是城主府內留存的金銀，此刻都便宜了烈陽軍。
不過看樣子，城主肯定提前將財物轉移到了他處，就這幾個箱子，可實在不像是一城之主的樣子。
由百夫長帶路，方如壁一路穿堂過屋，順利來到了一間書房。
這裡已經被搬空，只有寥寥幾幅不值錢的字畫還掛在牆上，徐化書正背著手，觀看著牆上的一幅字。
百夫長抱拳行禮：「徐將軍，那位第一個攻上城頭的方如壁，已經帶到。」
徐化書這才轉過身來，看向了二人。
身為一任將軍，徐化書的年紀看起來不大，但眉眼之間，威嚴不凡，渾身的氣質雄渾肅殺，一雙虎目更是赫赫逼人。
他的目光先在方如壁身上停留了幾息，接著才看向百夫長。
「你下去吧，順便讓門口的人撤了，讓我與此人單獨聊聊。」
那百夫長略有些猶豫，似乎在擔心徐化書的安危。
但下一刻，徐化書威嚴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便做出了決定。
「屬下遵命。」
百夫長退出書房，徐化書又靜待幾息時間，確認屋外的守衛都撤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接著，他臉上的威嚴瞬間收斂，竟是直接單膝跪倒，雙手抱拳。
「烈陽軍門牙將徐化書，見過鐵王世子！」
方如壁吃了一驚，趕緊閃到一旁，不敢受此大禮。
「徐將軍快快請起，屬下不過先鋒營的一員，不敢受您的大禮！」
接著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將他攙扶而起。
徐化書站起身來，咧著大嘴爽朗一笑：「您是鐵王世子，今日又立下大功，便是受我一拜，又有何不可？」
方如壁趕緊搖頭：「如今在這烈陽軍內，我不是什麼鐵王世子，只是先鋒營的一員而已。」
徐化書卻直接否定：「不不不，您可不是普通的先鋒營一員，今日若沒有殿下，先鋒營的死傷恐怕難以估量。」
眼看他還是這套話，方如壁不想再聽，直接出言打斷道：「徐將軍，這樣的話就不必多說了。
您特地找我來，不知到底所為何事？」
聞聽此言，徐化書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不過依舊保持著微笑。
「世子殿下莫急，且聽我說完。
殿下可知，今日一戰，您雖然立下大功，但同樣，也闖下大禍！」
方如壁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徐將軍，還請直言。」
「唉……」徐化書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殿下，容我帶你去見個人吧。」
說著，他一瞬間出現在方如壁身邊，抓住他的腰帶。
腳步輕點，撞破窗戶，兩人已如長風般消失在原地。
四周的景色瘋狂掠過，半空中的方如壁卻沒有絲毫不適感，因為徐化書特意照顧他，主動分出力量，替他擋住了凜冽的天風。
兩人一路向南，僅僅飛行了十餘息時間，便開始落地。
這裡是一處營帳，周圍還有不少烈陽軍戰士在跑動。
徐化書絲毫不客氣，帶著方如壁直接飛進了營帳之中。
營帳內，幾個千夫長正在向一位中年將軍匯報情況。
看到徐化書突然闖入，那位將軍愣了一下，接著便反應過來，揮手將身旁的千夫長屏退。
待所有人退出營帳，那位將軍正想開口說話，卻被徐化書直接抬手阻攔。
接著，徐化書抬腳往地上一跺，一股無形之力瞬間擴散，將這個營帳籠罩在內。
眼看徐化書將神武境獨有的領域都展開了，那位將軍的面色立刻凝重起來，開口問道：「老徐，你這是……」
徐化書卻不回答，而是向方如壁介紹了起來：「這位，便是今日負責進攻南門的將軍，侯符玄。」
對面的侯將軍聽到徐化書介紹自己，有些意外的問道：「老徐，你到底要幹什麼？此人是誰呀？」
徐化書轉過頭來，表情苦澀的盯著侯符玄：「侯大哥，這就是我那邊，今日第一個登上城頭之人。」
「就是他？」侯將軍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你把他帶過來……」
徐化書嘆了口氣，說道：「這位，還有另一重身份，便是鐵王世子。」
「什麼！」侯符玄大驚失色，「他就是那位鐵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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