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人心思變
白衣女修像是想起什麼,忽然開口:「那你們為何擅闖我族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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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琇不攔陸瑤真了,她便忍不住出聲辯駁:「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是經過允許後才進去的?」
「禁地之所以叫禁地,就是不能進入,誰會放你們進去?」
「對啊,誰會放你們進去?」
陸瑤真和殷琇直直盯著他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最後,白衣女修妥協:「行吧,有可能是青木,但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瑤真也算明白了,這群植妖修煉這麼多年,還是缺了根筋,於是將他們與青木之間的事大略講了一遍。
當然,他們還是將信將疑。
眼看他們冷靜下來,沒有像開始那般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於是殷琇索性攤開來講:「告訴你們把,本尊確實有一根柏檜枝。」
「看吧!就是你們!」那位模樣年輕的植妖跳起來興奮道。
一直安靜著的老婆婆看不下去了,一把將他按回去,緩緩道:「莫要賣關子。」
殷琇聳聳肩,可他就是喜歡事情不斷轉折,他們一次次變臉的樣子啊!
「這根柏檜枝,是柏檜贈予我們的謝禮。」
植妖的質問與殷琇他們的經歷並不能完全對上,中間還有許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為何進城之時,那些植妖對陸瑤真那麼客氣?
他們說,是陸瑤真對他們一段恩情。
如果真是這樣,那對面這五位植妖為什麼沒有感受到?
比如,青木的目的是什麼?
比如,那些生機之木失蹤的事是真是假。
沒關係,殷琇會將這些事,一一問清楚:「你們是否對本尊還有其他懷疑?」
植妖們對視一眼。
陸瑤真知道他們是有所顧忌,但是她真看不慣這磨嘰樣,直接道出他們的疑問:「生機之木消失的事情是真的?」
植妖們臉色大變。
陸瑤真諷刺道:「你們不會懷疑是我們做的吧?」
植妖們的目光漸漸危險。
他們之所以沒有直接質問,便是不想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暴露生機之木的秘密,這樣的隱秘被陸瑤真直接道破,他們怎能不驚。
殷琇放開收攏的威壓,植妖們驚恐地看了他一眼。
示威之後,他慢慢回到陸瑤真身邊,痞氣地將手臂擱在陸瑤真肩上,然後笑眯眯地看向植妖:「先別急著動手啊,話還沒說完呢,你們總不希望真兇逍遙法外吧?」
真兇?
植妖們敏感地捕捉到這個詞。
殷琇得意地道:「想必青木一定想不到,本尊能從禁地完好無損地出來。」
禁地最恐怖的地方,是能吞噬壽元,裡面並非青契會隱藏寶貝的地方,而是用來困住一種令人聞風喪膽的東西——噬命。
這種無形無質,像風一樣的東西,就是靠吞噬壽元而活。
如果有一天,禁地的封印破開,首當其衝受到傷害的,就是植妖。
他們,是鎮守在這裡的第一道關卡。
話說回來,青木以為殷琇壽元不多,進入禁地一定是有去無回,所以才安安心心地潑他髒水。
可惜,這個前提在殷琇這裡,不成立。
殷琇一字一頓道:「真正謀奪生機之木的,是青木。」
「不可能!生機之木只能增加壽元,植妖生命漫長,不可能!他圖什麼?」年輕植妖反駁道。
「呵,恐怕,你們根本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況吧?」
青木曾經說過,他有的是時間去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
那,他身上的問題到底是什麼?
殷琇不慌不忙地說出第二個令人震驚的真相:「所謂生機之木被污染,都是謊言!」
他停頓片刻,給他們留夠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片刻後,才繼續解釋:「真正被污染的,是他青木,而你們那些消失的生機之木,不過是他轉移傷害的工具而已。」
只有將傷害轉移到生機之木上,他才能遏制、甚至徹底淨化身上的污染。
「那些生機之木確實是被流放到了時空之中,不過,這些都是他做的手腳。」對於大乘來說,將低階的修者扔進時空之中雖然不簡單,但也不是不能做到。
「你們以為這就是全部嗎?」殷琇的笑容依舊,可在植妖眼中,卻是如此冷漠,甚至殘酷,「那些生機之木熬不住了,靈體就會被他收回,化作他的養分,助長他的修為。」
陸瑤真能遇見被流放的生機之木,確實是緣分,她解放了生機之木的靈魂,讓他們沒有徹底被吞噬,最後還能歸於天地,確實是恩情。
殷琇拿出一顆丹藥,遞到陸瑤真嘴邊。
陸瑤真眨眨眼,乖巧吞下。
她看不到自己的變化,植妖們卻能感受到。
無形的因果線牽連在陸瑤真身上,另一頭,是植妖們。
他們感受到這種變化,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
殷琇語氣涼涼:「不過是青木可笑的手段罷了,這也算證據之一了。」
畢竟,只有植妖才清楚怎麼隱藏植妖的因果線。
「最後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殷琇一開口,植妖們只覺得頭皮發麻,誰也不知道他口中還會說出什麼驚人的話。
「你們的前會長柏檜,也是被青木算計的。」他嘆息一聲,似是在惋惜。
那位會長,才是真正清風朗月的人物,毀在這樣的鬼蜮伎倆下,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感慨。
白衣女修只覺得自己嗓子發乾,嘴唇張張合合幾次,才開口:「你怎麼知道的?」
殷琇笑了笑,沒有解釋:「本尊猜測,青木已經趁你們離開後去你們的族地中作亂了,如果現在回去,說不定受害的生機之木還能少一些。」
一語驚醒夢中人。
植妖們甚至來不及留下一句話,瞬間,幾人通通遁走。
「他們就這麼走了,他們很信你的話?」陸瑤真驚道,畢竟,從始至終,殷琇也沒有留下證據啊!他們真的不用留下兩個人看住他們嗎?
殷琇呻吟一聲,再也強撐不住,歪在陸瑤真身上。
陸瑤真一驚,連忙撐住他:「師父!」
她從來沒這麼慌過,但這時候她最不能慌,她連忙找出丹藥塞進他嘴裡。
壓制五位大乘,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
就算他真有這樣的本事,羲和靈界的規則也不會允許。
陸瑤真的丹藥對他而言本是杯水車薪,但也足夠他重新擁有打開儲物用具的能力,他拿出自己的丹藥,囫圇吞下幾顆,然後無所謂地笑笑:「放心,師父就是有點脫力而已。」
陸瑤真搖搖頭,這種話,傻子才信。
「行吧,」殷琇聳聳肩,無奈道,「其實有點點遭到反噬,不過不嚴重。」
陸瑤真看他笑眯眯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擔憂。
但更多的,還是心酸。
大乘和築基的差距猶如天塹,殷琇在前面為她遮風擋雨,她卻什麼都不能做。
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雖然陸瑤真掩飾得很好,但殷琇是誰?鼎鼎大名的無相道君。
他對別人細微的神態觀察得再仔細不過,哪裡會錯過她的低落?
他想了想,忽而繼續起剛才的話題:「因為,我對他們下了點暗示。」
這才是他受到反噬最大的原因。
陸瑤真果然被這句話吸引,瞠目道:「所以您是在胡說八道?」
殷琇哈哈一笑:「反正為師沒有說謊,他們回去便能發現真相,到時候他們還是欠本尊一個大人情。」
結果被證明了,誰還會追究因果呢?
「可是,我還是想不通,陸瑤真皺眉,「您怎麼對青木的算計那麼清楚?」
如果不是因為她相信殷琇,恐怕現在已經開始陰謀論了。
「好像沒有誰追究過污染的來源。」
陸瑤真心中一動,「您是說……」
「沒錯,青木本體之所以被污染,其實是為師做的手腳。」他說著,神識始終關注著陸瑤真的情緒。
陸瑤真皺眉。
殷琇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她覺得自己這個罪魁禍首產生了厭惡?
誰知道,陸瑤真開口說出來的卻是:「是不是他算計您了?」
殷琇一怔,然後真切的笑意便自嘴角和眼睛蔓延來。
四師伯真的是個美人,本來是英氣的模樣,愉悅之時便顯得尤為灑脫豪爽。
「是的,他算計為師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嫉妒。
他以為自己做得隱蔽,實際上殷琇早就有所察覺,不只悄然規避,還反算計了一把。
他如今一心解決自己身上的污染,殊不知他的道心早就被各種蕪雜的情緒所蒙蔽,哪怕污染淨化,他的仙途也毀了。
「您失望嗎?」陸瑤真忍不住問道。
畢竟,曾經的青木,也是殷琇放在心裡的朋友。
殷琇沒有回答。
失望嗎?
肯定的。
那個時候他還單純得很,不知道人心思變,也不知道那個滿心仙道,堅韌努力的人,最後也會變得面目全非。
曾經覺得能夠攜手問仙的好友忽然拔刀相向,他豈止是失望,簡直對世間的友情都產生了懷疑。
他雖然難過,但也不影響他報復。
對方都放棄了他們之間的知己之情,他又何必受困於原地?
不只算計,他還在青木身上留下了監視之物。
他沒有要青木的性命,已是仁慈,但真要放虎歸山,他也不放心,監視,便是最好的辦法。
所以,青木的算計,由始至終都在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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