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怪東西《幻疾破》
瓊華給陸瑤真講了許多道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她是天之驕子,她天生就該自信驕傲。
不論何時,尊重自己,尊重自我。
陸瑤真很感念瓊華的用心,轉身將頭埋進她的懷裡。
她沒有哭,只是有些心酸,只是有些,享受此刻的溫暖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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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什麼也沒說,輕撫著她的肩膀,陣法隔絕之下,顯得這片空間猶為安靜,只有房內燭火的「嗶啵」聲。
陸瑤真好像有些理解為什麼瓊華不用明石而選擇燭火了。
因為這樣半昏半明的環境,最適合放縱情緒生長。
許久之後,陸瑤真才不好意思地抬起頭。
她儘量隱藏自己的尷尬,至少表面上要看起來平靜,畢竟,她到底不習慣溫情。
「那個,功法……」說了個開頭,發現自己有些語無倫次,陸瑤真停頓片刻才繼續道,「身法」
她還沒有說完,瓊華瞭然一笑,顯然已經知道了陸瑤真的來意,她拿出一個盒子:「早就等著你問,這本功法,已經等你許久。」
「等我?為什麼是等我?」陸瑤真接過盒子,疑惑道。
「因為,你是真正適合它的主人,」瓊華神神秘秘地說完,朝她揮揮手,「快別打擾我了,去研究你的功法去吧!」
陸瑤真一頭霧水地被趕了出來,雖然有些好奇,但也沒在半路打開盒子。
到了自己的住處,她打開盒子,也沒有什麼金光漫天、狂風大作的異象,盒子底部靜靜躺著一本藍皮書。
應該就是那部身法。
可是這封面上的名字很怪——《幻疾破》。
陸瑤真一腦子疑問。
而且從側面看去,可以發現這本身法的紙頁用了三種不同的材料。
太怪了。
不過師父和瓊華總不能坑她,雖然打心裡覺得不靠譜,陸瑤真還是開始翻閱起來。
看完之後,陸瑤真才知道《幻疾破》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三個字對應了身法的三個特性。
幻,意味著身法的步法結合了幻陣,能起到迷惑作用,根據對敵情況的不同,能讓敵人產生不同的幻覺。
疾,意味著身法超乎尋常的速度。進攻之時,如果能抓住敵人的漏洞,速度就顯得尤為重要,而且,這一點很適合逃跑。
破,意味著身法的勢不可擋。身法怎麼勢不可擋?聽起來像是扯淡,實際上也是可行的。這一部分比較難領悟,但若是真學會了,能一定程度上突破敵人的防禦。
聽起來很全面對吧?
確實如此。
就是不知道靠譜與否?
這簡直是陸瑤真的「夢中情法」,完美符合她所有的預期。
可翻到最後,陸瑤真才發現,這本身法匯聚的三個人的心血。
「破」來自於瓊華,「疾」來自於殷琇,而最後那個「幻」,則是來自於她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陸無難。
這簡直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所以,陸無難確確實實在關注著她,但卻又始終沒有與她有過正面接觸。
為她解決血脈,為她準備金書,為她定製身法。
可以說,陸瑤真的仙途上始終伴隨著他的影子。
可要說這是什麼血脈親情的話也太過胡扯,可要說對方有所求,陸瑤真又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人家大乘修士算計的。
並非是她不識好歹,而是說不通。
如果陸無難真對她有點父女之情,怎麼不將她帶在身邊?
她只怕他現在付出的越多,所求越大。
不過轉念,她的擔心就完全消散。
她不信任陸無難,卻信任殷琇和瓊華。
就連那麼厭惡陸無難的瓊華都能強忍著與他合作,那肯定問題不大。
陸瑤真愛不釋手地捧著《幻疾破》,沉醉在玄妙的功法之中,沉心體悟,不知時間流逝。
從「疾」字始,至「幻」字終,看似各不相干,卻又相輔相成。
「疾」與「破」基本上是為陸瑤真量身定製,瓊華和殷琇了解她,也知道什麼最適合她,哪怕「破」顯得晦澀又難以理解,吃透這一部分對她來說也只是時間問題。
「幻」是陸瑤真最感興趣的部分,她很想見識一下,陸無難這個陣法大師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然而,她通讀一遍之後卻發現,沒讀懂。
陸瑤真傻了。
不信邪地再讀了一遍,確確實實沒讀懂。
是她傻了還是身法太深奧了?
陸瑤真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困難,不過她倒並不覺得挫敗,恰恰相反,還有點興奮。
當然,她沒有什麼受虐傾向,只是享受這種挑戰。
她不急,一字一句慢慢來總能琢磨透。
遇到不明白的怎麼辦?九疊山和夷天宗那麼多關於陣法的典籍,只要她肯找,就能找到答案。
這個時候就得感謝她少主的身份,也不需要她動作,交代一聲,下面的人自然就會幫她將事情辦得妥妥噹噹,很快,九疊山所有關於陣法的典籍就復刻好送到她手裡。
對照著浩如煙海的典籍,陸瑤真也一點點將「幻」的部分理清。
時間一點點過去,如果不是第一輪選拔即將到來,陸瑤真恐怕還沉寂在身法和幻陣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選拔在一疊城,這一日,人山人海,一片巨大的石台懸於一疊城上。
石台上鋪滿了青苔,表面布滿了各種攻擊產生的痕跡,古樸厚重,十分引人注目。
石台周圍被各種飛行法器占據,這時候重要的是觀戰,圍觀者們忽略了修士之間理當保持的距離,甚至還有人高談闊論,議論紛紛。
一道流光劃破天際,落在石台之上。
落地的,是陸瑤真。
她抬手,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下來。
「別這麼嚴肅,親和一點。」
聽到段情的傳音,陸瑤真腹誹了一句麻煩,但還是依照他的建議露出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也是今日,陸瑤真才知道自己還需要主持開幕,瓊華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就類似於「今日鳶尾開了」一般尋常。
可陸瑤真沒辦法淡定。
她什麼準備也沒有,同樣,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瓊華這是真不怕自己出醜丟臉啊!
但瓊華覺得,這樣的小場面,沒有必要大動干戈。
陸瑤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
幸好段情靠譜,讓她儘管上,有不合適的他會提醒。
怯場是不可能怯場的,她作為九疊山的少主,開幕由她致詞,完全合理。
幸好也不需要她做什麼,拉風地出場,宣布開始,然後飄逸瀟灑地離去就行,宣布規則這種事情,自有其他人做。
出乎意料的簡單。
不過這是她的感受,那些參與選拔和前來圍觀的人感覺截然不同。
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陸瑤真這個少主,今日她的從容自若,顯然很符合他們的預期。
陸瑤真自然也不知道,其實這是瓊華留給她刷聲望的機會。
接下來,陸瑤真本想融入圍觀的人群里,卻被段情阻止:「去那邊。」
陸瑤真抬頭看去,才發現高台的正北放了九把椅子,最中間那把就屬於她。
但是現在不急著坐上去,陸瑤真搖了搖頭,「我還要比斗。」
「哈哈哈!」這麼囂張的笑聲,自然是來自於陳淞南。
冥霖踹了他一腳,大庭廣眾之下,為了自己的形象,陳淞南又將笑憋了回去。
陸瑤真看向段情,幽幽道:「你是是不是有什麼忘了跟本少主說?」
「本少主」三個字被陸瑤真咬的很重,段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紅毛:「那啥,我們都不用比斗。」
也就是說,他們有特權。
再直白點,以他們的實力,比斗也是浪費時間。
「那我來這兒幹什麼?」幾個人端坐在高位,看起來倒是一本正經,其實私底下早就傳音到飛起。
「鍛鍊。」
九疊山終究要交到他們這群年輕人手中,他們要習慣做領頭之人,習慣主持大大小小的場面。
陸瑤真很無語:「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你以為我們沒有找過你嗎?」陳淞南幸災樂禍地嘴賤了一句,「還不是因為你縮在王八殼裡叫也叫不出來。」
什麼王八殼?
她就是閉了個關而已!
陸瑤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刺了一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他們幾個聊得火熱,自然也有人格格不入,比如現在越加沉默的林奕。
比如六疊城白家傾頹之後重新扶持上來的新勢力代表,穆三利。
妖妖嬈嬈照著鏡子塗脂抹粉的八疊城代表,艷慈。
不過端坐在這裡當吉祥物確實挺無聊的,陸瑤真驚奇地發現,大多數打鬥都幼稚可笑,根本沒有看頭。
當然也有亮眼的黑馬。
比如,那位在她九九殲神陣下存活下來的少年淮安。
還有,被她帶回九疊山的慕吟姝。
淮安不用說,陸瑤真看他的第一眼便知道這位少年並非池中之物,他對仙道的堅定,幾近不擇手段,但無疑,他的堅韌讓陸瑤真很是動容。
就說慕吟姝。
曾經多弱小的人啊?如果放任她自己在修仙界行走,怕是活不過三天。菜就算了,還單純到近乎愚蠢,陸瑤真常常覺得,她根本不像個修士。
但看看她現在的模樣,拎著把大斧子舞得虎虎生風,光是斧子的頭就有她兩個腦袋大,出手果斷,招式凌厲,已經是一位合格甚至出色的修士。
陸瑤真忍不住看向冥霖:「吟姝身上發生了什麼?」
「發憤圖強了。」最開始冥霖對慕吟姝是有偏見的,可是後來的相處之中,這種偏見慢慢消失,甚至,她現在打心眼裡佩服她。
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
慕吟姝在遭到連番的沉重打擊之後,迅速轉變了自己的態度,心性在極短的時間裡成熟起來。
有一次,她來找冥霖喝酒,那天的夜色很好,彎彎的月掛在樹梢,舒適的微風輕撫面頰。
這樣美好的夜,慕吟姝卻大哭了一場。
她將自己灌得爛醉,細數起曾經家裡的溫情美好,她說她想念哥哥,也想念院子裡纏滿花藤的鞦韆。
發生了那麼多事,她不是不委屈的,那時候她只覺得自己的天塌了。
親近的人個個離世,仇人尚在世間逍遙,貪婪之人虎視眈眈,被侵犯的恥辱揮之不去,可她沒有力量保護自己,更沒有力量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她有很好的天賦,但她卻虛度了太多光陰,辜負了自己擁有的寶藏。
世界上再也沒有她能依靠的人,所以她必須保護好自己,連同哥哥和族人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終有一天,她會手刃仇敵,以祭族人在天之靈。
慕吟姝真的在很努力地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她吃苦的勁頭,讓冥霖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
冥霖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某些缺點否認他們。
她愧疚於自己對慕吟姝產生過的偏見。
陸瑤真等了許久沒有等到冥霖的回答,抬頭看到她臉上心疼、愧疚、佩服交雜的神情。
「咦,冥霖你竟然可以做出這麼複雜的表情。」她驚奇地低呼了一聲。
冥霖這面癱,能夠牽出點笑意都是難得的事兒,誰知道她竟然還能表達出這樣複雜的情緒,所以,陸瑤真的驚訝也能夠理解吧?
很多年後陸瑤真才知道,有些事情在很久以前就有跡可循,悲劇的源頭,其實挺美好。
好不容易熬到選拔結束,陸瑤真連忙溜了。
「誒!少主!」段情想跟她講點什麼事兒,卻連她衣角都沒能摸到,「什麼嘛,怎麼跟有鬼追著似的?」
段情不知道,她身後還真有「鬼」在追。
陸瑤真沒有回九疊城,反而朝著一疊山的方向掠去。
她的動作看似很快卻是始終沒有逃脫後面那雙眼睛。
暗中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被發現,暗自嘲諷她的自大和愚蠢。
陸瑤真一路走一路看,終於找到一個滿意的地方,她選了個地方站定,眼睛直直地看向某個地方:「誒,你是殺手?」
當然,真正的殺手當然不可能跟她解釋什麼,更不可能跟她閒聊。
殺意朝著陸瑤真包圍而來。
她皺了皺眉頭,嘆息一聲,身形若真似幻,一邊躲避暗中之人的攻擊,一邊叨叨:「本來想讓你多活一會兒,這可是你自己闖進來的,殺了你也不算我的孽障。」
時機一到,陸瑤真忽然轉避為攻,匕首出鞘,她莞爾一笑:「我有個好東西,你幫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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