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終涅盤
「你的父親不希望你心懷愧疚,也害怕成為你仙路上的心魔,這些事情,本該塵封在時間裡,可惜,我沒想到你會對我產生這麼大的恨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看著此刻失魂落魄的女子,曲夢終究還是心軟了:「侗城的人肯定會找你的麻煩,這是我對你恩將仇報的懲罰,你以後便要繞著侗城的人走,你再也不是他們的同族了。」
女子怔愣許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臉上猶有悲愴之意,良久,忽然攥緊掌心,低頭對曲夢說了句對不起。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曲夢擺了擺手:「以後,擦亮眼睛,就算是發善心,也要確保自己的安全才好。」
也許有人覺得善良是一種愚蠢,尤其是在危機四伏的修仙界,但曲夢倒覺得,善良應該是一種能力。
克服自私的本能,克服私慾,對這個殘酷的世界笑臉相迎,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而好人沒好報,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最噁心的事。
目睹一切的陸瑤真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麼心情,她不禁想起李玉歌,想起自己幾次重傷垂危。
她為找不到藥苦惱過,卻從沒有因為沒有足夠的財力支撐而困擾。
還有李玉歌,連七花七葉蓮這種至寶都能尋來,無非是有殷琇在。
而他,有修為也有本事去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女子和她的父親這樣底層掙扎的修士呢?
一次可以挽回的傷害就葬送了一位修士的性命。
見慣了死亡,陸瑤真原以為自己不會動容。
可是,女子父親那一番拳拳愛女之心不得不讓人驚嘆。
世界參差,可憐者眾。
不過她也沒有多少時間去感慨,因為曲夢很快就走下了擂台。
殷琇直接出手,帶她和陸瑤真離開。
三人回去的時候,績蘭還在院子裡看醫書,而李玉歌則是老老實實地幫他晾藥。
看到形容狼狽的曲夢,績蘭搖頭:「你們還真是多災多難。」
曲夢咧嘴:「沒辦法,遇到個瘋子。」
績蘭笑笑,看向陸瑤真:「希望下次莫要輪到你。」
殷琇眉毛倒豎,瞪了他一眼:「怎麼可能。」
陸瑤真乖巧地點頭:「對啊,我很強的。」
她曾經還信誓旦旦,覺得自己一定能撈個第一,雖然沒有輕敵的想法,但是傲氣還是有的。
不過有傲氣跟有自知之明不衝突。
應該……是這樣吧?
更離譜的是,太初之選根本不選第一,前二十名,並不分先後。
想起自己當場的豪言壯語就有些赧然。
玩笑幾句,績蘭便帶著曲夢去療傷。
幸好,她的傷勢比李玉歌要輕得多,至少,在太初之選前恢復沒有問題。
雖然過程波折了些,但是陸瑤真還是高興地笑眯了眼。
然後,就被殷琇逮了個正著。
「又在偷笑什麼?」
「徒兒在想,我們夷天宗真厲害,三個參加太初之選的,都拿到了太初之境的名額。」
可惜築基金丹和元嬰三者直接都隔著屏障,她也沒辦法跟兩人同行,但也不妨礙她的好心情。
更何況,不是還有個淮安嗎?
在那樣陌生危險的地方,有個能夠互相信任相互扶持的同伴,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殷琇勾唇,贊同地點點頭,顯然心情也不錯:「可是要準備結丹了?」
他看出來陸瑤真的修為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但是她一向沉得住氣,所以定然是想厚積薄發,在太初之境中嘗試一舉結丹。
結丹是個大關卡,殷琇難免擔憂,若是在修仙在外面自己還能相護一二,可太初之境確實是個結丹的好地方。
陸瑤真點點頭。
她心裡既是忐忑,又是嚮往。
很快,她又要邁出一大步。
但是有過一次修為盡失的經歷,陸瑤真心裡也始終懸著。
如今殷琇這麼普普通通的一問,竟然讓她那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底緊繃消散了。
殷琇於是斂去漫不經心,拉著她仔仔細細地將結丹所需要注意的要點囑咐清楚。
這些都是寶貴的經驗,所以殷琇講得仔細,陸瑤真也聽得非常認真。
「金丹期進階,最重要的就是渡雷劫。」
稍有不慎,灰飛煙滅,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不過,他應該放心,也應該放手。
殷琇看著眼前已經張開的少女,驚覺小姑娘已經出落得穠艷美麗,窈窕有致:他心中難免有點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惆悵:「到了金丹,你就可以獨當一面了,甚至可以開山收徒,一轉眼,你就這麼大了。」
孩子羽翼豐滿,就該飛離他的庇護了。
以後,她就要自己去搏擊風浪。
說不擔心是假的。
畢竟參與了那麼多位晚輩的成長,他本該對這種感受習慣的。
可是這次好像尤為難受些。
有欣慰,有不舍,總之,很複雜。
說到收徒,陸瑤真難免想起自己困惑許久的問題:「師父,徒兒很好奇,為什麼,師兄師姐他們不收徒呢?」
這句話像是觸及到殷琇心中的隱秘,他臉上的淡笑瞬間消弭。
陸瑤真有些擔憂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依舊朝他安慰地扯了扯嘴角,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以後,小七也是不能收徒的,你可會遺憾?」
陸瑤真連忙搖頭。
看玩笑,她如今瀟瀟灑灑,收徒弟是平白添了羈絆,並不符合她的性子。
當然,她同樣覺得自己無法勝任師父這一角色。
可是她知道殷琇對夷天宗的傳承看得重,所以她搖搖頭:「徒兒就怕師父不甘。」
殷琇悵然地長嘆一聲,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為師哪裡會不甘呢?只不過,你的師兄師姐為什麼不收徒,為師不清楚。不過收徒一事寧缺毋濫,哪怕沒有,也萬萬不可收回來一個惹禍精。」
陸瑤真總覺得他這句話里含著自嘲。
可是殷琇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又將話題轉了回去:「修為越高,越容易出現心魔,那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擔憂,但也絕不能放鬆警惕。」
他自己就深受心魔困擾,所以,她不願意徒弟也重蹈自己的覆轍。
不過沒關係,陸瑤真一天天長大,她會慢慢地變得不再需要他,就如同她現在的師兄師姐們一般。
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去……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的笑容摻了點寒意,不過這點異常他掩飾地很好,面色如常地拿出一個荷包:「這個裡面的東西,度雷劫的時候一定要帶上。」
陸瑤真接過他手裡的儲物袋,裡面的東西不多不少,但個個都極為頂用,想來也是廢了一番心思才準備好的。
她笑容溫暖,輕輕地給他倒了生謝。
殷琇不在意地擺擺手:「只要你平安歸來便好,鳳凰可不該懼怕雷劫。」
提起自己鳳凰的身份,陸瑤真呼吸一滯。
她還沒有涅盤。
她當然不知道自己封印了一段記憶,所以,她目前對涅盤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有時候都想懷疑上天是不是跟自己開了個玩笑,所謂鳳凰血脈,終究鏡花水月。
雖然有些許苦澀不甘,但陸瑤真還算得上平靜。
她還有時間去嘗試。
但是,如果真的做不到,她也不會推遲自己結丹的計劃。
一切,就看這次太初之境了。
太初之選是層層選拔,熱鬧非凡,但太初之境的開啟卻是悄無聲息,能進入其中的修士本就不多,所以,這次的場面比陸瑤真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小。
陸瑤真舉起手,搖了搖手中的紅繩,被她注視著的淮安點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太初之境,陸瑤真當然是好奇的。
甫一進入其中,她差點被周圍的白霧迷了眼。
又是霧,又是霧,她跟霧是有什麼仇嗎?
所以,縱然美景當前,陸瑤真也沒心思欣賞。
不過,很快,她就感受到,這不是霧。
到底是什麼,陸瑤真也說不上來。
總之,是個好東西。
周圍白茫茫一片,陸瑤真確定沒有危險,飛快地確定了淮安的位置,然後準備出發跟他匯合。
兩人的距離不遠也不近,陸瑤真準備一邊應付打鬥,一邊趕路。
可惜天不遂人願,陸瑤真忽然感受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突兀的頭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陸瑤真很快被自己冒出來的記憶驚到了。
鳳凰!
是鳳凰!
一陣熱意蔓延到全身,陸瑤真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火爐,懷揣著烈焰,正在瘋狂燃燒。
她再遲鈍也該明白,修仙者沒有無緣無故的感應,縱然那隻鳳凰像是能奪人心魄一般美麗,縱然陸瑤真幾次因鳳凰失神,可是,她還是甘之如飴。
不過,自己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打鬥,那跟淮安匯合的話,也只會拖累他的步伐。
陸瑤真總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拉他陪自己鑽研涅盤之事。
先不說他能否幫上忙,就是人家千辛萬苦得來的名額,進入太初之境可不是為了給她護法。
於是,陸瑤真連忙跟給安傳信,告訴他計劃變更,自己有事耽擱。
淮安回信很快,張口便問她是否遇到了危險。
陸瑤真很欣慰,幾句話將他安撫下來,然後連忙關注起自己的變化。
她不只是覺得熱了,還感受到一種乾渴,她不斷吞咽,但只是徒勞,乾咽之後,反而越發難受。
她大口地喘著氣,這時候,她本該專心地應對身體上的變化,但她始終有所顧慮。
進來太初之境也有一點時間了,可是她一點危險都沒有遇到。
這不僅沒讓她安心,反而越發警惕。
怎麼辦?
很快,身體告訴了她答案。
撐不住了。
看來,必須得賭一把了。
飛快地將防禦陣法布置好,下一刻,陸瑤真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的肌膚越來越紅,燒灼的感覺由內開始,傳遞到四肢百骸。
熱,難受。
哪怕渾身痙攣,她也始終克制著,不願意叫出來。
她狠狠攥緊地面,指甲劈開的痛苦甚至無法引起她絲毫的注意,因為猶如被大火炙烤的痛苦已經占據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火烤化。
就像……一塊冰。
她眼中有驚懼,有興奮。
痛苦嗎?
那就痛吧!
只要能夠新生,她怕什麼呢!
黑夜啊,盡情地到來吧!
天幕越是黑暗,破開天際的黎明才越是美麗啊!
如果有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樣,心智不堅的,怕是會被嚇哭。
可是陸瑤真不在意,所有的情緒最後通通化為堅定。
衣衫經受不住炙烤,被熱度燒為黑灰,就連她的一頭青絲,也完全葬身在看不見的火焰之中。
陸瑤真挺佩服自己的。
因為這時候,她竟然還能抽出心神來胡思亂想。
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醜吧,想了想一個紅彤彤的光頭形象,陸瑤真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因為虛弱,笑聲並沒有拉地太長,但在這樣的場景里也足夠滲人了。
如果這時候有敵人趁虛而入那自己豈不是會死得很慘。
唔,好像也不對,萬一對方連靠近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燒成渣了呢?
她思緒有點活躍,這是很不正常的狀態,但是第一次的閉關告訴她,體驗過「動」,累了,倦了,自然就會「靜」。
可是陸瑤真沒料到,熱之後,還有冷!
下一個瞬間,陸瑤真忽然從火山岩漿之中,落入了冰川雪原。
一冷一熱,不過是從一個地獄到另一個地獄。
她甚至感受到自己的骨頭經受不住這種落差,最後脆生生斷裂的聲音。
真是要命。
思緒飄飛了多久,陸瑤真就難受了多久。
可她的法子也是真的管用,很快,她就平靜下來。
腦子像是成了一片空白,然後,理所應當地被灌入一個念頭——涅盤。
真的到她安靜地沉浸在寒與熱之中,一切似乎都靜止了。
火越來越旺,陸瑤真越來越熱。
可她的心卻像是泡在冰水裡,炙熱儼然是天差地別,卻又分庭抗禮。
她會化掉嗎?
她會死嗎?
最開始她還有過這種念頭。
可很快,她的腦子裡雜念盡去,只剩下本能。
她好像埋進了鳳凰的羽翼里。
羽毛是鳳凰的鎧甲,雖然美麗卻並不柔軟,但陸瑤真還是喜歡極了,相同的血脈,給她帶來一種深深的激動。
鳳凰慈愛地看著她:「吾之晚輩,吾之孩兒,汝之血脈,承吾之志。」
說完這句話,她將陸瑤真攏在翅膀里,下一刻,大火沖天。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