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正之風 求治心切


  答案同樣是不可能!

  而韓一良算是有點良心的,自己講自己的情況,絕不拖其他人下水。【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自述在同類官員里他算是很少交際的,僅僅兩個月就推脫掉了書儀500兩(巧立名目的送禮)。

  這些都還是明著的斂財。他自稱自己這種不善交際的都這樣,那麼整個朝廷的官員狀況可以想像會是什麼樣。

  韓一良最擔心的是以彈劾嚇唬人的腐敗言官,他們這些做,銀子可以像流水一樣流進他們的家門。

  因此,韓一良希望皇上抓一抓貪腐嚴重的典型分子,殺一儆百,樹立官僚系統里不想貪、不敢貪的廉潔之風。

  韓一良指出的賣官泛濫的社會現象,也正是崇禎整頓吏治的重要方面。因此崇禎十分欣賞,於是很快召集大臣討論韓一良提出的懲貪問題。

  顧橫沉思到這裡,忍不住問道:「芝麓,韓一良指出賣官現象已經泛濫,但是沒有具體所指,絕對是對事不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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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龔鼎孳在認真傾聽,顧橫又繼續道:「但是這個切中要害的直言,肯定會讓那些有賣官行為的大臣惴惴不安,有些沒有賣官行為的官員也可能不爽。」

  顧橫說到這裡,龔鼎孳開口道:「所以很多大臣註定在討論懲貪問題時不起好作用。這不,當時吏部尚書王永光就故意刁難,對當今陛下說韓一良肯定知道誰貪腐最厲害,讓他指出一兩個來嚴懲,震懾一下那些貪官。」

  「那陛下當時是怎麼做的?」顧橫問道。

  「陛下當年畢竟年輕,沒有看出王永光是故意刁難,也覺得韓一良說得不夠具體。於是就把韓一良召來,要他對貪官指名道姓。」龔鼎孳答道。

  「韓一良沒有思想準備,而且並沒有哪個貪官的真憑實據,那麼他肯定覺得一旦指名道姓就是得罪人的事情,所以應該會跟陛下說是聽到的傳聞。」顧橫推測道。

  「橫波,你說的沒錯,當時陛下大怒,質問韓一良一個貪官都不知道為啥就敢寫這道上書?」

  「並且限韓一良五天內把貪官名單列出來。」

  龔鼎孳說完,顧橫心中暗道:壞了!韓一良又不是檢察機關,就是檢察機關五天之內也沒法把貪官查出來。

  但顧橫還是想知道後續,便問道:「後來呢?結果怎樣?」

  「還能怎樣,韓一良只好找了一些坊間傳說有非議的官員來搪塞。陛下自然大為不滿,又要他說出兩月內給他送500兩書儀的是哪些人。」龔鼎孳道。

  「韓一良應該不肯再說。」顧橫道。

  「不錯,所以陛下震怒,說韓一良前後自相矛盾,明顯是不忠誠,本應該嚴查,念他是言官,就饒了他這次,革職為民!可惜反貪成了這樣的結局。」龔鼎孳有些惋惜和無奈地感慨道。

  聽到這裡,顧橫再次陷入了沉思:歷史上,崇禎皇帝在位17年,是勤政的17年,從未懈怠,不停地在為挽救明朝的危亡而奮鬥,應該是值得讚揚的。

  但從處理韓一良的問題上看出,他不是很英明。一開始表彰韓一良的忠心和敢言,沒過多久就把韓一良打成反面人物,革職為民。

  崇禎的行為非常欠深思熟慮。從崇禎朝的很多事情來看,崇禎的應激反應是一個嚴重的性格缺陷。急於求成,急於決策,易被心懷不軌的臣子誤導。

  常言道當局者迷。現在我們過去了幾百年再來看這段歷史,自然是很從容,站著說話不腰疼。

  受限於當時的歷史條件、思想境界,顧橫覺得不應對崇禎過多苛責。拿今天的眼光我們來看一看這件事失誤在哪裡。

  首先顧橫仔細回憶著一下韓一良的上書核心思想在哪裡。韓一良敢於反映賣官的社會現象,是希望皇帝扭轉社會風氣,不在於整飭哪一個具體人。

  從這一點看,韓一良對貪官還是很仁慈的。如果真的較真肅貪,韓一良可能也不完全乾淨。

  那麼如果用廉潔度來衡量官員。韓一良廉潔度可能是95%,但有很多官員廉潔度可能不高於5%。

  在明末貪腐成風的社會,韓一良已經是很難能可貴的了。廉潔度100%的根本找不到,除非是海瑞。

  只可惜崇禎皇帝沒有理解韓一良的核心思想,也沒有想明白自己的執政核心在於扭轉社會風氣,而不在急於處理一兩個貪官。

  社會風氣一團糟,皇帝想懲貪,但整個官僚體系的腐敗盤根錯節,必然把好經念歪了。

  崇禎覺得,崇禎應該先從多方面入手弘揚廉潔正氣。轉變社會風氣是個慢工細活,急躁不得,不是懲治幾個巨貪就可以解決的。

  但持續不懈地下苦功夫轉變社會風氣的做法不符合崇禎的性格,他沒有這個耐心。

  其次,打擊了韓一良導致官員不敢擔當。明末官員互送書儀是種陋習,不在於是誰的錯。

  韓一良因拒絕說出500兩的書儀是誰送而被革職。只能導致官員相互袒護,不敢再說真話了。讓臣下因反映時弊而蒙受冤屈,可見崇禎處理朝臣的隨意性。

  最終導致臣下不敢擔當,人人自危,對朝政都噤口不言。言路閉塞,崇禎皇帝執政的盲目性就大大增加。這是崇禎自釀的後果。於是就出現皇帝每天越勤勤懇懇,臣下就越偷安怠慢。

  有當時的大臣劉宗周這麼評價崇禎:求治之心操之過急,不免釀為功利;功利之不已,轉為刑名;刑名之不已,流為猜忌;猜忌之不已,積為壅蔽。

  大意便是求治心切的崇禎帝,在時局危機深重的影響下越發急躁、偏執、多疑,布令太煩、用法太嚴、重典治臣下、用人不當,致使政策屢屢失誤,加劇了社會危機。為了解決不斷加深的社會危機,崇禎帝變得更加急於功利。仟仟尛哾

  崇禎皇帝飽受內憂外患的困擾,日夜操勞,在急功近利的心理作用下,用人不當,失誤頻頻,進而對下屬臣子嚴厲苛責、求全責備,導致大臣們整日不安。

  劉宗周對崇禎帝的行為直接予以批評:「功利之見動,而廟堂之上有不勝其煩苛者矣。」

  於是在整個朝廷內部,群臣為自保,只好投其所好、逢迎君主,少數忠直之士也很難施展才華、保全自己。

  崇禎帝對於一些有才能的大臣也要求苛刻,對其嚴厲苛責。

  崇禎皇帝對待朝廷大臣,往往求之太備,或以短而廢長,責之太苛。長期如此,讓朝臣基本只求自保,無才無德的庸碌奸佞之徒得到重用,卻不思救國救民,國家、局勢日益敗壞。

  崇禎皇帝採用重典治臣下,錦衣衛、東廠於法律之外詔獄不斷,致使群臣苦不堪言,大小臣工盡在這位君主的不斷積疑中往來,導致整個政治氣氛昏暗壓抑、統治集團人心渙散,缺乏向心力和凝聚力。

  歷史上崇禎皇帝就這樣發展了下去,最終落得眾叛親離,吊死煤山的悲慘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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