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換藥


  溫承素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戌時過了,屋裡還亮著一盞燈,沈雲容靠在床頭看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還沒睡嗎?」

  沈雲容放下書,轉頭沖他淡淡一笑,「在等你。」

  昏黃的燈光下,沈雲容笑魘如花,溫承素的心裡猛地漏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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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脫了外衣,走到床邊,把手放到袖子裡捂了一會兒,才摸上她的額頭。

  「不燒了。」

  沈雲容握上他稍涼的手,笑道:「溫大夫醫術高超,當然是藥到病除。」

  溫承素無奈的嘆氣,「如果我醫術高超,又怎麼會讓你病了還得去醫館幫忙呢?都是我太無能……」

  「溫大哥,你不能這麼說。」

  沈雲容拉著溫承素的手讓他坐下,柔聲道:「暈血是與生俱來的,你能堅持不暈倒,已經戰勝了本能,不要太強求自己了。病人怎麼樣?有沒有發燒?」

  提起病人,溫承素不再糾結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

  「病人的情況還算穩定,但體溫比下午高了些。晚上我給他加重了清熱解毒藥物的劑量,我走的時候,他已經睡了。」

  沈雲容點頭,「外傷過後,今天明天發燒是正常的。如果體溫過高,恐怕有傷口感染的跡象,需要多注意。」

  「嗯,我已經跟靈樞交代過了,他會好好看著病人的。」雖然沈雲容的用詞比較新鮮,但溫承素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他拍拍她的手,道,「睡吧!我去洗漱,馬上回來。」

  「好。」

  晚上,沈雲容睡得並不好。

  她好像做了一個夢,一會兒是寒風刺股的冬天,一會兒是艷陽高照的夏天,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扶起自己喝水。

  她記得不清楚了,只覺得很累,眼睛怎麼也睜不開。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

  「少夫人,您終於醒了?」

  翠兒驚喜的聲音嚇了沈雲容一跳。

  她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聲音沙啞,完全是氣聲。

  翠兒慌忙站起來,「少夫人,您先別說話,我去給您倒水喝。」

  沈雲容半坐起來,只覺得頭暈眼花,沒有絲毫力氣。

  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嗓子疼的厲害。

  接過翠兒的水,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發出聲來。

  「什麼時候了?少爺呢?」

  「回少夫人,現在已經快午時了,少爺去了醫館還沒有回來。」

  「哦。」喝了水之後,沈雲容感覺有了點兒力氣,道,「我要洗漱。」

  「是。」

  沈雲容走出房門,溫伯立即迎了上來。

  「少夫人,少爺說了,您晚上發燒了,今天不能出門。」

  沈雲容看溫伯嚴肅的面容,知道肯定是溫承素囑咐過他。

  她不想老人家為難,道:「我不出去,就是躺的時間長了,想要出來走走。」

  溫伯點頭,卻又囑咐翠兒,「翠兒,給少夫人拿個手爐來。」

  翠兒答應著去了,沈雲容無奈道:「溫伯,今天陽光這麼好,我穿的厚實,不冷的。」

  溫伯陪著笑道:「少夫人,你不要嫌溫伯囉嗦,實在是少爺再三叮囑過的。他說你昨兒晚上燒得厲害,今天讓我們照顧好你。這會兒天雖然好,但還是冷,你還是趕緊回屋去,不要再著涼了。」

  沈雲容腳下頓住,原來自己晚上真的發燒了呀!那摸在額頭上的手,溫柔的話語,並不是自己在做夢。

  溫承素照顧了自己一晚上,應該沒有睡好吧?

  「溫伯,溫大哥今天幾時起來的?面色如何?」

  溫伯哪裡能說真話?

  「少爺他是辰時起的,辰時過半去的醫館。他特意囑咐了,讓你好好睡,不要打擾你。又不放心你,所以讓翠兒守在你身邊。」

  晚上睡得不好,還這麼早起來,他定然是不放心醫館的病人。

  沈雲容轉身往回走,自己要趕緊好起來,不能再增加溫大哥的負擔。

  「雲容,你起了嗎?身體好些了嗎?吃過藥了沒有?」

  聽到溫承素的聲音,沈雲容立即回過身。

  陽光下溫承素麵白如玉,眼睛裡更是醉人的溫柔。

  沈雲容挑了挑眉頭,笑道:「有溫大夫在,我當然好了。」

  溫承素也笑起來,上前拉住她的手,手指自然搭在她的手腕上,帶著她往回走。

  「出來走走是好的,但外面冷,不要待的時間太長。」

  沈雲容知道他的擔心,由著他帶著自己回屋。

  溫承素給沈雲容脫下外衣,倒了熱水放到手裡,說了句「喝口熱水,暖暖身子」之後,才脫下自己的大氅。

  沈雲容喝了口水,問道:「你這麼久才回來,是病人的病情有變化嗎?」

  「病人沒有什麼事兒。雖然體溫偏高,但不是很熱,精神也很好。我回來的晚是因為很多人聽說醫館今天閉館,都抓緊時間來看病和抓藥。醫館既然開著門,我就不能不給他們看,所以回來晚了。」

  沈雲容點點頭,道:「過年的時候,是不是很多醫館、商家都會關門歇業?」

  「是啊!春節是咱們老百姓最看重的一個節日,講究合家團圓,除夕這天,每家店鋪都關門歇業,回家團圓去。不過大部分店家歇業也就是在春節前後幾天,很多店鋪初二初三就開門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賺錢重要啊!」

  「原來是這樣。」

  沈雲容後來一想,也明白了過來。

  這個時代的人流動性小,幾乎沒有背井離鄉出門做生意的。既然都是當地人,當然是多開業一天,多賺一天錢。

  「有在春節期間開業的店鋪嗎?」

  「當然有。」

  溫承素道,「比方說,悅來酒店,我們淮北城最大的酒店,春節期間,只有除夕這天下午是停業的,第二天大年初一就開門了,從初二到初三隻接受預定,每天中午、晚上六桌,每一年都供不應求。」

  沒想到這個年代就有人懂得飢餓營銷了。

  「這家酒樓的飯菜是不是特別好吃?」

  溫承素笑道:「好不好吃去嘗嘗才知道。要不,我讓靈樞去訂一桌?」

  「那倒不必了。我聽溫伯說他準備了很多年貨,夠我們吃的,而且溫嬸做的飯很好吃。」

  溫承素笑了笑,沒有作聲。

  沈雲容和小離來到溫家這麼久,從來沒有說過溫家一句不好,無論是吃的用的,從不提要求。

  溫伯和溫嬸對兩人的人品都是讚不絕口。

  沈雲容在家裡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溫承素才肯讓她去醫館裡看望病人陳有禾。

  他答應的勉強,給沈雲容整理衣襟的時候,還試圖阻止她。

  「雲容,有我在你還不放心嗎?陳有禾昨天晚上起就不發燒了,傷口也沒有滲血,應該恢復的不錯。」

  「溫大哥,我當然相信你。只是,病人的傷口是我縫合的,我不親眼看一看,怎麼能放心?再說,傷口縫合已經三天了,該換藥了。」

  溫承素說不過她,只能給她包裹的嚴嚴實實,跟她一起去醫館。

  兩人進門的時候,陳有禾靠在床頭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靈樞和黃文謙在櫃檯後面,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陳有禾最先注意到了有人進來,放下書本,先看到了溫承素身邊的沈雲容。

  他的眼睛一亮,神情激動起來,「沈姑娘?不,溫夫人,謝謝您救了我。我腿上有傷,不能起身給您行禮,還請見諒。」

  沈雲容見他雖然面色還有些蒼白,但氣色很好,心裡十分欣慰。

  「不用謝,我是一名大夫,這是我應該做的。」

  「您……您也是這裡的大夫?」

  「當然。」

  沈雲容嫣然一笑,揭開身上的大氅,身邊溫承素自然的接了過來,掛到門口的衣架上。

  她看到陳有禾瞪大的眼睛,挑了挑眉毛,「陳先生認為女人不能當大夫?」

  「當然不是。」

  陳有禾連忙道:「是在下見識淺薄了。溫夫人膽識過人,醫術高明,在下佩服。」

  沈雲榮不喜歡聽這些,她乾脆道:「陳先生,麻煩你躺下,我要給你看看傷口。」

  陳有禾沒有動作,眼睛卻看向溫承素。

  受傷那會兒是事態緊急,為了活命,他顧不得大夫是男是女。但此時已經不是危急時刻,面對沈雲容這樣美麗端莊的女子,要在她面前裸露身體,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溫大夫,男女有別,在下不敢勞煩溫夫人,還是請您給我看診吧!」

  溫承素臉上一片平靜,淡淡道:「不瞞陳先生,對於外傷的處理,內子的醫術比在下高明許多,還請陳先生不要拘泥於禮法。」

  見陳有禾依然躊躇,沈雲容直接道:「陳先生,不要多想。在我眼裡你只是個病人,無關男女。」

  這是男女大防啊!他們居然如此輕描淡寫?

  陳有禾看看溫承素和沈雲榮,兩人神情平靜,沒有絲毫在意。他再看黃文謙和靈樞,站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仿佛早已見慣了這種事情。

  他頓時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

  「麻煩溫夫人了。」

  沈雲容輕笑一聲,「其實我更想你叫我沈大夫。」

  說完,她走到櫃檯敲了敲桌子,對靈樞道:「麻煩拿出我準備的白酒和棉球,還有乾淨的白布來。」

  「是,少夫人。」

  沈雲容在床前坐下,轉頭看向溫承素。

  「溫大哥,你不要看。」

  溫承素搖頭,「有你在,我不會有事兒。」

  沈雲容知道他為何倔強,只能囑咐靈樞搬過凳子來,讓溫承素坐下。

  沈雲容拆開陳有禾腿上的白布,一道一道解開,露出裡面覆蓋傷口的紗布。

  紗布下的傷口露出縫合後的模樣,一道一道黑色的絲線橫在紅腫而微微凸起於周圍皮膚的傷口上,差不多有七八針。

  沈雲容把食指和中指放在傷口兩側輕輕按了按,沒有波動的感覺。傷口邊緣的皮膚略微發熱,但並不明顯。

  應該沒有感染。

  沈雲容放下一半心來。

  只要不感染,傷口就會癒合,這個病人的命就保住了。

  她用棉球沾了高度的白酒輕輕按在傷口上,問道:「疼嗎?」

  「嘶……」陳有禾倒吸了口氣,傷口處先感覺到冰涼的觸感,隨即像是火燒一樣火辣辣的,但是能夠忍受。

  「還好。」

  沈雲容用沾了白酒的棉球在傷口處來回擦拭,擦拭時還跟溫承素和靈樞解釋。

  「高度白酒有消炎殺菌的功效,能夠防止傷口感染。一般在傷口縫合後兩到三天換藥,換藥的目的是查看傷口癒合的情況,有沒有裂開,有沒有感染,化膿。換藥的時候,要用經過處理的棉球,沾取適量高度白酒,輕輕按在傷口上……」

  黑色的絲線穿在傷口兩側的皮膚上,十分猙獰嚇人。

  但在場的溫承素和靈樞都是大夫,不覺得可怕,只覺得匪夷所思。

  居然可以這樣處理傷口。

  兩人看的仔細,聽的也很認真。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大叫聲。

  「有禾!我的兒啊!你怎麼樣?」

  聲音未落,醫館的門被推開了,從外面進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拄著拐杖,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陳有禾,顫顫巍巍的走過來。

  「有禾,你還好嗎?」

  「娘,您怎麼來了?」

  陳有禾看到自己老娘來了,忘了沈雲容還在給自己處理傷口,胳膊撐著身體就要起來,沈雲容的棉球一下子沒有拿穩,掉到了地上。

  溫承素一把按住了陳有禾,沉聲道:「陳先生,你的傷口還沒有包紮。」

  「哦。」

  陳有禾抬眼看到溫承素嚴肅的面容,重新躺了回去。

  陳母幾步來到床前,大聲嚎啕起來。

  「有禾,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不告訴我!」

  陳有禾拉著自己娘的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不讓她看到自己的傷。

  「娘,就是小傷,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哼!小傷你會讓你媳婦瞞著我?小傷你能一天一夜不回家?」

  「娘……我這不是不想你擔心嗎?」

  「怕我擔心?你不告訴我我才擔心呢!讓我看看你的傷……」

  陳有禾拉著老人的手不放,道:「娘,大夫正在給我換藥,你不要影響大夫。」

  陳母狐疑的看向沈雲容,「這個女人是大夫?哪有女人當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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