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管家很快回來了,衝著男人躬身道:「回爺話,前面是溫家快餐館,今天是他們關門之前最後一天營業,老百姓們為了買食品,排起了長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男人背著手,看著長長的隊伍,「我吃過他家的粽子,味道不錯。沒想到這就要關門了。走,爺請你進去吃一頓。」

  說完,他抬腳就往快餐館走。

  管家連忙攔住他,「爺,咱們去了也吃不上他家的飯。」

  「哦?這是為何?」男人站住腳,挑起眉頭。

  管家道:「因為來買食物的人太多,所以快餐館發了號碼紙,只有有號碼紙的人才能在這裡排隊,沒有號碼的人連隊都不用排,因為排了也沒有食物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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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這倒是個好辦法。」

  「是啊!」管家附和道,「我看老闆年紀輕輕,沒想到這麼聰明。發了號碼紙之後,有號碼的人安了心,沒有號碼的人也不用白白排隊了,節省了他們的時間,就不會有矛盾了。」

  男人抬頭看著快餐館,搖搖頭,「齊安,你說錯了,那個年輕人並不是這快餐館的老闆。」

  管家眼睛裡露出驚詫之色,「爺是怎麼知道的?」

  男人得意的笑道:「我來這裡吃過飯,當然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他的老闆是誰。她也正是我要找的人。」

  說完,大步往前走去。

  齊安連忙跟上,心裡不解,爺要找快餐館的老闆?為何還要親自來?看這快餐館的規模不大,老闆定然也不是大富大貴之人,命人叫了去不就行了?

  他抬頭,卻見他家爺沒有去快餐館,而是往快餐館斜對面的溫家醫館走去。

  「爺,您哪裡不舒服嗎?我可以叫王太醫去府上……」

  男人抬手,示意他住嘴。

  管家不敢說話了,爺的脾氣可不好。

  男人推開醫館的大門,大步走了進去。

  醫館裡十分安靜,只有一個帳房先生在櫃檯後面撥打算盤的聲音。

  男人和管家進門好一會兒,帳房先生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一直在低頭算帳。

  管家看了看男人的臉色,見他打量著輕咳了一聲,「帳房,你家大夫呢?」

  醫館裡最近進了幾批藥材,黃文謙正在核對帳目,並沒有聽到有人進門,直到管家的咳嗽聲響起,他才像受驚一般抬起頭來。

  屋裡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自己居然沒聽到動靜。

  他連忙起身,從櫃檯里出來,雙手抱拳,「兩位先生,不好意思,怠慢了。」

  走近了,黃文謙才發現為首之人高大魁梧,氣宇軒昂,一身褐色圓領袍是上好的蘇繡。

  身後之人比他矮了一頭,像是跟班或者管家,但也是一身綾羅,氣質不凡。

  黃文謙心道,淮北城裡何時有了這般人物?

  他再仔細打量為首之人,只覺得他面熟。

  「這位先生,您之前是不是來看過病?看著面善。」

  男子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先生記性這麼好。在下前些日子確實來過,不過不是看病。」

  黃文謙一怔,不是看病…難道他是溫公子的朋友?

  他才要問,就聽男人道:「我看那那快餐館生意火爆,為何不開了?」

  黃文謙嘆口氣,「開不下去了呀!米麵糧油全都漲錢,有的想買都買不到,怎麼開的下去喲!」

  不是黃文謙誇張,沈雲容也沒有教給他說辭,這完全是他發自內心的想法。說實話,他早就想勸沈雲容關掉快餐館,但他畢竟是個外人,雖然溫承素和沈雲容待他好,他也不能越界。

  現在見快餐店要關門,他當然是贊成的。

  男人摸著頜下短須,轉頭看看門口,只這麼一會兒,快餐店門口排著的隊就短了不少。

  「我看溫夫人精明的很,為何不趁機漲價,多賺些錢?就這麼關了門,豈不是很虧?」

  黃文謙冷笑,「先生太小看我們夫人了,我們溫家從來不賺黑心錢!我們溫大夫看診不收錢,藥費也是這淮北城裡最便宜的!從快餐館開業至今,物價就沒有變過。要不是因為實在虧的厲害,少夫人怎麼能關店呢?」

  黃文謙被溫承素和沈雲容救了性命,又收留了他,給他一份工作,幾乎把他當成了家人。他對沈雲容和溫承素充滿了感激,自然聽不得兩人的壞話,下意識的維護兩人。

  黃文謙言辭激烈,男人也不生氣,只是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實在抱歉!」

  黃文謙撇撇嘴,「先生不了解實情,無需抱歉。」

  男人左右看了看,問道:「今日怎麼不見溫大夫和溫夫人?」

  黃文謙道:「少夫人娘舅家的姨娘臨盆,溫公子和少夫人都去了錢家。女人生孩子,怕是不會那麼快回來。」

  「錢家?」

  男人看向管家。

  管家輕輕搖了搖頭。

  連管家都不認識,想來就是個普通老百姓。

  「生孩子不是找穩婆就行了嗎?溫大夫是個男人,怎麼也去了?我記得溫夫人身懷六甲,她去又能做什麼?」

  「先生有所不知,錢家姨娘已經疼了一晚上,實在是生不下來,才來請的我家少夫人。我家少夫人會接生,溫公子不放心她一個人,所以也跟著去了。」

  男人點頭,「沒想到溫夫人居然還會接生。」

  黃文謙一臉得意,道:「我家少夫人的醫術,不比溫公子差呢!」

  「我知道。」男人嘆息,「可惜,今天白來一趟。」

  黃文謙見他臉上沮喪之意明顯,道:「女人生孩子,怕是不會那麼快。先生是溫公子的朋友嗎?您要是等不及,您可以留下姓名,等溫公子和夫人回來,在下可以幫忙代為告知。」

  男人淡淡一笑,「在下並不是溫公子的朋友,只是仰慕溫夫人的醫術,特前來拜訪。既然溫夫人不在,我改日再來。」

  走了兩步,他又回身道:「麻煩先生告訴溫夫人,在下姓齊,明日再來拜訪。」

  男人說完,大步離開了醫館。

  黃文謙看著男人的背影,心裡納悶,仰慕少夫人的醫術?他沒來看過病又是如何知道少夫人醫術高明的?

  整個錢家都十分緊張。

  春香、環兒都守在秋菊的臥房外,生怕裡面有什麼吩咐。

  她們不知道裡面的情形,只聽屋裡傳出秋菊陣陣慘烈的叫聲。

  春香和環兒都嚇的瑟縮著,互相對視一眼,兩人心中想的都是,原來生孩子這麼可怕,還是不要生的好。

  廳房裡,錢松一頭一臉的汗,嘴裡念念有詞,在廳里一邊搓手,一邊走來走去。

  突然,他停住腳,看向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茶的溫承素。

  「承素,怎麼這麼久還沒有消息?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溫承素放下手裡的茶杯,還沒說話,旁邊的錢氏就開了口。

  「老爺,您急什麼?俗話說瓜熟蒂落,孩子到了期,自然會出來,您急也沒有用!」

  溫承素點頭,「舅舅,舅母說的對,您再等等。生孩子這事急不得。」

  「我…」

  錢松臉色不好看,但又無可奈何。男人不能進產房,他只能在外屋等。

  他走到椅子前「撲通」坐下去,隨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呸!怎麼這麼燙?蠢人,連杯茶都泡不好。」

  「乓啷!」

  杯子被他摔到了地上。

  「來人,趕緊給我倒杯涼水來!」

  錢松喊完,沒有人進來。

  他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了起來,「人呢?都幹什麼去了?敢偷懶我都攆出去!」

  錢氏捧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淡淡道:「人都在姨娘門口候著呢!老爺想使喚人,我這就把人叫回來。」

  話是這麼說,人卻坐著沒有動。

  錢松冷哼一聲,「你、你給我把地上的茶杯收拾了!」

  錢氏一怔,「砰」的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淡淡道,「老爺,您可不要搞錯了,我是您明媒正娶的夫人,可不是你討來的丫頭。這活兒,該誰干誰干。我也不在這裡坐著了,白操些心,也沒人領情。我還是不在這裡礙老爺的眼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錢松,起身搖搖擺擺的走了。

  錢松恨恨道:「好,你走!等秋菊生了兒子,我就把她扶了正,休了你這個臭婆娘!」

  錢氏猛地站住了腳,迴轉身,指著錢松,咬著壓根道:「錢松,你敢休我,先問問我爹和我哥答不答應!」

  錢松不甘示弱,「你以為我怕他們?要不是我錢松,你們馬家有現在的日子嗎?」

  錢氏冷笑,「我馬家再不濟,也沒有把親妹子賣去給人當丫頭……」

  這話踩了錢松的痛腳,「你、你……好,我這就寫休書,看你爹和你哥能把我怎麼樣!」

  錢氏猛地坐到了地上,大聲叫道:「錢松,你這個無恥小人,寵妾滅妻,忘恩負義……好啊!你寫,你現在就寫,你敢寫,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前,讓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小人!」

  「你!馬荷花,你不要胡說八道!你這麼多年沒有孩子,早就犯了七出之條,我休了你也每人說什麼!」

  沒有孩子,確實是馬荷花的軟肋了。

  她聽了這話,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衝到了錢松面前。

  「錢松,你要是敢休了我,我也不讓你好過!」

  錢松被馬荷花的舉動嚇得直往後退,「你!瘋子!馬荷花,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真的想讓我休了你?」

  馬荷花早聽不到錢松說了什麼了,她揪著錢松的衣領,伸手就去抓他的頭髮。

  溫承素沒想到兩人說罵就罵,說動手就動手。

  他反應慢了一拍,等他起身去攔的時候,兩人已經撕扯在了一起。

  「舅舅,舅母,兩位快住手!」

  兩個氣憤的失去了理智的人,怎麼能聽到溫承素的話呢?

  正在溫承素糾結自己要不要動用武力的時候,春香急匆匆的從裡屋沖了出來,結結巴巴的道:「老、老爺,生了,秋菊生了!」

  錢松和馬荷花齊齊住了手,同時轉頭去看春香,幾乎是異口同聲。

  「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

  春香喘勻了氣,冷靜了下來,矮身福了一禮,「恭喜老爺,恭喜夫人,秋菊姨娘生的是個千金小姐。」

  馬荷花聽了春香的話,立即鬆了口氣,冷哼一聲,「切,不過是個丫頭!」

  說完,攏了攏散亂的頭髮,逕自出門去了。

  錢松沒有了剛才的憤怒,但臉上也不見喜悅。

  他嘴裡低聲念叨著:「怎麼會是個丫頭呢?怎麼會是個丫頭呢?」

  春香道:「老爺,您不進去見見秋菊嗎?」

  錢松臉色一沉,「她剛生完孩子,屋裡血腥氣大,我就不進去了。你去燉些滋補的湯,讓她好好養著。」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老爺,您不去看看孩子嗎?」

  錢松腳下一頓,沒說什麼,但也沒有停留。

  春香咬了咬下唇,老爺居然這麼冷漠無情嗎?秋菊疼了一天一夜,差點兒連命都沒了,老爺居然都不去看一眼嗎?

  還有,老爺不是一直盼著這個孩子嗎?怎麼連孩子也不見?

  溫承素看了眼錢松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錢松的心理,春香不明白,他倒是猜到了幾分。只能說,他跟錢松不是一路人。

  他走到春香面前,溫聲問道:「雲容呢?」

  春香慌忙抬眼,對上溫承素幽深的眸子,驀地紅了臉,連忙低下頭。

  「表小姐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她話音剛落,環兒扶著沈雲容走了出來。

  溫承素上前兩步,扶住了她。

  因為產婦的房間不能見風,所以屋裡悶熱的厲害。再加上緊張、焦急、用力,沈雲容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幾縷頭髮黏貼在額頭上。

  溫承素看著她蒼白的臉,疲憊的神色,心疼不已。

  「雲容,你還好嗎?」

  他習慣性的把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沈雲容把全身的重量靠在溫承素身上,由著他半摟半扶著自己坐到椅子上。

  她沒有講剛才秋菊生產的兇險,只是擠出一個笑容,道:「溫大哥,我還好。就是有點兒累。」

  「累了?你想這會兒就回家,還是在這裡歇會兒?」

  沈雲容肯定道:「我想回去。」

  「好。」

  溫承素端著水杯放到他唇邊,柔聲道,「你先喝口水,咱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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