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溫承素輕輕上床,生怕驚醒了沈雲容。【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他剛剛躺下,沈雲容就鑽進他的懷裡。

  「溫大哥,雨很大嗎?」

  溫承素伸展胳膊摟住她,給她掖了掖被角,輕聲道:「還沒睡?」

  「嗯,看到下雨了,心裡高興,一時睡不著了。」

  溫承素輕聲笑起來,「高興什麼?」

  沈雲容道:「下了這麼大的雨,田裡就不會再乾旱了,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我們的快餐館就可以繼續開了。」

  「你呀!想這麼多做什麼?下了雨,乾旱確實解除了,但莊稼成長收穫還要過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老百姓們的日子還是不好過呀!」

  「你說的對。看來,快餐館沒有那麼快開起來。」

  「你現在身子不方便,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讓靈樞操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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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容突然想起一事,抬頭問道:「溫大哥,咱家是不是很有錢?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的快餐館賺不賺錢?」

  「為什麼這麼說?」

  沈雲容眼睛亮晶晶的,沒有了絲毫困意。

  「因為溫伯準備的那份禮單呀!一個小孩子的賀禮,就準備了那麼多東西,又是金又是玉的。還有,前些日子溫伯說買了幾百斤糧食,我當時聽過就算了,居然沒仔細想想,幾百斤糧食要花多少錢。而且看咱家裡的布置,平日裡的吃穿用度,雖然不奢侈,卻都不簡單,更是不便宜。我真是傻,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

  溫承素坦誠道:「家裡的東西和錢都是祖父留下的,具體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

  沈雲容驀地坐了起來,明顯不相信。

  溫承素連忙起身,給她把滑落的薄被披在身上,皺著眉頭道:「說話就說話,你起來做什麼?正下著雨,你要是著涼了怎麼辦?快躺下!」

  沈雲容拉拉蓋在肩頭的被子,坐著沒動。

  溫承素但知道她生氣了,嘆了口氣。

  「或許說出來你不會信,我小的時候,跟在祖父身邊學習醫術,很少出門,更別說買東西,所以當時身上很少有錢。後來祖父去世了,身邊只有溫伯和溫嬸,溫伯當家,我的吃穿花費都是他給我打理。溫伯跟我說,我想要做什麼都可以。我喜歡醫術,喜歡給人看病,他和溫嬸都特別支持我,覺得我沒有辜負祖父的培養。」

  「這……」溫承素豈不是一個傻白甜的公子哥?「你不怕溫伯對你有二心?」

  溫承素笑起來,「不會的。溫伯在我家幾十年,我祖父對他有救命之恩,他把我當成他自己的孩子,我相信他。」

  沈雲容沉默片刻,想著溫伯是如何對待溫承素,如何對待自己的,相信了溫承素的話。

  「可是……」沈雲容心裡還是鬱悶,「靈樞一直說醫館裡賠錢,我以為咱家……溫大哥,你明明知道家裡不窮,還看著我折騰著賺錢,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

  黑暗裡,溫承素看不清沈雲容臉上的表情,他把雙手放到她的肩頭,認真道:「我怎麼會認為你傻呢?雲容,我特別感激你。」

  「這話怎麼說?」

  「家裡有錢還是沒錢,跟我們是否要努力奮鬥,是沒有關係的。雲容,你要是知道咱家裡很有錢,你就不開快餐館了嗎?」

  「呃……」

  沈雲容想了想,當初自己開快餐館,最重要的原因是想賺錢補貼醫館。如果知道溫家不缺錢,或許自己就不會開了,而是會一心一意的跟溫承素學醫。

  沈雲容幽幽的跟溫承素說了,溫承素卻道:「雲容,你現在也沒有不學醫呀!我之所以不讓你去醫館,是因為你懷孕了,而不是因為你忙著快餐館而沒有時間。」

  沈雲容想了想,還真是。自己雖然開了快餐館,其實只是出了個主意,之後的所有經營都是靈樞做的。

  溫承素見她好一會兒沒說話,輕聲道:「雲容,我不是有心騙你的,只是看你興致勃勃,不想掃你的興。」

  「可是,為什麼靈樞總是說醫館虧錢,好像要開不下去了一樣?」

  溫承素輕笑出聲,「雲容,靈樞從小過的是苦日子,把錢看的特別緊。雖然被我收留了,但依然不改他吝嗇的習性。他整天嘮叨我亂花錢,嘮叨我不收不病人的藥費,醫館會倒閉……我都習慣了。當然,他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不是有夫人你,我的醫館說不定真的會開不下去。」

  沈雲容冷哼了一聲,「你不過是哄我的,你溫家這麼有錢,怎麼會開不下去?」

  溫承素輕輕撫摸著沈雲容的背,柔聲道:「雲容,我錯了,我該早點兒跟你解釋的。」

  沈雲容想了想,溫承素確實從來沒有說過家裡缺錢的話。

  她打了個哈欠,轉了個身,「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了。我要睡了。」

  溫承素輕聲道:「好,陰天大雨好入眠,好好睡吧!」

  或許是說出心裡的鬱悶,又或許像溫承素說的,大雨好入眠,沈雲容睡的特別沉。一覺起來,屋裡光線昏暗,她轉頭看去,床邊已經沒有了人。

  「溫大哥?」

  沈雲容習慣性的叫了一聲,以為沒有人會回答她,卻不想門帘掀開,溫承素走了進來。

  沈雲容眨眨眼,確定來人是溫承素,「溫大哥,你沒去醫館嗎?」

  溫承素走到她床邊,道:「時辰還早,而且外面還在下雨,我晚會兒再去。」

  「雨還下的很大?」

  溫承素點頭,「風小了些,但雨還是很大。」

  「現在什麼時辰了?」

  「剛剛辰時。你要起床嗎?」

  「嗯。」

  沈雲容坐起來,溫承素已經把衣服拿了過來。

  沈雲容穿好衣服,溫承素照顧她洗漱了,道:「外面雨下得大,有些涼,多穿件外套。」

  「好。」

  沈雲容站住不動,由著溫承素給她披上大氅,心裡不以為然,六月的天,能冷到哪裡去?

  她推開房門,一陣冷風夾雜著雨絲瞬間飄落在她的臉上,是真的冷啊!她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溫承素攬住她的肩膀,給她把胸前大氅的帶子繫緊。

  沈雲容看著天地間茫然覆蓋的雨線,眼睛瞪的老大。

  雨居然還這麼大!

  她抬頭,天陰沉沉的,雨點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滴落下來,低頭,院子裡的草藥被雨點打彎了腰,落了很多葉子,有的甚至趴到了地上。

  院子裡沒有種草藥的地上已經形成了小水流,繞著院子流進了角落的暗渠里。

  院外牆頭上的大樹枝被風颳的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斷或者倒到牆上。

  沈雲容心裡原本因為下雨的喜悅,此時不光消失殆盡,反而多了幾分擔憂。

  「溫大哥,這麼大的雨,下了這麼久,會不會成災?」

  溫承素的眉頭也皺起來,沉聲道:「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看雨居然還在下,絲毫不見小,也是這麼擔心的。」

  「少爺,少夫人,你們擔心的沒有錯。我今天早上出去一趟,看到街上倒了不少樹。聽說,還倒了好幾棟房子。」

  沈雲容驀地瞪大了眼睛,「房子倒了?可有人受傷?」

  溫伯嘆口氣,「現在還不知道呢!雨還在下,即便是有人被埋,也要等雨停了才有人去處理的。」

  在前世,沈都雲容家在海邊,每年夏天都會有颱風經過,大風大雨,總會有大樹倒塌,但因為她住在城市,從來沒有見過房屋倒塌。

  原本以為這樣的事情離自己很遠,沒想到就在身邊。

  如果真的有人埋在倒塌的房底下,等雨停了再去救,活人也沒命了吧?

  溫承素見沈雲容神情沉痛,猜到幾分她的想法。

  「雲容,不要想了,或許屋裡沒有人呢?」

  沈雲容嘆口氣,只能這麼想了。

  吃過早飯,雨終於小些了。

  溫承素去了醫館,他料定這樣的天氣不會有病人,沒想到他進到醫館裡,醫館裡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他一進醫館的門,大堂里就有一位男子站了起來。

  黃文謙迎上來道:「溫公子,這位齊安齊先生在等你。」

  他話音剛落,齊安已經上前兩步,來到溫承素身邊,雙手抱拳,朗聲道:「溫大夫,在下久仰大名,今日一見,真是名不虛傳。」

  溫承素抬眼打量此人,四十歲上下,精瘦幹練,一雙細長的眼睛透著精明,穿著青色長袍,像是生意人,但又有幾分貴氣。

  他連忙還禮,「齊先生謬讚了,在下年輕,哪裡有什麼虛名?」

  「溫大夫謙虛。」

  溫承素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齊安,疑惑道:「看先生不像是來看診的。」

  齊安笑起來,「溫大夫好眼光,在下是奉里家裡主子的命令,來請溫夫人去府上出診的。」

  溫承素一怔,「請我家夫人?」

  「正是。」

  溫承素一口拒絕,「我家夫人身子不便,而且今天風大雨大,她不能出診。要是你家病人病情緊急,急著就醫,可以讓他到醫館來,或者我可以走一趟。」

  齊安笑道:「溫大夫,您的醫術我家主子也是敬佩的,但因為病人是外傷,行動不便,所以才命在下請溫夫人去。」

  原來人家早已打聽過了。

  溫承素承認沈雲容資料外傷比自己更高明,但他真的不想沈雲容出診。

  「齊先生,能否先把病人的情況說一說,要是不嚴重的話,我也可以處理的。」

  齊安卻道:「溫大夫,不是我不相信你,實在是病人的情況我也不了解。尊夫人去了我家主子府上,自然會看到病人。」

  「這個……」

  溫承素糾結起來,如果病人病情嚴重的話,他不該阻攔沈雲容出診,但此時颳風下雨的,雲容她大著肚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齊安猜到溫承素的心思,道:「溫大夫,現在在已經不下雨了,馬車就在醫館門口,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溫夫人。」

  他見溫承素麵色依然不虞,又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溫公子不會見死不救吧?」

  齊安的話正說到了溫承素的心坎上,既然不下雨了,病人的病情比較重,走一趟也沒什麼。

  「好,齊先生,那我就跟我家夫人走一趟。」

  齊安一抱拳,「多謝溫大夫。」

  溫承素才要回溫宅,門口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就是溫大夫的醫館嗎?」

  溫承素站住腳,回身看去,一個女子扶著一個男人正走進醫館來。

  女人四十多歲,一身絳紅長裙,身姿婀娜,風韻猶存。

  她一看到溫承素,滿臉就堆上笑容,「您就是溫大夫吧?沒想到這麼年輕,還一表人才,真真是年少有為。溫大夫,我家中小女才剛十五歲,模樣是一等一的標緻,性子也好……」

  溫承素皺起眉頭,打斷她的話:「大嫂,你們兩位誰看病?」

  老漢連忙道:「是我我。的腳不知道被什麼扎了一下,疼的厲害,麻煩溫大夫給看一看。」

  溫承素看了眼齊安,「齊先生,您可以等一下嗎?我想先給這位大叔看腳。」

  齊安點點頭,「當然可以,只是不要太久。」

  溫承素想著他是先來的,不高興也是應該,於是讓黃文謙去溫宅請沈雲容來。

  齊安聽到他這話,臉色才好看了些。

  溫承素讓女人扶著男人到床上躺下,給他看腳。

  女人敷衍的扶著老漢往前走,一邊不耐道:「哎呀,只是被扎了一下而已,我看出血也不多,你說你怎麼非要來看病呢?」

  男人陪著笑道:「我覺得扎的挺深的,而且疼的厲害,想著該來看一看。看過了才放心嘛!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呸呸呸!」女人瞪眼,「王德生,你不過是扎了腳而已,胡說八道些什麼!」

  「是,我不說、不說了。」

  溫承素聽王德生說扎了腳,心裡有些沒底,但又躍躍欲試。他見過那麼多次沈雲容處理外傷,現在處理一般的傷口已經沒有問題。

  他走到床邊,看王德生的兩隻腳都穿著草鞋,露著被水泡的發白的幾個腳趾,看不出哪裡受傷了。

  「大叔,您那隻腳受傷了?」

  「溫大夫,今早起來,我見院子裡淌水的暗溝堵了,想著去掏掏,沒留神腳底被扎了一下。我感覺扎的挺深的,就過來了。」

  王德生絮絮叨叨說了好多,才想起溫承素的問題,「是右腳。」

  說完,把右腳上草鞋脫了下來。

  溫承素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才鼓起勇氣看向老漢的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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