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賞景


  總的來說,這次的和談不算成功,李九州也沒有出多少力,沒給鴻臚寺添亂,已經是阿彌陀佛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既然和談已結束,自然要論功行賞,皇帝命人賞賜了些金銀珠寶給鴻臚寺,也沒少了他的一份。Πéw

  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最讓他意外的,莫過於接到了太子的邀請。

  向來很少拉幫結派的太子李亨,居然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派人邀請剛接待完黑衣大食使團的李九州一同賞景。

  馬車緩緩從大街上經過,穿過了一條條小巷,在一處莊園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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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蔓野草,半枯荷塘,眼前是一座不大的蕭條莊園。

  李九州東張西望著,說好的前來賞景,難道就來看這衰敗的風景?

  如果不是抬頭能看到高處的三清觀,還以為已置身於京城之外。

  這處莊園雖是清淨,好在是有人居住的,才不至於讓李九州覺得太子是想將自己騙出來坑害。

  一個僕人上前敲響了門,門開了,裡面的下人們迎了出來,太子朝身後的隨從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跟進去。

  隨從於是從車上搬下了幾箱東西放在門口,莊內之人急忙搬了進去。

  李九州看了看,沒有說什麼,跟著太子走了進去。

  早立著兩個小廝,躬著身子,引著二人進去。

  庭院漸深,花枝淺水,景致也算精雅,沿路人並不多,三三兩兩的見到了太子,都是躬身靜氣的守在道旁。

  終於是來到了屋中,小廝奉完酒水茶盞瓜果,便都退下了。

  陽光從窗欞灑落下來,在桌上閃閃跳躍著。

  幾隻蒼蠅嗡嗡飛來飛去,李九州嫌它吵鬧,起身出門,折了一枝柳枝插進桌旁的花瓶中。

  太子也不好奇,只是細細品著茶。

  「沒想到太子在這野外還有這樣一所莊園。」李九州半開玩笑的說到。

  太子尷尬一笑:「此間並非我的宅子,只是偶爾會來停留片刻,此間清淨,適合談心。」

  「太子為何找我談心。」李九州奇怪,不是他的宅院,那又是何人的,他為何要來此?

  太子雖不像皇帝一樣善於作詩,卻善於賞詩,直言不諱道:「你很有才,我很欣賞。」

  在李九州看來,這個回答是有些敷衍了。

  跟太子談心,這玩笑可開不得,李九州回了個笑,也不敢亂說話。

  太子為人甚是和善,見李九州有些見外,便主動挑了個話題:「李卿覺得,當今盛世如何?」

  男人間談心,話題無外乎是關於茶花,兵馬,女人,治國,平天下。

  一一排除,看來太子是想和自己談天下。

  「很好。」李九州隨口答到。

  太子追問:「怎麼個好法?」

  「就如曇花一般。」

  原以為太子會臉色大變,李九州仔細觀察著他的面色,他自始至終臉上都平淡如水。

  「這比喻倒是新鮮,還請李卿賜教。」李九州說這盛世如曇花,太子不但不生氣,反而客氣了起來。

  賜教是不敢當的,李九州反問道:「那麼太子以為,當今天下是否真的太平?」

  太子只是搖了搖頭。

  李九州直說道:「當今天下,風起雲湧,變幻莫測,朝中局勢,但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李卿所說,可是十郎和楊御史?」

  李九州也沒想到太子會這麼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太子既知,那便再好不過。」

  太子又轉了個話題,「李卿詩才驚艷,趁此雅興,不妨作詩一首。」

  在唐朝,詩歌是走到哪都少不了的。

  高興了要吟詩,難過了也要吟詩,無聊了要吟詩,忙碌了還要吟詩。

  太子正襟端坐,眉目間卻透露出一種清雅安寧的感覺,似乎將自己置身於方外,又似乎是厭倦了這一切。

  他的眼神像是期待,李九州想了想,才張口吟道:「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太子閉目,用一副很是陶醉的神情將這首詩品了一遍。

  「這首詩送給太子。」

  太子驟然睜開眼睛:「好詩,我已品得其中深意。」

  忍,對他來說,早已習慣了,他已隱忍了數十年。

  太子行事向來小心謹慎,才得以在風風雨雨中保全自己。

  李九州將話引入了正題:「不知李閣老病情如何,倒甚是叫人擔心。」

  太子不急不燥的說道:「正是,我亦不曾去探訪,只是得知消息,說十郎此次並得厲害。」

  兩人這番對話很是奇妙,乍一聽並沒有什麼太深的意思,實際上卻暗藏深意。

  李九州在試探太子,太子也在試探李九州。

  雙方差不多都已試探完了,就差一個契機將話挑明了說。

  太子說起了他剛剛的詩:「你剛剛那詩挺有意思,若是項羽能忍辱負重,或許能熬垮劉邦。」

  「項羽怎可與太子相比,十郎又怎可與劉邦相比?」李九州終於將話說明了些,不想再那麼拐彎抹角繞來繞去。

  太子既然有意邀請自己至此間,定是已經將自己當做大半個自己人了,便不必那麼多隱晦。

  一味藏拙,只會讓人覺得自己搖擺不定。

  太子低頭思索,似是有什麼事想不明白。

  李九州便不打擾他,任憑他去自己想,伸手到盤中拿了一串青葡萄,咬碎一顆,卻酸得皺眉咧嘴。

  太子並未瞧見他這副窘迫的表情,許久之後,緩緩抬起頭來,雙眼裡一陣迷惘,「十郎若是康復,該當如何?」

  李九州瞧出了他是心事,拿了個桃子啃了一口,「我就怕他一病不起。」

  太子面色不變,緊盯著他。

  「太子可還記得三王之事?」

  太子黯然說道:「宮中大事,又是親眼所見,自然知曉。」

  李九州一怔:「太子親眼所見?」

  太子點頭道:「那夜,我亦在宮中。」

  「那太子可知其中緣由?」

  太子比李九州年長得多,閱歷豐厚,見他這麼問起,應是知道一些什麼,追問道:「三王之事,莫非李卿知道些什麼,還請如實告知。」

  李九州咬了咬嘴唇,緩緩吐出了幾個字:「三王死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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