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關於正統
最讓李九州覺得憤怒的是，安祿山讓那些普通百姓充當守城的馬前卒，讓朔方軍將士都開始心軟了，包括李九州自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的眼中含著怒意，往常里溫柔無比的面容，顯得格**寒，對郭子儀說道：「安祿山真是沒人性！」
郭子儀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黯然，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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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圍城好幾日了，因為叛軍守得嚴密，沒有一絲進展。
最為糟糕的結局是，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雪來！
三四月下雪！在這個年代也許人們會習慣，但對於李九州來說，這是足以讓他詫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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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自己是攻城一方，不像城中的叛軍還有地方取暖。
外面生著一堆火，寒冷的天氣讓李光弼在一個草垛里取暖，扒開外面的乾草望向了洛陽城頭，雪花遮住了視線，他再把頭往外探時，不由吃了一口疾風，嗆得連著咳嗽，罵道：「凍死我們不打緊，最好先凍死城裡那些叛軍。」
一陣寒風吹過，一旁的李九州不由面部皺緊，緩過來說道：「咱們也許能在他們沒有防範的時候動手。」
「你看看城頭那些叛軍，越是這時候，安祿山一定不會讓他們放鬆警惕的。」李光弼說到。
李九州聽了，不由心中一愣，「如此下去，對咱們很是不利。」
說完和李光弼面面相覷，埋下頭看著炭火。
「不如跟他們談判吧。」許久，李光弼抬起頭來看著李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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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們沒什麼好談的。」李九州不想跟安祿山討價還價，自己的目的，是要他死。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李光弼仔細聽著動靜，慢慢抬起頭，用只見一名士兵慌張的跑了過來，「主帥，原來你在這，叛軍派出來了使者，說要談判。」
李光弼又將眼光轉向了李九州，「看來叛軍跟咱們想的一樣。」
「是跟你想的一樣。」李九州白了他一眼，「走吧，去看看。」
營帳前圍了許多人，將叛軍的使者圍在了正中間。
李九州只是一眼，早已認出了他的身份，他身上的叛軍衣服，站在唐軍大營中甚是顯眼。
那名使者沒見過李九州，眼神平靜如流晶河中緩淌之水，說道：「我要見李九州。」
李九州就站在他的面前，斜視了他一眼。
意識到面前這個衣著不凡的人應該就是朔方軍大帥，使者弱弱說了一句：「我是奉命來談判的。」
「奉誰的命？」李九州故意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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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大燕皇帝的命。」
李九州冷哼著說道：「誰是大燕皇帝，安祿山嗎？天底下可就只有一個皇帝，普天之下都知道皇帝姓李。」
李九州理直氣壯的，有意氣氣他。
那使者也的確被他氣到了，無言語對。
天下間說起皇帝，不論是誰，都知道是李隆基，即便是問三歲小孩皇帝是誰，他也會告訴你，皇帝姓李。
誰會承認安祿山這個叛賊。
便是在早已被他占領的河北之地，恐怕也沒有誰會心甘情願的叫他一聲皇帝吧。
或許在叛軍心中，也還沒準備好稱呼安祿山為皇帝。
一開始安祿山是打著清君側，剷除楊國忠這個奸臣的旗號起兵的，所以才有許多人願意追隨他，現在那些不明就裡的人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也看清了安祿山的真實面目，想必心中多少是有一種被坑騙的感覺。
就連這個使者，在說起安祿山是皇帝時，語氣也沒那麼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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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安祿山不得民心。
既然是使者，李九州還是讓他進了營帳。
自己是一軍主帥，總該有個主帥的樣子和氣概。
「說吧，想怎麼談？」李九州見使者半天沒開口，便問到。
使者停了一會，緩緩說了起來：「如今你我雙方僵持不下，在洛陽如此乾耗著，對誰都沒好處，在加上這般天氣，對你們更是不利，所以我前來談判，雖你們有莫大的好處。」
李九州哼了一聲，條件什麼的都還沒說，就先在這裡打起心理戰來了。
要是打心理戰，難道自己會退縮嗎，自己的這麼多將士，拋頭顱灑熱血來到這裡，難道會退縮半步嗎？
「你這麼說，倒是為了我好了？」李九州斜眼問到。
「李帥可曾考慮過？」叛軍使者也不失禮儀，簡單作了個輯說道：「大唐朝中奸臣當道，皇帝昏庸，讓天下百姓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這等昏君，難道值得你為他賣命嗎？」
「我並不是為他賣命。」李九州搖了搖頭，「我們是為了天下百姓在賣命，要說是誰置百姓於水火之中，恐怕是安祿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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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使者反駁道：「我大燕皇帝看清了一切，有意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所以便要剷除奸臣昏君，而眼下的情況也都還順利，除了咱們在此處僵持以外，其他凡是大燕軍所到之地，無不望風而降，兩湖之地沒用多久便被我大燕軍拿下，這足以說明人心所向。」
說起談判，李九州可不比他差，自己在談判桌上連外國人都能擺平，何況區區一個安祿山派來的使者。
李九州淡淡說道：「我必須承認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道理，自古以來江山易主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只不過，第一，大唐氣數未盡，第二，安祿山也不是什麼好鳥。」
他口氣平淡到沒有一絲氣憤不平，平淡如水，讓使者猜不透他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心緒。
「要想拯救蒼生，總是得付出一些代價的。」使者抬眼看著李九州。
見他把安祿山說成是拯救蒼生的人物，李九州心中氣不打一處來，起身怒道：「你究竟是來談條件的，還是來策反我的？要是想策反我，讓我退兵，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不攻下洛陽城，我是不會罷休的，我也不會跟安祿山這種無恥之人同流合污。」
自己本就是來談判讓其退軍的，使者愣了愣，說道：「就這樣耗下去，最後的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李帥有為何如此執著於攻下洛陽城呢。」
「安祿山開了什麼條件，直說吧。」李九州也懶得跟他貧嘴，坐了下來，直接問到。
「我也知道，李帥現在是大唐的兵馬大元帥，可謂是掌管了大唐的兵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能投效我處，我大燕皇帝答應，日後攻下長安，可給李帥割地稱王。」使者見勸說其退兵的目的達不到，又帶著安祿山的意思開出了另一個條件，「自古君之下便是王，一個獨掌一方大權的王爺，可比兵馬大元帥有自由多了，兵馬大元帥還得聽從皇帝之命，一旦戰事結束，也就沒什麼用了，但是王爺就不同了，皇帝管不了你，在你自己的地盤上，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哦？」李九州挑起眼帘看著他，「那安祿山能給我多大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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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說道：「李帥乃是人中龍鳳，我大行皇帝甚是欽佩。以李帥的能力，便是獨掌西北，也是合情合理的。」
李九州又問：「那我要是想要執掌范陽、平盧、河東之地呢？」
使者沒料到他會這麼問，一來沒料到自己隨口一說，還真讓他動了心，二來沒料到他會提出要安祿山的老巢，沉吟了一會說道：「這事，還得待我回去通報後才能答覆你。」
李九州起身：「那今日便談到此處，待你回去問明白了，再來談判吧。」
那使者一臉高興，還以為自己說動了李九州，對他行了個禮，「那我明日再來，還請李帥靜候我的佳音，我回去一定給李帥爭取……」
「行了。」見他還要自吹自擂一番，李九州抬手打斷了他，「慢走不送。」
說罷，親兵已經半拉半推的將叛軍使者弄了出去。
待叛軍使者走遠，早在外面等著的郭子儀李光弼忙走了過來。
「你真打算跟他們和談？」兩人雖然沒參加談判，但在帳外也聽了個大概，所以急性子的李光弼搶先問到。
郭子儀微笑著看了一眼李光弼，卻笑而不語，隨即將目光轉向李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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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九州卻反問起李光弼來：「你想不想到洛陽城裡去看看？」
李光弼一頭霧水，看了一眼郭子儀，又看了一眼李九州，說道：「我自然想知道洛陽城裡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叛軍死守，想進城談何容易，就算是偷偷溜進去，也怕是不能，而且，只怕進去了便也出不來。」
李九州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明日我便帶你進去打探下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做點別的事情。」
「明日？進城？」李光弼楞了楞，「做點別的事情？」
李九州笑著點了點頭，「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明日興許咱們能到洛陽城裡做些刺激的事情，保管不讓你失望。」
難道李九州有什麼辦法能進到洛陽城裡？李光弼聽得雲裡霧裡，郭子儀則早猜到李九州要幹什麼，也不點破。
李九州和郭子儀相視一笑，雙雙轉頭看著如活在霧裡的正在撓頭抓耳的李光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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