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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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傳來了消息，楊國忠的妻子裴柔與她的小兒子、虢國夫人與她的兒子裴徽乘亂逃走，到了陳倉縣，被縣令薛景仙率領官吏抓獲殺掉。【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李九州心中一陣難過。
此時一切都已安排好了，按照皇帝的旨意，整個馬嵬驛的一行都准好了，隨時候命，只待皇帝一聲令下，便馬上出發。
李九州跟著太子來到了皇帝帳中，皇帝現在的情緒已平定了下來，眸中閃動著寬心，問道：「如今局勢稍緩，你們覺得接下來朕該怎麼辦？」
李九州看了太子一眼，示意他先說。
太子本就已按捺不住，立即奏道：「兒臣以為，京城既然已經收復了，便需立即趕回去坐鎮，穩住天下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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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雖然暫時收復，但天下叛亂未定，叛軍隨時有可能再殺到京城。」皇帝面色陰寒，冷冷道：「朕主張先往蜀地避一避，待到風波平息，京城周邊都穩定下來，再行回京。」
「楊國忠心存歹意，他雖然謀反被誅，只怕早在蜀地安排好了一切，若是在往蜀地，只怕吉凶難料。」太子說到。
「楊國忠跟隨朕多年，他是什麼人，朕心中清楚。」皇帝淡淡說道：「他還不至於會加害於朕。」
太子力爭道：「人心難測，事實擺在眼前，聖人還不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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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馬嵬驛兵變，只怕其中另有緣由。」皇帝兩眼射出怒火，「朕對於眼下的局勢，還是不太放心。」
太子微微一哂，說道：「天下波亂未平，聖駕尚未迴鑾，此時縱然京城收復，百姓心中還是惶恐，若京城無皇室鎮守，只怕寒了天下百姓的心，也有損我大唐數百年的威名。」
「你這是要讓朕深陷混亂之中？」皇帝迷惑中有些不悅的說道：「在馬嵬驛，朕已經經歷過這麼一遭了，朕不想再回長安將自己置身於混亂之中。」
「天下不可一日沒有主心骨。」面對皇帝陰沉沉射過來的目光，太子一咬牙，胸中的怯意反而淡了些，語音也更加清亮，「臨危逃跑，跟我皇家身份也太不相符了。」
就這樣一句話，讓皇帝如同被潑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間炸開了鍋。
皇帝的臉色刷得變了，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指向太子，怒道：「你……你這是在教訓我？」
太子完全不理會，仍是高聲道：「兒臣只是據實而言，當下局勢，更需要聖人回京坐鎮，指揮大局，若只是一味的逃避，讓天下百姓怎麼看待我們，又怎麼對得起大唐的列祖列宗？」
「住口！住口！」皇帝終於聽不下去，渾身上下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嘶聲大喊，「你這麼做，就是想讓朕去送死，然後你好趕快繼位。」
太子不禁和李九州面面相覷，呆在一旁。
「兒臣並無此意，實乃是為天下蒼生考慮。」片刻後，太子開口說了起來，他知道此時不能停歇，憑著胸中一點氣勢，毫不停頓的說道：「京城國都，對於大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皇帝所在之地便是京城，若去往蜀地，那長安又豈能稱之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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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怒道：「朕算是看明白了，你在幕後指使了馬嵬驛兵變，除掉了朕身邊之人，又逼朕回京，無非就是想讓朕置身險地，好讓你能儘快繼位。」
太子眸中珠淚滾下，展袖拜倒，以額觸地，泣道：「兒臣若有此心，天誅地滅，還望聖人能以天下百信為重。」
此時帳中只有皇帝、太子、李九州、高力士，皇帝於是轉頭問高力士道：「你怎麼看？」
如此大事，高力士豈敢輕言，一方是皇帝，一方是日後要執掌天下的太子，誰也不能得罪。
高力士支支吾吾半天，心中在快速思考著，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半晌後，高力士想好了，開口奏道：「此事事關重大，臣不敢妄言，不過臣以為，太子所說也並非不無道理，京城重地，若無皇家之人坐鎮，只怕城中百姓惶恐難安，但是聖人龍體，又豈能輕易去冒這般險，不如派一位皇子回去京城坐鎮。」
見他說得這般圓滑，皇帝臉上松馳的頰肉一陣顫抖，咳喘數聲，整個身子有些站不穩。
稍稍緩了口氣，皇帝又看著李九州問道：「李卿，朕素來極為信任你，也知道你的決斷之明，雖然你跟太子交情甚好，但今日之事，朕想聽你說一句公道話。」
「稟聖人。」李九州踏前一步，昂首道：「此事乃是關乎皇室的德名與大唐江山的穩固，聖人若是不主動面對這場叛亂，只怕天下百姓離心離德，將士憂懼寒心。」
他這句話如同刀子一樣扎進皇帝的心中，令他急怒之下，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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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默默不語的太子，又上前說道：「兒臣附議，懇請聖人即刻回京做主。」
李九州已經明確表態了，皇帝用清冷如冰雪的眼眸注視著他們，開始有些心神慌亂。
不壓住太子，就穩不住當前嘈亂失控的局面，可皇帝左思右想才突然發現，他現在手裡已經沒有什麼有分量的東西，可以轄治得住太子了。
雄踞至尊之位，稱孤道寡數十年，直到此時，皇帝才真正品嘗到了孤立無援的滋味。
就算是先前的馬嵬驛兵變，也沒讓他覺得如此無助過。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已做不到象當年那樣，強悍粗暴的否決一切異議了。
皇帝還是慢慢的安靜了下來，他知道，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那麼無論再僵持多久，結果永遠只有一個。
太子已經公然和自己反目了。
「好！好！」皇帝看了一眼太子，顫聲道：「既然如此，你我父子二人便各走各的，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待到叛亂平定以後，兒臣定會接聖人回京做主。」太子恭恭敬敬的躬身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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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日後再說吧。」皇帝的口氣有些綿軟的拒絕，「咱們就在此處分道揚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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