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大年夜裡的失意人
河灣村，張富在家門口再次看了一次。【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徹底失望了，他想要看到的人影沒有出現。
何桂芝看他垂頭喪氣的進來，將一盤炒出來的豆芽菜咣當一聲放在他的面前。
「看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帶著兩個妞妞和石頭去大伯家？」
今天是大年三十，吃個年夜飯是一回事，大伯家裡現在可是日子不錯，張建民和張建華跟著張平上班，錢可沒少掙。
怎麼著今晚上也得給兩個孩子發好幾塊錢壓歲錢吧。
只是張富還是沒等到父母和兄弟姐妹回來過年，他很失望，也很難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想法，自從被從城裡趕回來後，他的確是過了一段風光的日子，畢竟是拿到了一筆錢。
但是，這筆錢並沒有讓他風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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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家光鮮靚麗的在村里出入，也讓所有人知道他們有錢了。
這也是他的目的，他就是要讓村里人都不再看清自己，想要別人都奉承自己，他要做人上人。
只是，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幾天，很快就有人上門了。
第一個就是村里從小跟他一起玩到大的幾個窮哥們，名叫張勤勞，他過來只有一個目的，借錢。
借的也不多，只是需要50元！
張富想想也不多，就當場豪氣的答應了。
他老婆何桂芝心裡不快，不過張勤勞話說的很好聽，哥哥長，嫂子短的，讓她實在不好拒絕，也就取了錢借出去了。
可是就此一來卻是惹下了**煩。
這張勤勞是個大嘴巴，出門就說「看看人家張富，多仗義，有錢了也不忘本，比張家其他人強！」
說著還將借到的50元錢向眾人展示了一番。
很快，消息就迅速的傳了出去。
第二天，馬上就再次來了三個人，還是張富同齡人，此刻也都是大小伙子，全是來借錢的。
張富的臉有些掛不住，想要決絕，可是剛說自己也不是很寬裕，就被對方打斷，還立刻就質問他「你憑什麼給張勤勞借錢，卻不給我們借錢？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這些可就不好收場了，他跟何桂芝一商量，三人借的錢也不多，一個70，一個50，一個100的，想了想也就給借了。
好容易送走了三人，再過一天誰知馬上就再次來了其他人，連小姨李紅梅都來了。
這下他們就算再想裝也不敢了，當場就拒絕了。
可這下卻是闖了禍，沒借到錢的人當場就將他們兩口子給罵了個狗血淋頭，那是什麼話難聽罵什麼。
何桂芝氣得不行，轉身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娘家。
張富也沒在意，還想著不在家也好，還能躲一下，他也正想出去躲一下的，可就在他去找錢時，這才發現何桂芝走的時候將所有的錢一起給帶走了。
張富頓時上火了，急忙追到老丈人家裡，而等他到了這邊，才發現自己老婆也正被娘家不少人圍著討要錢呢。
結果，兩口子剩餘的錢瞬間借出去了一大半，就剩下300塊，還是何桂芝發現情況不對偷偷藏在鞋底的。
一家四口在娘家呆了一天時間，錢撒出去不少，結果卻還是被沒借到錢的人給罵了一頓，只好灰溜溜轉身回家。
最終搞了個裡外不是人。
很快，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消息，有關他們出賣弟弟廠子合同，拿到廠子對頭一筆賄賂，然後被趕出家門的事情一件又一件被傳揚了出來。
幾乎剎那間，他們兩口子的名聲徹底臭了。
更讓他們氣憤的是，那些曾今從他們手上借了錢的人，還都一個個罵他們罵的最凶，說他們不是東西，吃裡扒外，拿那些錢真噁心什麼的。
何桂芝氣的幾乎發瘋，找人去理論要錢，結果瞬間就被圍攻，可偏偏就是每一個還他們錢的。
就這樣他們苦熬了半年時間，想著要過年了，父親和張平等兄弟姐妹怎麼著也得回來過年，到時候看自己可憐，不管怎麼樣也得給點錢吧。
起碼他知道他父母還是在意自己的，不會看著他們過苦日子不管。
可是此刻他徹底失望了。
張富張了張嘴，看著自己媳婦，最終沒有說話，默默的一手端起了那盤豆芽菜，一手抱起了妞妞，轉身出門，朝大伯家裡走去，石頭也是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帶著污漬的小臉上滿是希冀！
張金川家的門倒是開著，一進門就聽到院子裡傳來的嬉笑聲，顯得很祥和。
正好張建民端著一盤涼拌豬耳朵和一盤燒雞往父母房裡走，看到張富進來，微微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哦，阿富啊，來了！」
那語氣很是冷淡。
張富臉上滿是尷尬。
他只是長得憨，又不是真的傻，哪裡還看不出對方的不屑很冷漠。
「建民哥，你啥時候回來的啊，早上都沒見你！」
張建民沒理他，就當沒聽到，徑直往父母房裡去了！
張富笑容僵硬的不行，他很想轉身就走，可是石頭和妞妞卻是沒什麼感覺，而是目光一直追隨著張建民手上的那兩盤菜往房間裡去。
張富最終只能硬著頭皮往大伯房裡走。
剛剛進門，就見房間地上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大大小小十幾個盤子，而張建民的兩個孩子都穿著乾淨的新衣服坐在張金川身邊笑鬧。
「大伯！」
張金川聞言抬頭，笑容也是在一瞬間停頓了一下，這才遲疑的說道：「哦，是阿富啊，你爸媽和平平、阿貴、慧慧、小瑛、小安、小蘭他們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張金川故意的，竟然將張平家裡的人挨個點了一遍，這讓張富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張建民兄弟都剛剛從城裡回來，他們會不知道自己父母今年回不回來？
這就是故意打他臉的。
「他們……應該是有事耽擱了，今年不回來過年了！」張富只能硬找了一個藉口。
偏偏腦子直戳戳的張建華正好進來聽到了，馬上就說道：「爸，別想了，我三叔說去年回家過年心裡噁心，今年就不回來了，還清淨一些！」
這就是當場給了張富一耳光，讓他的臉瞬間就漲紅一片。
張富難受的要命，最終只在張金川家裡呆了半個小時時間就趕緊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石頭和妞妞捨不得那些好吃的，不願走，他只能自己走。
等他一走，張金川輕嘆一聲，也不多說了，拉過石頭和妞妞，給他們吃東西。
趙慧香立刻就說道：「哼，也就是今晚過年了，不然都直接就罵他！什麼東西！
就是可憐了兩個孩子！」
張富蹲在自家門口，愣愣的盯著村子裡的各家燈火，只覺得全身很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見到張建興送著兩個孩子回來。
他趕忙接著，等回去問孩子的壓歲錢時，石頭一句話就讓夫妻兩人氣的幾乎暴揍。
石頭說：「大爺爺說了，壓歲錢就給五毛錢，多了也只會被你們收走。
大爺爺說其他的先留著，等我們上學了他給我們買成作業本和鉛筆！」
一切想法落空，何桂芝氣呼呼立馬就倒頭就睡。
張富喊了一聲：「唉，別睡啊，先把明早上的餃子包了啊！」
何桂芝翻身就罵道：「包包包你大爺！這日子都沒發過了還過什麼年？想吃餃子自己包去！廢物！」
張富氣的全身顫抖，握緊了拳頭，最終氣呼呼轉身出門。
一會兒後，後院裡傳來了張富低沉的哭泣聲，滿是無助和淒涼！
「唉，倒霉催的張富，你大過年的給誰嚎喪呢？馬上給我把嘴閉上，不然老娘跟你沒完！」
還沒哭幾聲，隔壁就有一個高亢的女人聲音傳了過來，霸道而威嚴。
張富的哭聲瞬間消失，黑暗裡，只剩下一聲聲低低的抽泣！
而在縣城的張家客廳，年夜飯已經吃完，一家人大大小小七八個都正圍著桌子一邊包餃子一邊看春晚。
「瑛子，你看著手底下好不好，你那餃子皮一直擀一半，剩下一半還是小饅頭呢！」
李秀梅無奈的說道。
小蘭噘著嘴找侯敏告狀：「小敏姐，你看看小鵬鵬，抓了油的手往我身上抹，這衣服可是新衣服呢！」
張平怎是站在一邊拿著話筒不斷的接打電話給人拜年。
現在他認識的人實在太多，有人打進來，他也需要插空打出去，結果他一整晚就坐在了電話機邊上了。
張大川醉眼朦朧，笑呵呵看著家裡這亂鬨鬨的一群人，滿眼都是笑意。
姜婉一臉羨慕，她也就能在這裡感受到那種家人之間的親近感，沒有距離，沒有隔閡，他真希望每年都能這樣的過年。
只是，等她的目光看到那個正拿著話筒笑呵呵跟人打電話的人身上，臉上頓時浮現出一陣羞愧。
她知道自己已經給這個家裡招來了災難，可她也很迷茫。
她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要拒絕那個李超，沒想過其他。
可等到後來二舅舅將她狠狠訓斥一通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不但辦砸了舅舅希望的事情，也給張平招來了麻煩。
她在昨晚上敢看到張平時就想過去道歉的，可是直到此刻也沒想好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說這些事情。
姜婉只覺得自己就像是浪濤洶湧的海面上的一葉孤舟，不斷的顛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一個浪頭打翻沉沒，很孤獨，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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