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性情大變的田虎


  兩人見過了面,喬道清便命人上茶招待。【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隨後看向杜壆身後。

  杜壆適時的介紹道:「這是我的副將,也是我江湖時期的兄弟。姓酆名泰,使一對八棱鐵鐧,有萬夫不擋之勇。」

  喬道清聞言眉頭一挑,早聽說杜壆有一個勇武非常的副將,原來就是此人。

  「原來是酆泰將軍,幸會,幸會。」

  酆泰也連忙回應:「酆泰見過喬道長。」

  喬道清見完了禮,便隨口問道:「我聽聞杜將軍麾下有十二個弟兄,個個英雄了得,為何只帶了酆泰兄弟一人過來,其餘人,喬某也想認識認識。」

  他不說還好。

  杜壆原本一路逃命疲憊,還來不及回顧兄弟身死的痛。

  他一提起,西京之戰,十一位兄弟的死狀便像連環畫一樣一幕幕浮現在杜壆眼前。

  

  「他們···他們來不了。」

  杜壆的聲音有些顫抖,手握成拳,指節都有些發白,顯然是十分用力。

  喬道清看杜壆的樣子,便知道那十一位副將的下場。

  當時便安慰道:「杜將軍節哀,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時候到了,誰也沒辦法。

  更何況咱們幹的事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

  杜壆謝過了喬道清。

  三人敘談了許久,田虎才姍姍來遲,也就是喬道清能說會道,才不至於冷場。

  即便如此,杜壆也感覺到了田虎對自己的輕視。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杜壆心道:「目前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且忍他一忍。」

  隨後帶著酆泰起身向田虎見禮。

  「淮西都督杜壆,副將酆泰。

  見過晉王殿下,祝晉王殿下萬壽無疆。」

  卻看那田虎是何模樣:

  國子大臉,全無半點威嚴。

  雙目圓睜,放射千丈寒光。

  絡腮鬍須,猶如草木亂生。

  滿面橫肉,鑄就一臉兇相。

  身穿黃金繡龍袍,將袖子擼到手肘。

  腳踩祥雲伴朝靴,把鞋跟跺到平底。

  袒胸露腹,束髮不冠。

  全無一點人君之像,倒如山間野猴穿衣。

  杜壆看著田虎便暗暗搖頭,覺得此人不是個能成大事的英雄好漢。

  田虎打了個哈欠,隨口道:「好了,你們隨便座吧。」

  這一張口,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杜壆面色微微顫抖,但還是忍住了。

  他的鼻子比較靈敏,儘管酒氣很大,他還是從中聞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脂粉氣。

  「田虎這廝在見我們之前難道在和女人調情吃酒?」杜壆心中如此想到。「如此不把我兄弟放在眼裡,簡直是欺人太甚。」

  杜壆想的不錯,田虎剛才確實是在和鄔妃吃酒。

  鄔妃是國舅鄔梨的妹妹,威勝州第一美人。

  田虎原本就是威勝州人,早就對鄔梨的妹妹垂涎欲滴。

  他當了一輩子流寇,在他決定占據威勝州起義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要把鄔梨的妹妹納為己有。

  直到現在還是時常流連於鄔妃寢宮,上朝都沒有這麼勤快。

  喬道清有些尷尬,連忙出來打圓場。

  「對了,杜將軍此來,不知有何要事?

  以我們四家同氣連枝的交情,需要我們幫忙的話,只管說話。」

  田虎聞言也來了精神,想看看杜壆此來是什麼目的。

  杜壆也不裝那些虛的。

  「啟稟晉王,今劉法奉宋廷之命,領熙河十萬精銳犯我疆界。

  如今已下西京宛州各處。

  堵住了杜某南歸的道路。

  然劉法就算再勇,終究兵少。

  十萬大軍分守各處,各處的防守兵力都不算多。

  故我想向晉王殿下借兵三萬,待到劉法大軍轉向南下,便渡過黃河,奪回西京。」

  田虎點了點頭。

  杜壆說的不錯,劉法要滅王慶,大軍肯定要往南走。

  等他大軍一走,自己發兵奪占西京,便能讓劉法首尾不能相顧。

  是條好計策。

  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田虎雖然只是個獵戶出身。

  但畢竟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

  充分理解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精髓。

  他出兵幫杜壆奪回西京,能有什麼好處。

  田虎這個人很現實,想讓他出兵就必須要有好處,而且得是顯而易見,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他才會願意。

  就比如錢,糧,兵器甲冑馬匹。

  田虎頷首道:「杜將軍的心思,孤王明白了。

  若要我出兵,倒也簡單,價值一百萬貫的糧草軍械或者金銀。

  有什麼算什麼,我也不挑剔。

  只要東西到位,我馬上就發兵。」

  田虎想的很完美,西京是大宋最繁華的大城市之一。

  就算被淮西軍和宋軍各自搜刮過了一遍,當地的富戶應該還有不少油水可以敲詐。

  他先掙王慶一百萬。

  再到西京刮一次地皮。

  這一趟至少掙個二百萬貫。

  扣除軍費,也能富裕一百多萬貫。

  這些錢對於維持他麾下規模龐大的軍隊來說,還是十分必要的。

  杜壆聞言,頓時陷入了尷尬之中。

  他是被宋軍將計就計,趁夜奪城。

  身邊哪裡有這麼多的錢財。

  而且現在派人往南去,找王慶運送錢糧。

  不說使者能不能到達雲安州,就算到得了,錢糧也發了過來。

  不是照樣要從朱定國,焦安節兩人的防區里過。

  那不是給他們送錢嗎?

  杜壆連忙道:「大王能否先行發兵,待我軍打退了宋兵以後,莫說是一百萬貫,就算是兩百萬,杜壆也會雙手奉上。」

  田虎聞言,眼神中興致大減。

  「哎,既然沒錢,那就等你們有了錢再說吧。孤王有些困了,兩位要是不著急的話,就在威勝州多住一段。」

  說著他便起身要走。

  杜壆連忙道:「田虎大王,咱們兩家唇亡齒寒啊!你再考慮考慮吧!田虎大王!」

  酆泰見田虎此等做派,頓時恨得牙痒痒。

  他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沒說,不代表他心中不氣。

  相反,他早就已經恨不得痛罵田虎一頓,只是害怕自己一張口就忍不住彪髒話,壞了大哥的事,所以才忍到現在。

  他越過大哥杜壆,正要罵田虎是個膽小如龜,目光如豆的鼠輩,卻被杜壆一把拉回,按住了他的肩頭。

  他看了一眼大哥的眼神,頓時把這口氣給咽了。

  「大哥,咱們走吧。」

  杜壆道了聲好,隨後帶著酆泰向喬道清辭行。

  「喬道長,我們兄弟這就離開威勝州,請喬道長代我們向田虎大王辭行。

  我們就不當面拜別了。」

  喬道清面色很差,田虎當初並不是這樣的。

  儘管他有諸多的壞毛病,甚至勾結惡霸,為禍鄉里。

  但是遇到這種事關兄弟義氣的大事,他從來都不會含糊,所以才會有這麼多河北山西的江湖好漢願意舉寨前來投奔。

  眾人跟隨田虎在河北一帶流竄,被官軍如何追趕,時事再怎麼艱難,也不曾放棄一人。

  這就是田虎獨特的人格魅力。

  誰能想得到田虎回到老家威勝州起義建國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從前那個不屈不撓的綠林大哥,變成了一個毫無進取之心,凡事以利益為主,甚至流連後宮,不理朝政的昏君。

  連兄弟義氣也拋諸腦後。

  安逸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毒藥。

  尤其是曾經生活在朝不保夕境況中的人,一旦安逸下來,就會迅速墮落。

  快到連幻魔君都沒能反應過來。

  喬道清一路輔佐田虎成就大業,當然知道田虎到底是怎麼了。

  田虎既然走上了錯誤的道路,他就應該負責將其拉回正道。

  這才是身為兄弟應該做的。

  他見杜壆要走,連忙相留:「兩位稍等,喬某還有些話要講。」

  酆泰有些沉不住氣,杜壆到是想聽聽喬道清還想說什麼:「喬道長請說,杜某洗耳恭聽。」

  喬道清道:「請兩位先不要著急離開,我知道我家大王此舉可能有些不通情理,我這裡向兩位賠個不是。」

  杜壆和酆泰都道:「喬道長什麼也沒做錯,不必跟我們道歉。」

  喬道清卻說:「主之錯,即臣之錯。兩位且在威勝州小住幾日,我會在這幾天跟我家大王好好談談,勸說他出兵。」

  杜壆酆泰對視一眼,反正他們離開了威勝州也沒地方好去。

  喬道清既然這麼說了,那就等等看,萬一事情有轉機呢!

  「那就多謝喬道長了。」

  喬道清道:「不必客氣,我送兩位去役館居住,兩位麾下的兵馬,我也安排好的軍營給他們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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