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圍城
「咳咳,屬下這裡還有一計,不知……」
自開始說完話後便沒再發言的孟德清了清嗓子,再一次道。【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儘管說來。」
「喏。屬下的意思是,我軍不妨再大膽些,先依此前所言圍城十餘日,並不斷劫掠襲擊敵軍自廬陽運輸而來的糧草補給,以消耗敵軍城中囤糧。
然後再裝作無法在此久耗,急於攻掠廬陽。便作出整軍開拔,繞過南丘南下的陣勢。
而我軍輜重糧草繁雜,被輔兵押送著落在大軍後面,再派些精銳戰兵護衛。此時見我軍繞路撤走,敵軍必然會派人打探。
屆時見我軍所有輜重被落在後面行進緩慢,敵軍想來不會放過,將派重兵予以襲擊,焚毀乃至奪取我軍輜重糧草,徹底將我軍遏制殲滅。
而我軍此時便可趁機埋伏殺出,反向殲滅敵軍重兵。最後一鼓作氣反攻南丘,南丘可定。
只是此地多山脈丘陵,行軍不利。輜重落在後面雖不會惹人懷疑,但我軍也不好埋伏襲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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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陽南部諸縣的官道多是崎嶇難走,兩側又多丘陵小山,就算在兩邊的山上埋伏著,不習慣這種地形的將士從山上衝下來都很慢,更別說結陣廝殺了。
到時候被敵軍發現了,不是白白讓他們跑了。說不得還會被他們一把火點了糧草輜重,他們卻都追不上。這一來損失慘重,討逆軍必敗無疑。
這也是孟德一開始沒有說這個計策的原因。因為這個風險和犧牲實在太大了,若是失敗了,不是他能擔得起的。相比之下,還是第一個計策要更加溫和一些。
不過他看眾人苦苦思索怎麼彌補他第一個計策的漏洞,索性把心一橫,將升級版計策說了出來。若是陳跡覺得他冒進,要處罰他,他也認了。
「善!就依此計行事!就算捨去大部糧草,不也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陳跡一拍桌子,便定下了此戰的計策。
「這我軍糧草盡喪,士氣皆失,又如何能打下南丘?」
錢猛撓了撓頭,不解問道。
「撤離當日,我軍無需布重兵設伏,只消派遣一營精銳悍卒纏鬥住敵軍,再派遣騎兵迅速回擊,一擊擊潰敵軍。屆時乘勝追擊,攻進南丘。
至於糧草被敵軍焚毀在所難免,不過我軍拿下南丘後,必定會有教獲。再不濟就向城中世家徵集些,只要足夠我軍殺進廬陽便可。」
有道是舍不掉孩子套不著狼。一些糧食算什麼,只要殲滅敵軍拿下南丘,要什麼沒有。
「只是此計風險甚大,施計當日,還要兩位兄長和敬儀奮力才是。」
「我等必效死命!」
……
第二日,陳跡再次升帳議事,先是說教了一通眾將需要多磨礪,多經歷戰事等言語,再將昨夜商量好的計策說了。
只是引來了好些將官的反對,認為此計太過激進和冒險,萬一失敗便是全軍覆沒。還不如第一計那樣,徐徐圖之。就算現在沒想好,也大可走一步看一步,總能想出辦法的。
「看來本將在軍中,還是威望不足啊。如今只是想施行個計策,卻引得爾等諸般不服和反對。
呵呵,日後本將若是想做些別的,爾等怕不是要造反!」
陳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憤而起身,狠狠地看了幾眼提出異議的將官。
「末將不敢。」
幾個將官見陳跡這般大火氣,連忙單膝跪地,低下頭去。
「爾等想不出良策,如今本將下了決定,卻又要反對。爾等是真不想本將拿下南丘啊。
既如此,不若爾等率本部人馬去打,本將許爾等十日光景。若是打不下來,提頭來見,如何?」
「末將等無能,還請將軍恕罪!末將以死擁護將軍之策,唯願將軍與我等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眾將官右手捶胸,齊齊說道。
「好!那到時候,便看爾等本事了。」
陳跡看著幾人,嚴肅說道。
這幾個將官都是王林的麾下,沒經歷過石陵之戰,他也沒往裡邊安插過自己的嫡系,到底是對他失了些擁護和信服。因此還敢大著膽子來反抗他。
不過這樣也好,把這幾個刺頭兒都教訓服帖了,以後也能更好地掌握軍隊。
軍中的武夫多是畏威而不畏德。一味的善意和仁慈是沒有用的。該發怒的時候就發怒,該懲治的時候就懲治,要迅速樹立起自己的威信才是正道。
「末將治軍不嚴,還請將軍責罰!」
這時,王林出列說道。以向自己帳下諸將表明自己的態度,他是堅決擁護陳跡的。
「好生管教便是,本將不希望有下次。」
陳跡隨後布置了四面圍城的兵力和將官人選。
兩千騎兵和兩千步卒留守此處大營,由他親自統率圍住南丘北門。李欽率兩千步卒圍西門,王林率兩千步卒圍東門,而錢猛則率兩千步卒圍南門。
在陳跡的親自部署下,各部人馬不敢懈怠,迅速點起兵馬去南丘各城門數里外安營紮寨,徹底將南丘圍得水泄不通。
城中縣衙。
「報——」
「啟稟校尉,敵軍分兵與城池四周,將南丘圍城了。」
「召集眾將,議事!」
王奇捏緊了拳頭,對親兵吩咐道。
很快一眾將官和文職便到了縣衙正堂,分兩列站立。
「敵軍如今已將南丘圍城,卻無攻城跡象,想是要耗死我軍。現下城中糧草雖然還有些許,但遲早消耗殆盡。諸君可有甚麼計策破局?」
「稟校尉,城池被圍,那我軍糧草便會被截斷,我軍便只能靠城中囤糧。只是大軍人吃馬嚼,每日耗費巨甚,若無非常手段,想是堅持不了許久。」
「非常手段?」
「城中數萬黎庶,多有家資豐厚者。」
「我軍初來時便征過幾回糧,那些百姓家中糧食如今也是寥寥。若是再征,唯恐禍亂暴動,不利於大軍守城。」
「屬下的意思是或可拿城中巨商豪強的家資,以作軍用。」
王奇率兵剛來時,強征的都是普通百姓的糧食。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富商都沒動過,更別說豪強乃至世家了。畢竟要想在此長期駐紮,必須要和他們搞好關係。
但眼下,顯然屬於非常時候,要行非常之事了。
「這……」
「校尉,現下時局,當以大軍和城池為重。只要不動那些世家,大軍皆可輕易鎮壓。」
王奇點點頭,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但願這些豪強巨商家中囤有足夠的糧草,要不然還是熬不過敵軍。
不過只要讓他熬上兩三月,他有信心自家府君就能弄出一支合格的軍隊來支援,屆時前後夾擊,定能一舉殺敗明陽大軍。
就這樣,兩方人馬於城內外僵持下來,一晃便是十日過去了。
期間在圍城第三日時,廬陽郡給南丘派遣了一支運糧隊,被明陽斥候探明後,立即報給了陳跡。
陳跡隨後親率一千騎兵,將運糧隊一舉擊潰,截獲敵軍糧草五千石,算是給自家填補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在五日後他派出的斥候又抓獲廬陽信使一名。
陳跡從他身上搜出書信看了,是廬陽太守親自寫給王奇的。
大概意思就是他如今被圍城了,糧草運不進去。而郡中也暫時沒有援兵來支援他們,讓他自求多福,爭取多守幾日。其餘的一概沒提。
想來這廬陽太守也知道自己的書信大概率會被明陽郡兵截獲,所以沒寫有甚麼價值的東西。
他甚至還覺著陳跡一定會把書信傳到王奇手裡,好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放棄了,鬱郁之下直接投降。
而陳跡也正是如此做的。不過他壓根沒覺著王奇會因為這個投降。蓋因能被派來駐紮南丘,定是廬陽太守的心腹。
最主要的是這支廬陽郡兵大小將官的家眷,可都還在廬陽呢,又怎麼可能會投降。
「校尉,敵軍信使送來書信一封,說是府君給您的。」
「嗯?」
王奇接過,細細讀了,確認了是自家府君的筆跡和引信,便道:「敵將倒是可笑,莫不是以為本校尉會因此而降嗎?且不去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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