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漩渦
岳康定嘆口氣，坐下來，有氣無力的講起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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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幾個盜墓賊一起出發，途徑義莊出事，再到客棧驚魂，接著講到了拱橋這裡。
所敘述的經歷，與岳氏講得差不多。
「我們在拱橋這裡，再次遇到了那個小娘子，大家都意識到，我們被妖鬼盯上了，逃是不可能逃掉的，只能跟她拼命。
但是，那個妖鬼太厲害了，沒幾下就生撕活剝了三個人，我和菸斗大哥幾個人差點沒嚇死，二話不說就分頭逃走了。」
岳康定只想回家，連夜一路狂奔。
不知過去多久，遠處出現一座孤零零的建築，岳康定心頭大喜，發瘋一般衝過去。
可到了地方一看，霎時，岳康定面露絕望，整個人遍體通寒，如同掉入冰窖一般。
「義莊，我居然回到了那個義莊！」岳康定頓時流下了眼淚。
這時候！
天有不測風雲，下起了暴雨。
岳康定強忍著懼意進入義莊，他才進去不久，突然有個人也跑進義莊。
赫然是菸斗大哥！
「菸斗大哥！」岳康定喜出望外，獨自一個人太讓人害怕，有人陪著真好。
只不過，菸斗大哥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見到岳康定後，神色大變，橫刀在身前，如臨大敵也似，吼道：「你是誰？」
岳康定一愣，脫口道：「是我呀，岳康定。」
菸斗大哥卻是驚恐萬狀，退到了牆邊，渾身戰慄哭求道：「求求你放過我吧。」
岳康定大驚，走上前道：「菸斗大哥，你怎麼了？」
「你別過來！」
菸斗大哥尖叫，像是一個無助又癲狂的瘋子，表情扭曲到了極點，忽然狂笑起來，說道：「我不會讓你殺死我的，我……自己死！」
說著，他突然調轉刀鋒，捅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菸斗大哥癱坐在牆邊，表情無比猙獰，卻又有幾分解脫的意味。
岳康定整個人都傻了，懵逼了。
然後他抓狂起來，顫聲道：「菸斗大哥，你，你為什麼……」
菸斗大哥看著他，嘿嘿獰笑道：「你真可憐，我親眼看到你已經被殺了，但你似乎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岳康定表情瞬間僵固。
「什麼叫我已經死了，菸斗大哥到底在說什麼？」岳康定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再一看，菸斗大哥已經死了。
不知不覺間，天亮了。
雨也停歇了。
岳康定卻失魂落魄，癱坐在菸斗大哥的屍體旁，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又過了片刻，再次下起了雨。
啪，啪啪……
驀然，有細碎的腳步聲接近。
岳康定木然的伸頭張望門外，遠遠的，有道曼妙的身影提著裙擺小跑而來。
「小娘子！」岳康定嚇得三魂皆冒，連忙躲到了門後，雙手攥緊刀。
等到小娘子一進門，他毫不猶豫當頭劈下這一刀，噗！
滾燙的血噴了他一臉。
那人腦袋搬家，倒了下去，可是，岳康定眨眨眼睛細看，卻發現那人根本不是小娘子，只是一個提著竹籃的婦人。
「我殺錯人了。」岳康定慘笑一聲，早已麻木了，轉身要走。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注意到婦人的手腕上，居然也有一個金鐲子，紅頭繩繫著，打著死結。
「又是這東西！」岳康定如同見到勾魂使者也似，心態差點徹底崩了。
但是，突然間一道閃電划過他的腦海，岳康定心想：「這些人戴著金鐲子，似乎都沒事，如果我也戴著金鐲子……」
於是，岳康定取下金鐲子戴在了身上，之後他一路返回家，竟然再也沒有出過事。
林毅聽到這裡，略默，表情無比平靜道：「你剛才說，只要你一取下這個金鐲子，就會撞邪。你取下過它？」
岳康定表情變了變，道：「其實，在回到白石城之前，我路過一個小村莊，晚上投宿一戶人家。」
林毅打斷道：「你很想知道你的判斷是不是對的，於是你把這個金手鐲送給了別人。」
岳康定麵皮緊繃，略顯驚慌的說道：「我沒有想過要害誰，就是想知道這個金手鐲到底是不是邪物？」
「然後呢？」
林毅負手在後。
岳康定：「我投宿那戶人家後，將金手鐲送給了戶主當做住宿費，戶主很歡喜，又把金手鐲送給了他的媳婦。
之後我便時刻留心戶主媳婦有什麼變化，卻一點異常沒有，到了後半夜，我迷迷糊糊睡著，突然驚醒過來，聽到了一種很可怕的聲音。
就像是野獸在撕扯血肉的咀嚼聲，還有野獸在啃噬骨頭那種咯嘣咯嘣的聲響！
我嚇了一跳，尋聲來到戶主的窗戶外，屋裡亮著燈籠，聲音就是從屋裡傳出來的。
我捅破窗戶紙偷瞧裡面的情形，就見到一張床上，蓋著一張大被子，那大被子下面激烈活動，起起伏伏的……」
林毅嘴角一撇，你這是在給我普及床上運動嗎？
岳康定：「我一開始以為戶主夫妻在行床事，只是他們發出的聲音著實有點不對勁，不是叫床聲，而是那種很恐怖的咀嚼聲。
沒過多久，就當我想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大被子忽然掀開了一角，我就看到很多血噴了出來，戶主媳婦騎在戶主身上，張開血盆大口，滿嘴的獠牙，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還敲開腦殼，喝腦汁吸骨髓。」
畫面太過滲人。
岳氏毛骨悚然，捂著嘴巴別過頭去。
岳康定咳嗽幾聲，接著說道：「我當時嚇個半死，想要逃走，但轉念一想，金鐲子還在戶主媳婦手裡，沒了那東西，我可能活不了多久，於是我就強忍著恐懼，在戶主家裡熬到了天亮。」
林毅：「你是不是又殺了戶主媳婦？」
岳康定迅速搖頭：「詭異就詭異在這裡，我本來是打算殺了戶主媳婦的，但到了第二天，打開門走出來的人，居然是戶主！
戶主他一點事也沒有，全身完好無損，他媳婦也是一如往常的樣子，就好像昨夜我看到的一切全是一場離奇的噩夢。」
林毅挑了挑眉，這事有點細思恐極了！
岳康定緩了幾口氣，喝了口茶水，語速更加緩慢地說道：「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感覺一切都詭異到了極點，便將金手鐲強搶回來，一溜煙逃出了那個村子，一路返回家中。」
聽罷，林毅略一沉吟道：「我答應保你周全，但你要先把所有的黑鐵殘片交給我。」
「沒問題。」
岳康定大喜過望，卻又遲疑道：「鄙人手上還有兩塊黑鐵殘片，事關鄙人安危，能不能先交給萬大人一塊黑鐵殘片，等到徹底確認鄙人安全後，再交給另一個塊？」
林毅臉色一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是信不過我，就去找別人好了。」
轉身要走。
「等等！」岳康定著急了，咬咬牙嘆道：「鄙人絕不是懷疑萬大人，請稍待片刻，鄙人這就將兩塊黑鐵殘片取來。」
岳氏將他攙扶起來，二人離開了客廳，進入他們的主臥室。
此時外面的灰霧正在一點點濃郁起來，天上只剩下一點點慘白的光。
林毅趁機釋放出元神感知，萬幸，灰霧還不是特別濃烈，元神感知還能用得上。
上帝視角下，林毅看到岳康定打開了一處密室，裡面只有一個大箱子，打開箱子，裡面居然裝著小半箱子金紋，一些古董字畫。
岳康定彎腰摸索兩下，在角落裡找到了兩塊黑鐵殘片，與顧青雨手裡那塊黑鐵殘片幾乎一般無二。
不久之後，岳康定和岳氏回到客廳。
「寶物在此。」
岳康定獻出了兩塊黑鐵殘片。
林毅從容不迫接過來，檢查一番後，便往額頭上一貼。
剎那間，龐大的功法內容如同潮水般湧入林毅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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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得到了。」
林毅嘴角一牽，心情萬分愉悅。
然後他看向岳康定，眼神一點點冰冷下來，冷酷如萬載不化的寒冰。
林毅開口道：「岳康定，我不清楚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死了，但你顯然成為一個『漩渦』。」
岳康定心頭不安：「什麼『漩渦』？」
林毅：「一種現象，把周圍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捲入災厄的漩渦。」
岳康定悚然道：「正因為這個，萬大人一定要救救我。」
林毅搖搖頭：「恕我無能為力，但有件事，我可以做。」
「你要食言嗎？」岳康定一挑眉：「你要做什麼？」
林毅：「消除這種現象，據我推斷，要毀掉這個漩渦，我要殺死你，以及你所接觸過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