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把根扎到足夠深的地方


  詩曉曉感覺景陽的話,太理想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只存在於人們的幻想之中。

  她輕輕搖頭道:「你還是跟我二叔討論吧,我連『老師』都不是呢。」

  景陽嘆道:「是啊,咱們都是那個被人看不上的窮學生,包括張院長,估計也就是班上的一個三好學生,距離當裁判,還遠著呢!」

  話雖這麼說,但景陽卻覺得,至少可以找張文忠商量一下,看自己怎麼走,才能改變現狀。

  人家畢竟是三好學生,其眼界肯定和他不一樣。

  兩個人出了醫院,步行沒幾分鐘,就走進了醫院的家屬院。

  上樓時,碰見了下樓的吳嵐。

  詩曉曉咦道:「二嬸,你這是幹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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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嵐笑著道:「叫你二叔買醋來著,上樓的時候,又給我忘了,我去買醋,你們先上樓!」

  景陽道:「我去買吧,我跑的快!」

  說著,景陽把來前拎的水果啥的,遞給了詩曉曉,轉身跑到小區門口買醋去了。

  「欸欸……」吳嵐叫了兩聲,只能幫著詩曉曉提著重物上樓。

  景陽平時自己並不怎麼做飯,用到的調料也不多,來到超市,準備買瓶醋時,才發現就連醋也分了很多種。

  他只好打電話給詩曉曉,讓她問問,吳阿姨平常吃的是哪一種。

  問清之後,景陽提著就去櫃檯前付帳。

  人家一掃碼,出現一個六十八的待付金額,景陽以為自己看錯了,好傢夥,這牌子咋這麼貴。

  不過,景陽還是硬著頭皮把它買了。

  心裡想著呆會兒可得把本給吃回來不可,不然真是虧大了。

  再次敲開張文忠家的門時,詩曉曉不等第二聲響完就拉開了門,接過了景陽手中的醋後,說道:「你可有口福了,我二嬸平時可不包餃子,今天這是破了例了,連餃子都有。」

  景陽進了門,看到張文忠正從廚房出來,手中捧著一盤餃子,忙打了個招呼。

  張文忠趕緊讓景陽去洗手,這邊隨時開動。

  餐桌上,已經有了好幾道菜,無論是色澤還是香氣,都不比外面飯店裡差。

  四個人落坐後。

  吳嵐把景陽買來的醋,用兩個小碗倒好,一碗給了景陽與詩曉曉,一碗拉到她跟張文忠這邊。

  「你們年輕人伙一碗,我兩伙一碗。」吳嵐把醋瓶子一放,拿起快子就給景陽夾了一個餃子,「嘗嘗,大塊的蝦仁兒,可香了!」

  「謝謝。」景陽張嘴就要吃下去。

  吳嵐道:「配上這醋就是絕配,你試試。」

  景陽只好夾著餃子,放到了盛醋的小碗中,翻滾了兩下餃子,夾起來再吃。

  吳嵐看著景陽咀嚼著,問道:「是不是絕配?」

  「嗯,確實好吃。」

  景陽說著恭維的話,看著一旁的詩曉曉有些尷尬,發現吳嵐話裡有話,只能趕緊低頭吃菜。

  吳嵐幾次想開口,最後都轉讓景陽多吃一些而作罷。

  詩曉曉也覺得自己差一點過不了關。

  吃到一半時,張文忠就好奇道:「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接診,沒遇到特殊情況吧?」

  「還真遇到了!」詩曉曉難得見有機會開口,就把上午的事情,竹筒倒豆說了個乾淨。

  張文忠倒是直接把打賭雞排的事情給過濾掉,而問景陽道:「幸好是你的強項,那些小娃娃沒事就好,不過你啊,少做了一件事。」

  景陽不覺得自己少做。

  於是問道:「少做了什麼事?」

  「給那些小娃娃們,一個個都拍個ct照一照。」張文忠夾了一個餃子,放進盛醋的小碗中。

  景陽微怔了一下,說道:「這不是對於醫療資源的浪費嗎?」

  詩曉曉也道:「我們來的時候,景陽對我說了一番話,二叔您聽聽……」

  張文忠等詩曉曉說完,怔怔地看向景陽。

  他的神色,逐漸複雜起來。

  景陽道:「我這麼考慮問題,是不是太激進了?」

  「你自己也知道啊?」張文忠聽得是心驚肉跳,他了解景陽想要為中醫做些事情,但這麼做,跟葬送前途沒啥兩樣。

  吳嵐也道:「是啊小景,你這樣的思想可不興有啊!醫院都是自負盈虧,這開醫院的目的,首先得讓醫生活下來,才有機會讓病人活下來,這才對嘛。

  醫院有自己的社會責任。

  但讓醫生餓著肚子幹活的話,對醫生也不公平。

  至於你說的治病不治癒,就真不是你說的那麼狹隘了。

  比如感冒,你這次感冒,到醫院或打針或吃藥,好了。你能保證你下次就不得感冒了嗎?

  醫院的功能,就是服務老百姓,治病嘛。」

  提起這個話題,連吳嵐都覺得自己有話說了,她也覺得景陽在這一點上,想法很危險。

  如果真要是把治癒率當成考核目標,那醫生們就啥也別幹了。

  不僅養活不了醫院,醫生連自己也可能養活不了。

  張文忠看景陽不開口,知道他有這個想法,肯定不是因為今天上午遇到的事情,一定是早就這麼想了。

  他道:「現在的醫療體系,真正的話語權,在別人手上,你看的很準,可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詩曉曉見兩個人都不看好景陽的言論,有點兒想站他。

  但她不知道講些什麼。

  吳嵐道:「小景,我可是聽說,長期服用二甲雙呱的人,可能壽命還會延長咧,你若是一味的批評西藥,這個怎麼理解?吃藥,也不全是副作用不是嗎?」

  景陽微微搖頭。

  對這個,他不想過多評價,一來這個藥所謂的壽命延長,沒有真正的數據做支撐。

  再者,就算有,也一定有別的未知的風險為代價。

  不值得推崇。

  景陽繼續道:「即便中藥看起來沒有副作用,其實也是有服用的相關規定的。

  疾病有新的,有久的。

  開出的處方有大的,也有小的。

  藥物也有有毒,有無毒的。

  凡是大毒的藥,當病去掉了十分之六,就不能再服用,一般毒的藥,當病去了十分之七,就不能再服。

  小毒的藥,病去十分之八不能再服。

  即便是沒毒的藥,病去十分之九,也不能再服用。

  中醫很早就提出了不要用藥過度的思想,但西方為主的醫學,則是一旦得了什麼病,就開始終身服藥,這對於病人來說,太不公平。

  人只要不違背天人相應的規律,就不會冒然斷送性命。

  意外不能避免。

  但吃藥這件事上,也不讓人避免,掏空了這一代人的精神不說,連身體也掏空,如此下去,真的要後悔的。

  吃藥活到自然死亡,和不吃藥活到生命的極限。

  不用對比,也知道該選哪一個。」

  張文忠看著景陽,微微搖頭道:「中醫里有化不可代,時不可違的說法。

  不要以人力來代替天地的氣化,不要違反四時的運行規律。

  小景,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就像是空中樓閣,華而不實,等你有一天,坐到了我這個位置上,你會有不一樣的看法的。」

  說著,張文忠指著餐桌上景陽買的那瓶醋,「你吳阿姨就是為的這點醋,才包的這頓餃子,餃子是什麼餡兒,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吃這碗醋。」

  吳嵐側首瞟了張文忠一眼,「就好像你了解我似的。」

  張文忠繼續道:「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也別指望我能給你你想要的,只能靠你自己,我也只能個人給你肯定,只能如此。」

  這話說出來,景陽的心跟掉到了冰窖里一樣。

  涼透了。

  他以為張文忠,會是一個鐵桿的中醫支持者。

  原來,他只是支持自己而已。

  張文忠怕景陽氣餒,語重心長道:「在這場較量中,別說是我不夠資格當這個『老師』了,就連省衛那邊,也可能都不是。

  真正的『老師』在衛生部。

  可你我看不見的那隻區長的手,就更龐大了,他們掌握著世界上的通行資源。

  我們早就已經掉在了這個圈套里了。

  人人都是韭菜,你要想活下去,就得割別人。

  老天爺就是這麼玩的。

  聰明的人吃笨的人,笨的人吃老天爺的,老天爺吃聰明人。

  景陽,你現在真的不需要想那麼多,好好提升醫術,讓自己在這個角逐中,把本事提煉出來,成為有話語權的人。

  這才是你應該要幹的事情。」

  景陽提不起心勁了,這些好似本質的問題不解決,總感覺看不到中醫復興那一天。

  心有悲觀。

  張文忠道:「我給你一個好消息吧,中醫館在咱們這個地界上,屬於半死不活,但在外面的國家,中醫館是越來越香了。

  中醫科的劉信國,呆完最後兩個月,可能就要去德國了。

  有一位德國人找到了他,開出每小時五百歐的條件,讓他用中醫的針灸,給當地人治病。

  劉信國已經答應了。

  你看,現在的醫療體系,也在受到挑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把中醫重視起來。

  景陽啊,你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影響力,當你在醫療界,有了話語權時,你才有改變它的能力。

  而這,需要實力。

  錢也是一部分,如果你抗拒這個,就說明你還不夠成熟。」

  景陽聽著這話,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

  詩曉曉與吳嵐聽著張文忠的說教,覺得雖荒唐,卻是實情,沒有影響力之前,沒人會在乎你。

  誰讓你是窮小孩子呢?

  「還有,」張文忠拿起一張濕巾,說道:「就拿上午的事情來說,那些孩子們的家長,可能還不知道學校里發生的事情,他們如果知道了,你覺得他們是相信你一個什麼檢查都不做的醫生?還是相信那些進口來的儀器?」

  「他們……」景陽一時間啞口無言。

  「換任何一個正常人,他們都希望學校去給他們的孩子,做一個詳細的檢查的,因為……」

  張文忠的話還沒說完,景陽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你接吧。」張文忠不再往下說,給了景陽接電話的機會。

  景陽掏出手機,也愣了一下,是武志軍打來的。

  他接了電話後,就聽到武志軍的聲音傳了過來,「小景啊,你還在不在醫院啊?」

  「怎麼了?」

  「幼兒園為了照顧這些小朋友的情況,決定下午的時間放假,通知他們家長來接,這些家長知道實情後,要求我們與院方,給這些小朋友做一個詳細體檢。」

  武志軍的聲音很大。

  張文忠、吳嵐與詩曉曉都在餐桌前,聽得清清楚楚。

  景陽自己也愣了。

  「你幫個忙,給我們加個班,看看醫院能不能給走個後門,我們現在就過去給孩子們來個詳細檢查。」

  「好,您帶著這些孩子來吧,我就在醫院旁邊。」

  景陽叮囑了幾句話,就結束了通話。

  他道:「還真被您給猜中了,這些孩子的家長,並不相信我這個小中醫,他們選擇相信儀器,我得走了。」

  詩曉曉也放下了快子,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吳嵐道:「這才吃了一半,再吃幾口再走。」

  張文忠也道:「再吃一些,不著急。」

  景陽與詩曉曉快速進食。

  張文忠則推心置腹道:「景陽啊,你的那些考慮都是好的,但人性就是這樣,當不知情的人,被別人指了一條看得見的路時,你說有一條捷徑,更快更省時間,別人不一定會信的。」

  景陽咀嚼著餃子,微微頷首。

  他輕嘆道:「是啊,漂亮國一八年就找到了人體中一種未知的器官間質組織,其描述和中醫的經絡非常相似,直到最近,才通過一種特殊的螢光標記手段,首次觀看到了經絡在不被破壞的情況下的運行狀態。

  可是,他們就不承認中醫。

  給他們起另外的名字,這可能就是一旦走上我們的路,他們的話語權與影響力,就會被削弱吧。

  這才是他們最害怕的。」

  張文忠頷首道:「中醫的種子,埋在地下,上面是已經長成了華蓋的大樹,它擋住了這顆種子的陽光。你要做的,是把有限的陽光利用起來,把根扎到足夠深的地方,懂了嗎?」

  景陽嗯道:「謝謝張院長,我知道了。」

  詩曉曉看著景陽一幅被開解的樣子,對自己的二叔又有了些許崇拜。

  不愧是干談話工作的。

  這腦子就是好使。

  景陽與詩曉曉走後,吳嵐看著門口方向,「該說的一句沒說,不該說的,你們聊個沒完了,可惜了我這一頓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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