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王不留行


  景陽拿起劉貴芬的手,就在其合谷穴上扎了針。【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輕輕捻動銀針後,對劉貴芬道:「再深吸氣試試。」

  合谷是手陽明大腸經上的一個穴位,有鎮靜止痛,清熱解表,通經活經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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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貴芬的肚子腸鳴,收縮情況與常人有異。

  加上肺部呼吸不暢通,想要通過擴張肺而起到一個擠壓心臟的作用,效果就不好。

  景陽只能針刺輔助。

  好在,景陽兩手只這麼針刺下去後,劉貴芬再吸氣,就感覺好多了,不至於吸不動那樣。

  而且,針刺後劉貴芬腸鳴的聲音,也小了,如同恢復正常。

  一分鐘不到,劉貴芬就感覺到自己心口上那兩個地方,有奶水冒出,驚訝道:「小景,我我好像那啥了。」

  景陽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將兩根銀針取了下來,說道:「那您下床,我在您背後給你扎個針,然後你就準備去廁所,可能會排尿。」

  張文忠在一旁聽著,有些吃驚。

  照景陽這利尿的速度來看,那比插尿管還快。

  這幾味藥,雖有通下利的作用,但沒這麼強才對啊?

  楊新民趕緊從另一側扶著劉貴芬,想讓她下床。

  劉貴芬坐在床上,側了側身,把後背留給了景陽,她現在感覺下邊憋的有些難受,就直接對景陽道:「我現在要不要先試一試?」

  景陽道:「再忍一忍,很快的,我要在你的大椎上,再扎個針,然後您就可以在洗手間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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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劉貴芬虛弱地點點頭。

  她只感覺自己背後的某個位置突然一沉,就知道景陽的針已經刺了下去。

  一旁的女特護,從一旁接替了景陽後,與楊新民一起,把劉貴芬送到了洗手間門口。

  楊新民叮囑了一聲小心後,把門打開,讓劉貴芬與特護地去,他這才小心地關上了門。

  然後,楊新民就回過頭,問道:「景陽,這大概要等多長時……」

  話都沒有說完,就聽得衛生間裡突然一聲尖叫。

  楊新民立即拍門道:「怎麼了?怎麼了?」

  特護的聲音傳來,「阿姨尿出來了,尿出來了。」

  聲音不大,但病房中的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張文忠,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

  楊洪亮與楊新民則同時鬆了一口氣。

  沒插尿管,居然也熬過去了,景陽的這碗藥,還真是神了。

  張文忠走到電鍋前,查看裡邊的藥渣,完了問道:「景陽,你這湯藥中王不留行用了多少啊?」

  景陽說了一個具體的數字。

  張文忠怔了下道:「你是真敢用啊!」

  景陽道:「咱們醫院的王不留行,藥效不好,不多用點,我懷疑不會有效果。幸虧用了這麼大的量,否則,劉姨真得插尿管了。」

  楊洪亮好奇道:「你說的王不留行,是一味中藥?中藥里怎麼有這麼奇怪的名字?」

  景陽笑著解釋道:「是的,這個名字,還是與孫思邈齊名的藥王邳彤給起的。

  王不留行本來是一株不知名的雜草。

  後來邳彤發現,它有舒筋活血、通乳止痛的功效,又沒人知道它叫啥,就起了這麼個名字。

  據說,當時起這個名字時,有典故呢。

  說是王莾那會兒,追殺劉秀,到了邳彤的家鄉,他們想要老百姓給他們送飯,並提供住處。

  但邳彤家鄉的人知道這伙是禍亂天下的人,就沒有給他們提供飯菜與住處,到了天黑也沒有一家人給做飯,後來王莽王朗的大軍就只能離開了村莊。

  又因為這味藥,物性走而不住,雖有王命不能留其行的特點,就被邳彤起了這麼個別致的名字。

  很有意思的名字。」

  景陽解釋完,楊洪亮驚奇道:「中藥名,典故這麼多的嗎?不過,你說的這個藥王,好像不是很出名的樣子,我沒有聽說過。」

  楊新民也道:「我也沒聽說過。」

  景陽解釋道:「這個邳彤確實不太出名,但也是因為地域的關係,河北安國藥王廟,大殿正中供奉的就是邳彤,華佗扁鵲啥的都在兩邊呢。」

  張文忠多少還知道一些,也道:「這個邳彤,不單是藥王,還是一位名將,官至代理大司空,是位真正上馬能救國,下馬能救民的齊人。」

  正說著,衛生間的門開了,劉貴芬沒出來,特護一個人出來的。

  楊新民就道:「我二嬸呢?」

  特護道:「阿姨尿太急了,褲子濕了些,我給她找衣服換上。」

  說著,特護就跑到櫃邊,拿起了新的一套病人衣服,又走進了衛生間。

  楊洪亮看著這一切,就問景陽,「她這情況,到底嚴重不嚴重,小景,你給我要說實話。」

  景陽想了想,說道:「繼發疾病下淋能起效,那我呆會兒開的這碗藥,應該也會起效,只是……我還沒有找到代替的藥。」

  「什麼代替的藥?」楊洪亮凝眉道。

  景陽就把昨天自己在武田剛的會所里遇到的情況,大致一說。

  張文忠、楊新民頓時眼睛都瞪直了。

  「白通湯加尿?」兩個人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治病方法。

  有些不忍直視。

  這時,特護也扶著劉貴芬出來了,她也聽到了景陽的話,搖著頭說道:「我寧可疼死,我也不會喝尿的,太太太……」

  劉貴芬已經不能用言語去形容自己的排斥。

  景陽道:「所以我才說,我在想代替的藥。只是,還沒想到。」

  「那再重用王不留行,不行嗎?」楊洪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劉貴芬吃治本的藥會吐,那就用這個王不留行。

  這傢伙下去,王命都不聽的。

  景陽搖頭道:「王不留行姓平偏涼,劉姨下焦受寒,出現下淋這些時,用它起緩解作用,但指望它驅除寒邪,就不行了。涼與寒在中醫里,是有區別的。」

  張文忠在一旁點頭,這些理論知識,他還是熟悉的。

  但他也沒有好的辦法。

  景陽嘆了口氣,又把自己的夢裡夢到的情況講了出來,說道:「方法一定是有的,也肯定有藥代替,只是我還沒悟出來是哪個。」

  楊洪亮他們一群人,見景陽連做夢都在想治病的事,心裡已經拿景陽當成了自己人。

  但他們也不懂景陽的那個夢,有啥指示。

  完全就沒有任何關係嘛!

  楊洪亮長吁了一口氣,突然道:「欸?你的那個夢,是不是這個意思?」

  說著,楊洪亮開始敲擊自己的腿。

  正是景陽告訴他的那個膽經的敲擊方法。

  楊洪亮近一步解釋道:「夢裡的那個人給你說,兩家的情況,壞就壞在沒看黃道吉日,這是起因,那是不是起點的意思?你不是對我說過,膽經是人體一天工作的第一個起始經脈嗎?他會不會是想告訴你,不用尿這個的話,可以改用膽汁呢?」

  景陽眼前一亮,越想越覺得楊洪亮分析的有道理。

  自己怎麼把這麼重要的提示給忽略了呢。

  張文忠聽著楊洪亮的解夢,也想起了年輕時,遇到過的一例疑難雜症。

  「羊膽汁!」

  景陽與張文忠異口同聲。

  張文忠道:「我年輕時給一個人看病,也是吃藥就吐,那村子裡有個老中醫,就給那人加了羊膽汁,這人就不吐了。

  而且,膽汁這東西是苦的、寒的,但那吃藥的人喝藥時,卻說藥是甜的,暖的。

  可見,病人在被病邪折磨時,身體的反應是在欺騙著他自己的。

  這個代替尿的藥物,應該可以用它。」

  景陽嗯了聲,道:「我這就去抓藥,」頓了頓,他看著楊新民,說道:「楊大哥,你現在去生鮮市場,看能不能買到新鮮的羊膽,順帶再買罐蜂蜜。」

  「好。」楊新民應了一聲,就出門去了。

  景陽看著躺在床上的劉貴芬道:「最後再讓我試試,這藥下去有效的話,一劑就有輕鬆的感覺,如果沒有,您就聽我們院長的,轉上級醫院,行嗎?」

  劉貴芬現在對景陽,那是信任的很。

  這一碗王不留行下去,把自己快要憋爆炸的尿,全都清了出去。

  別提多舒服了。

  現在,聽到景陽想到了代替尿的藥,雖說羊膽想想就苦,但好歹不那麼噁心。

  她就伸出手抓著景陽的胳膊,說道:「謝謝你了小景。」

  景陽笑道:「這得謝謝楊副,要不是他給我解夢,我現在還悟不透這個呢。」

  楊洪亮一臉得意。

  不過,他還是道:「這也要歸功於小景你給我講的膽經的作用,要不是你,我也根本想不起來,這中間的聯繫,你那個夢,簡直神了。」

  景陽哈哈一笑,道:「咱們就別商業互吹啦,等我治好了阿姨的病,您高低送我塊錦旗行不?」

  「哈哈哈……」楊洪亮心情大好。

  只聽景陽這話,他就知道景陽這是有把握,才敢這麼說的。

  劉貴芬聽著他們的對話,這病感覺都輕了一半。

  心裡上那種要死要活,也減輕許多。

  「都需要抓什麼藥,你寫,我去抓。」張文忠也很開心,景陽能把這兩人伺候好,那能讓他來回跑腿嗎。

  必然不能啊。

  景陽就想了想,開出一個藥方,遞給了張文忠。

  「這次不用王不留行?」張文忠好奇道。

  景陽道:「不用,太冒險了,而且,王不留行的情況太難把握,可能是咱們醫院進的這批藥材有問題。」

  張文忠重視道:「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等張文忠走後,楊洪亮道:「藥不行嗎?」

  景陽回道:「按我給劉姨的用量,醫藥理的估算,這藥下去,可能是真接要尿在床上的,但那麼大的劑量下去,還得配合針刺,才有尿意,這我就不敢用了。」

  「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楊洪亮好奇問道。

  景陽想了想,回道:「不清楚,按理來說,王不留行這種中藥,學名叫麥藍菜,別名奶米,屬於石竹科,這東西不挑生長環境,哪哪兒都長,但現在這藥性與劑量不好估摸的原因,可能跟現在大家使用農藥或者除草劑有關。

  像是麥田裡,地邊,據說以前很常見。

  但現在,這東西全都需要通過藥材供貨商才能拿到。

  藥性真的與書籍中記載的,有了很大出入。

  可能這是原因吧?」

  景陽也只是猜測,並沒有自己的調查數據,但這中藥的生產環境,確實和以前不同,是事實。

  其實,不僅王不留行,有這方面的問題。

  很多中藥,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以前的老人,見生小孩兒,不下奶水,到地里薅一把王不留行熬了喝,就把奶水催下來了。

  現在,去地里哪兒還能見到王不留行?

  大自然自己生長的東西,被人工干預後,很多性質,都在發生改變。

  中藥材是受了很大的衝擊的。

  對於王不留行今天的妙用,也是因為景陽初得系統,在那家飯店,給那位患了乳腺癌的小姑娘想藥方時,找到的一味藥。

  只不過,人小姑娘選擇了去大醫院。

  他的準備沒有派上用場。

  劉貴芬則躺在床上,好奇問道:「確實好多中藥,以前在地里隨便就能見到,現在地里乾淨了,但人的病,是越來越複雜了。」

  說著,劉貴芬嘆了口氣,又道:「我也奇怪了,為什麼我老是得這些奇怪的病,喝水感覺水往兩脅流,現在又喝藥吐藥,我這身體以前也沒覺得這麼差啊!」

  景陽安慰道:「您也別急,這還不都是這次感染髮燒嘛,這個病毒太強了,您這些病啊,其實就是當初身體中最薄弱的環節,又給您破壞掉了。

  不止是您,來看病的很多病人,都出現了以前以為自己治好的病,又復發了。

  歸根結底,還是沒有把身體調理到正軌。

  等這次好了之後,好好調養身體,都會好起來的。」

  劉貴芬嗯道:「我相信你,小景!喝你這碗藥,我都能感覺這湯藥在身體裡來回竄,不難受,還挺舒服,就是……尿來的太快了,尿濕褲子了。」

  說著,劉貴芬還有些臉紅。

  景陽笑著道:「等您這次病好了之後,我給您的十棗湯,再改良一下,爭取把所有隱患,都給您拔掉。」

  「這個可以有。」劉貴芬心情大好,精神狀態都好了不少。

  景陽見這情況,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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