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下一個主角
司機的話，讓吳三力狠狠地吃了一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看向景陽，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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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司機嘎吱一腳就踩死了油門，把整車的人都慫了一下。
薛仁國顧不上埋怨司機，先扶了一下吳三力，而後驚愕道：「吳老，您沒事吧？」
吳三力擺擺手，指著安全帶，微笑道：「我沒事，就是嚇了一跳，小李，你這開車得注意哈，碰著我不打緊，你碰壞我師父，我跟你沒完！」
小李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保齡球，腦子當時就空白了。
薛仁國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還以為吳三力第一句話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但當吳三力再次這麼說了之後，他的腦子也跟加載不動tgpt似的，直接當機了！
只有景陽趕緊道：「吳老，不能這麼開玩笑哈，你要這麼說，我可得找個車縫鑽進去了！」
吳三力道：「君子一言，如白染皂。說拜師，就得拜師，馬虎不得，今天先在你這記個名，改天我準備好拜師費，咱來個正式的。」
景陽一陣陣汗顏。
讓這麼一位享譽國內外的醫學聖手，拜自己為師，這要說出去，指不定要千夫所指。
他趕緊道：「吳老！別！您再這麼說，我現在立馬下車，您把我捧到原本不屬於我的高度，莫不是想讓我摔下來的時候，體驗一下瀕死的感覺？」
吳三力微怔，「當然不是，我是真的聽了你的話，覺得以前的那些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繞了一個圈子，回來發現，還是老祖宗的這些更值得研究。」
景陽搖頭道：「並沒有更值得，吳老，您也別這麼說。」
他讓小李繼續開車後，接著道：「我所說的一切感悟，都是一些不成體系的瞎想，真要上手指點您，在您的這一行業里精進一步，沒有這能量。」
吳三力也搖頭，表示事情不是這麼看的。
景陽接著道：「其實，你要問中醫有光明的未來嗎？我認為有！但你要問我，其它醫學有光明的未來嗎？我認為也有！您會不會覺得很矛盾？」
吳三力點頭。
薛仁國全程吃驚，還沒回過神，腦子根本就跟不上，於是只是木訥地看著景陽。
司機不敢再大意，繼續開車。
車子的嗡鳴聲中，景陽緩緩開口道：「每次當我聽到有關中醫或西醫的討論之時，我都在極力宣揚這麼一種論調。
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治病救人始終是第一要務。
誰能救人，誰就是好的醫術。
兩種甚至多種醫術的競爭，無非就是想讓人類，在地球這個舞台上，多停留那麼一點時間而已。
在宇宙級的尺度上，人類不可能是未來唯一的主角，恐龍才統治地球的一億多年。
人類擁有智慧，並成為這個舞台上的主角，只用了兩百萬年，但人類在恐龍的光環下，當了數億年的配角。
那下一個主角會是誰？」
吳三力感覺自己已經努力去想了，但感覺還是跟不上景陽的腦迴路。
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薛仁國終於反淨過來，他道：「小景，你這是給吳老灌輸了多少迷魂湯啊？你這扯的是不是太遠了？」
景陽笑著道：「有些事情，需要扯的足夠遠，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質，否則你根本就理解不清為什麼世界會演變到這一步。」
吳三力興趣心起來，問道：「比如說呢？」
景陽微笑道：「我們已知的氧氣，是人與動物不能缺少的基礎物質，您一定認同吧？」
吳三力笑道：「這當然認同，誰離了氧氣也活不了啊！」
景陽道：「但氧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其實對於地球的生態來說，是垃圾。」
話一脫出口。
開車的小李又是一腳剎車干到了底。
他發現不能開車載著景陽，這廝總出驚人的言論。
吳三力也沒辦法了，他對司機道：「小李，先把車停到一邊吧，再這麼開車，我真怕你開出事來。」
小李趕緊道：「對不起吳老，我從現在專心開車，我不再聽景先生說話了。」
吳三力微微頷首，看向景陽，「你接著說。」
薛仁國也表現出了極高的興趣，也沖景陽點點頭。
景陽便道：「科學家做過一個試驗，取一部分的酵母菌樣本，把它們放在富含碳水化合物的環境裡，進行培養。
在最開始的階段，酵母菌們，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溫度適宜，也沒有所謂的競爭對手，它們大約每九十分鐘，就能自我複製一次。
不用到二十四小時，它們的數量，就會增加六萬五千倍。
但時間一長，超過四十八小時之後。
科學家發現他們的數量趨於平穩。
原因是，大量的酵母菌消耗了大量的資源，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代謝產生的廢物，像二氧化碳以及酒精，污染了它們的生存環境。
隨著時間線繼續拉長，這個開始設定的富含碳水化合物的生長環境，就變得沒有了資源，到處都是不利於它們的垃圾填充。
最終導致整個酵母菌群，發生了激烈的內部競爭。
科學家發現，到達這樣的狀態後，酵母菌中的個體，就會釋放出一種毒素。
即便是他們的複製體，也難逃這種毒素。
而在這種種群的殘酷環境中，整個酵母菌群，系統性崩潰了。
從這麼一個小試驗，其實就已經可以去看更大的時間尺度了。
這個種群從弱到強再到滅亡，就是生命在地球這個舞台上的一個循環的縮影。
現在，回到我剛才說的，氧氣是生態位上，曾經的垃圾這件事上。
事實上。
在三十五億到二十七億年前，地球上的大氣成分，與現在是完全不一樣的。
當時沒有人與動物賴以生存的氧氣，空氣中充滿了氮氣、二氧化碳、水蒸氣、甲烷和少量的氬氣。
我們現在知道的厭氧生物藍藻，在那一時期，簡直就是進入了一個同酵母菌試驗中的理想環境。
它們沒有競爭對手，溫度適合，於在海洋中大量繁殖。
這些海藻不消耗碳水化合物，它們是通過光合作用生存，同時生成了當時地球大氣中，並不存在的『污染物』，氧氣！
又經過了數億年的時間，地球被『氧氣』嚴重地污染，就有了後來的大氧化事件。
大氣中氧氣的緩慢增多，導致了甲烷的占比給擠出去，導致溫室效應減弱，致使整個地球被冰雪覆蓋。
造成了當時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生物滅絕。
可是，氧氣卻導致了現代生物的出現和發展。
你有沒有發現，幾十億年前的海藻，像不像我們今天的人類，我們一樣沒有了競爭對手，我們的溫度適宜，我們也在爆炸增長。
歷史好像在輪迴。」
吳三力聽著景陽的話，面露驚訝之色。
薛仁國倒是頗有些佩服地說道：「難怪很多人都喜歡滅霸，這個計劃生育主任，這是在給人類敲響警鐘，讓我們別繁衍的那麼快？」
景陽笑著道：「地球上的生命，一直在循環，這個舞台很大，卻又很小。
你不能說酵母菌群中，沒有我們擁有的科學家，就好像我們今天說的這些，很可能在更高維度上，就是火雞科學家。科學家試驗中的酵母菌，只要脫離了科學家的培養皿，就不會出現系統性崩潰。
我們人類只要走出地球，探索宇宙星空，也一定不會出現因為資源的爭奪，而出現系統性崩潰。
但這容易嗎？
並不容易，而且很難。
醫學只是防止這一種群，避免系統性崩潰的預警機制，僅此而已。
我們人類這種碳基生命，最後說不定就是給矽基生命的誕生做鋪墊用的。
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是大勢所趨。
任何力量在這種物種交替的規則面前，都是螳臂擋車。
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或者說傳統醫學，還是現代醫學。
都是在為開啟下一個主角上台，完成它們該完成的工作，打下這個地基，僅此而已。
中醫想讓人類在這個舞台上呆的足夠久一些，是因為古人早就明白了這一循環的規律。
在堅守傳統路線上有我就行了，在攻堅現代路線上，吳老您這種，才是最需要堅持的。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目的都是為了讓人類這一族群，在地球這個舞台上，多當一會兒主角。
是不是這個道理？」
一席話說完，吳三力整個人再也不嚷嚷著拜景陽為師了。
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如此年輕的後生，給點駁到。
這種思想上的衝擊，使得吳三力突然覺得，他從一開始的決心，是沒有偏離過的。
並且，也不需要再轉化賽道，取得更高的進步。
因為只要堅持下去，就是另一種高度。
吳三力道：「景陽，你有什麼大的心愿嗎？」
景陽笑著搖了搖頭，「大的心愿也沒有，就是想弄一個華夏版的梅奧診所，哈哈哈……」
薛仁國直接丟來一個白眼。
吳三力聽後，卻鄭重道：「或許……我可以幫你實現！」
薛仁國聽到這話，眼珠子都飛出來涼快了三秒，又自己回到了眼眶裡。
好傢夥！
吳老這是要幹嘛？
景陽趕緊道：「吳老，我現在還很年輕，還需要很多經驗，這一步我自己慢慢來，我不著急。」
吳三力道：「你不急，我急，若是讓生活磨礪掉你身上的這些個精氣神，我很難想像，中醫會不會因此，提前退出歷史的舞台，我看……也不必等你的那個什麼朋友幫你訓練什麼人工智慧，搞什麼賽博中醫了，你自己搞，我出人出錢，你需要什麼，對我說，我無論是在你說的任何一個領域裡，都認識一些人，我來幫你牽線搭橋，你就好好搞你的這些個設想，怎麼樣？」
「我……」景陽整個人都驚了。
傳說中的貴人扶持，難道指的就是這種？
吳三力道：「我做這些，不僅僅是對小景你的個人欣賞，是我個人對中醫的欣賞，中醫積攢了數千年的智慧，不能只盯著糟粕去批評，有用的東西，一定要保留下來，並且快速被現代醫學借鑑，這樣……我們就真的可以幫助人類，走的更遠。」
景陽微微點頭，「我……考慮考慮。」
吳三力笑著道：「嗯，但我有一個條件。」
景陽好奇道：「什麼條件？」
「當你決定放手做這件事的時候，我首先要看到，你結了婚。」吳三力眯眼笑道。
「什麼意思？」景陽疑惑。
「成家立業，成家立業，你若想真干成這番事業，少不了家的支撐，當你變成了一個足夠穩重的人，我就會拼下這張老臉，來助你完成這樣一件大業。」吳三力笑道。
景陽怔怔地看著吳三力。
薛仁國看著景陽，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暗暗握緊了手指，像是撿到寶一樣開心。
他的目的是留下吳三力，什麼方式不重要。
眼下，算是成功了一半。
於是，他也對景陽道：「對，成了家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景陽，有什麼難處，在這東江、東陽兩市，你都可以找我，合理的範圍內，一定給你大開綠燈。」
景陽微笑點頭。
或許是因為吳三力的話很重很認真，景陽的考慮，也開始變得認真。
換任何一個人，說這樣的話，景陽都會覺得他是騙子。
但吳三力所站的位置，讓他知道，這不可能為了騙他，而說這樣的話。
車子到了南海花園。
景陽下了車，吳三力看著車下的景陽說道：「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段時間，就住在東陽。」
與吳三力分別後。
景陽一邊走回家中，一邊拿出手機，給李婉去了一通電話。
電話中，他把與吳三力的事情一說。
李婉沉默了約一分鐘，認真問道：「那麼……你要找的結婚對象，是誰呢？」
（全書完）
在不是結尾的結尾寫結尾，難免有爛尾之嫌，但追讀的讀者都懂的。
關於中醫的自學，我本人還會繼續，因為生活還要繼續，這書里引用的很多言論，希望再過一百年，還能經得起推敲。
哪怕讓讀者小夥伴們，在某一刻感覺到有用，並且覺得幫到了你們，這就夠了。
期待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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