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無妄之災
一路上看過來，百姓生活安逸，雖然還達不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是目前看來，美洲的百姓過得還行。【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畢竟現在國民人口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統一戰爭結束後，朝廷做了一個粗略的人口統計，目前這個世界共有人口約五億人。
國土面積包含亞歐非美以及大洋洲，想要讓所有百姓都豐衣足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眼下來說，朱允炆覺得，首先要解決的自然是百姓的生機。
不過，這方面朱允炆把重心放在了亞歐非這一塊，畢竟這地方剛剛經歷了幾年的戰爭。
戰後重建，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美洲已經發展了近十年，加上之前的美洲戰爭，其實打得並不慘烈，對百姓的破壞相對較輕，而且戰後中原大力扶持美洲，這對於美洲戰後重建，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今天這一天下來，朱允炆雖然覺得看上去好像民生好得有些不真實，不過他覺得即便是糟糕，或許也沒有那麼的糟糕。
可是——
這老漢似乎對遠在北平的大明皇帝朱允炆，非常不滿意。
「老人家！」
「怎麼說？」
朱允炆壓住心中的怒火，和善的問道。
他很想知道，他怎麼就成了昏君。
即便說他算不上明君，但是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他的所作所為其實是對這個世界有好處的。
因為天下一統，從此就可以避免各國之間的相互征伐。
老漢聞言，嘆息一聲道：「沒事，沒事！」
看樣子，他似乎有些難言之隱，或者說他也發現，自己怎麼在陌生人面前，直接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妄言來了。
要是這幾個人是朝廷的人，那他可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老人家，不用顧慮！」
朱允炆笑著道：「我們也就是閒聊而已。」
不過老漢卻是澹澹一笑，說道：「老朽妄言了，其實也沒什麼事情，現在老朽帶著孫兒，小日子過得還可以。」
本想從老漢嘴裡問出點什麼。
可是這老漢，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談。
唉——
「幾位客人還未用膳吧！」
老漢說話間站起身來，笑著道：「幾位客人稍作歇息，老朽這就去給幾位客人安排晚膳。」
「多謝老人家！」
朱允炆拱手道了一聲謝。
待老人家離開後，朱允炆臉色陰沉了下來，馬恩慧也是有些憤憤不平，她道：「小鬼子就是矯情。」
「如果受了什麼委屈，說出來就是了。」
「怎麼能說陛老爺，是昏」說到這裡，她故意壓低了聲音，看向徐妙錦道：「妹妹，你不是有神秘部隊嗎？」
「可差人查看查看，看看這老頭的底細。」
徐妙錦聞言，微微點頭，然後叫來一個順從，附耳低語了幾句。
那順從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老漢家是一棟五間房間的院子，廚房在外面，朱允炆與徐妙錦馬恩慧此刻正在堂屋休息，屋外的院子裡，朱允炆帶來的一個丫鬟和一個小廝，則在露天廚房幫助老漢做晚飯。
他們參與幫忙，其實也是為了主子的安全考慮。
既然老頭剛才說皇帝是昏君，他會不會是什麼間諜壞蛋，要是他在飯菜里下毒之內的，那可就不得了了。
半個時辰後。
丫鬟和小廝，端著菜餚來到堂屋。
「老人家一起坐！」
朱允炆很是客氣。
「不了，不了！」
老漢推卻道：「鄉下粗人，不敢與貴人共同用膳。」
雖然老漢不知道朱允炆的身份，但是看他們幾人的氣質，還有衣著打扮，還有談吐，他都能夠感覺得到，這幾人絕非尋常商人，或許他們就是朝廷官員。
也就在這個時候，小院周圍明崗暗哨將小院團團圍住，他們都是徐妙錦安排的錦衣衛。
「老人家！」
朱允炆起身拉著老漢的手，澹澹的道：「我們冒昧打擾，怎可不與主人同席，快請坐，請坐！」
在朱允炆的再三堅持下，老漢無奈，只得帶著孫兒坐下。
「對了，老人家！」朱允炆拿來酒瓶，給老漢倒了一杯酒，笑著問道：「還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漢回了一禮，道：「老朽姓淺野，名壽！」
「淺野大叔！」朱允炆拱了拱手，突然他頓了一下，澹澹道：「說起來，在下倒也認得一位姓淺野的人，只是很多年沒見過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呵呵！」淺野壽聞言澹澹笑道：「貴人也有姓淺野的朋友？貴人不妨告知老朽他的姓名，或許老朽能托人打聽打聽。」
「嗯！」朱允炆微微點頭，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說著，他想了想，道：「他叫淺野十三郎，曾經做過海盜，後來聽說被當今天子釋放回了扶桑。」
淺野十三郎，這是當初朱允炆與陳瑄率軍平定陳錢山的倭寇時，一個名為淺野十三郎的少年向明軍投降，然後帶領明軍殺入倭寇老窩，幫助明軍一舉平定陳錢山的倭寇。
這淺野壽也姓淺野，朱允炆想著以此找到他們之間閒聊的話題。
可是，當朱允炆的話音剛落，淺野壽突然一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朱允炆頓住了，問道：「莫非淺野大叔，真的認識此人？」
淺野壽的表情，不得不讓朱允炆有這個疑惑。
他或許真的認識這個人。
淺野壽放下快子，沒有直接回答朱允炆，而是看向他的小孫子沉聲說道：「勇勝，你來告訴貴客，淺野十三郎是誰？」
淺野勇勝小臉一板，道：「這個淺野十三郎，是我的父親。」
「???」
「什麼？」朱允炆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淺野壽其實就是淺野十三郎的親爹，這個小孩是他的兒子。
當初釋放淺野十三郎回扶桑，目的是讓他回去告訴扶桑人，不要跟大明王朝作對，否則大明隨時可能出兵征討扶桑。
但是後來，朝廷大軍兵發扶桑諸島，這個淺野十三郎也就消失在茫茫人海，朝廷也沒有想過去尋找他。
因為沒有必要。
不想幾十年後，他卻在美洲遇見了他的家人。
朱允炆頓了頓，有些欣喜的道：「淺野君現在何處？」
其實他跟這個淺野十三郎，並沒有什麼交情，最多也就是當初挺感謝這小子替明軍帶路，僅此而已。
此時聊起他，也是為了跟淺野壽有話題可聊。
現在得知他們是父子關係。
朱允炆覺得，那就可以繼續聊聊，順便聽聽他此前為何說自己是個昏君。
只是，朱允炆的話音剛落，淺野勇勝道：「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朱允炆追問。
淺野壽嘆息一聲道：「還不是那個昏君給害的！」
朱允炆頓時愣住。
這話聽起來，淺野十三郎的死跟朕有關？可是朕並不知道啊，朱允炆旋即問道：「淺野大叔，說說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跟淺野十三郎沒什麼交情，但是作為曾經幫助過大明的朋友，朱允炆還是比較關係他的死因，同時也想知道，自己怎麼就曾了昏君。
淺野壽想了想，似乎有種豁出去的感覺，他道：「幾年前，明軍發動統一戰爭，剛開始，只需要我們美洲的百姓提供糧食補給。」
「但是隨著戰爭的深入，明軍在歐亞非戰場投入的兵力越來越多，後來朝廷下旨，美洲地區也需要出兵支援前線戰場。」
「那時候，勇勝才剛出生不久，但是朝廷的公文已經下達，我兒便是徵召入伍的一員。」
呵呵——
朱允炆聽明白了。
感情說，淺野十三郎後來成為了明軍的一員。
只不過，後來應該戰死了。
朱允炆依然很安靜的聽淺野壽說話，淺野壽道：「為國出征，我們義不容辭，況且朝廷這些年也給了我們不少的優惠政策。」
「還有，當初我兒做海盜，皇帝不但沒有殺他，反而還給了他金銀，放他回到扶桑。」
「我們很感動！」
「所以，我兒義不容辭的就應召入伍，隨後奔赴非洲戰場。」
說到這裡，淺野壽卻嘆息一聲道：「我兒從軍後不久，就收到了前線發回來的戰報，說我兒已經戰死。」
聞言，朱允炆微微點頭，跟他預料的差不多。
只是，這根朕是昏君有什麼關係？
如果說你們討厭戰爭，也行。
但是入伍的時候，你們不是很支持嘛?
還說說什麼義不容辭等等。
「然後呢？」
朱允炆夾了一口菜，一邊咀嚼，一邊問道。
「為國捐軀！」淺野壽道：「老朽沒有半句怨言，但是」說著，他突然情緒有些激動起來，道：「但是我兒戰死不到一年，就有官員來到我們家，將我那苦命的兒媳涼子帶走。」
「什麼？」
朱允炆頓時一愣，道：「為何帶走涼子？什麼理由？」
「什麼理由？」
「哼！」
淺野壽氣呼呼的道：「還不是那昏君的無恥政策！」
「抓走涼子的官員說，現在朝廷要發展人口，女人不能浪費！」淺野壽越說越來氣，惡狠狠的道：「他們要將涼子分配給其他沒有娶媳婦的人，讓她去為了發展人口，去給別人生孩子。」
「混蛋！」
朱允炆啪的一聲，勐的站起。
這都他媽的什麼邏輯。
「誰下的令？」朱允炆問道。
淺野壽也是嚇得一驚，剛剛還和善的客人，這會兒突然變得如此暴怒，他也是一慌，但是很快又回過神來，道：「如果不是朝廷下的命令，不是那昏君的政令，這些地方官員，怎麼可能如此？」
「放屁！」
「朕何時下過這種政令？」
朱允炆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脫口而出。
「朕？」
淺野壽也是一驚，他當然知道這個稱謂代表什麼。
聞言，朱允炆才知道自己激動了。
只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當即道：「不敢隱瞞，朕就是大明皇帝朱允炆，就是您說的昏君。」
知道了這老漢一家的遭遇，朱允炆覺得沒有必要再隱瞞了。
淺野壽頓時愣住。
「您您」淺野壽頓時吞吞吐吐的道：「您就是當即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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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淺野壽已經噗通跪在了地上，同時快速將孫兒淺野勇勝拉到身邊跪下，然後不停的磕頭道：「陛下贖罪，陛下贖罪，罪名口出狂言，死罪，死罪，只是勇勝年幼，還請陛下饒恕。」
平日裡憎恨皇帝，覺得皇帝胡亂下達命令。
但是真當皇帝來到他的身邊，他還是慫了。
不過，不慫也不行。
就他一個老頭子，還有一個小孩兒，如何能夠撼動皇帝？
朱允炆上前扶起淺野壽，道：「老人家快起！」
「你不必求饒！」朱允炆道：「這事兒朕不怪你！」
等扶起老人，朱允炆才道：「說起來，這事兒也怪朕，令公子對大明有功，朕卻讓他的親屬蒙受冤屈。」
淺野壽不敢說話，但是朱允炆卻道：「不過老人家，朕這些年確實在發展人口，因為大明需要發展，需要人口補充」說著他頓了頓，嚴肅的道：「但是朕從未要求以這種方式發展人口。」
這件事，朱允炆確實沒有這麼幹過。
當初鼓勵百姓生育，他確實做過一些部署，比如多生孩子，朝廷會給予一些優惠福利。
還有就是對於年輕人，到婚育年齡，就必須結婚，對於不結婚或者晚婚的，朝廷會給予一些懲罰。
沒辦法，那個時候，大明已經開啟了統一戰爭，還不知道這場戰爭要打多久。
這個時代，打仗打的不只是錢財，還有人口。
歐亞非戰線那麼長。
要是與歐亞非各國打起持久戰，如果沒有人口補充，未來大明會被拖入絕境的。
但是也僅限與此。
讓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泗州的官府，居然將死了男人的女人，再次官府分派改嫁。
「老人家！」
朱允炆緊緊的握住淺野壽的手，說道：「今日朕到了這裡，朕就不會讓您蒙受這份無妄之災，明日朕就下令，讓他們將涼子放回來，讓他們母子團聚，同時嚴懲相關官員。」
說著，朱允炆關切的看向淺野勇勝。
作為皇帝，朱允炆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統治的國度里。
同時，他也有些後怕。
淺野家遇到這樣的事情，那其他人家，怕是也有相同的事情發生。
只是，朱允炆的話音剛落，淺野壽卻長嘆一聲，道：「陛下，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說著，他的眼睛濕潤了，聲音哽咽道：「涼子不願遭受恥辱，在官員抓捕過程中，她咬舌自盡了。」
「???」
聞言，朱允炆、馬恩慧、徐妙錦，皆是愣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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