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4章 死在今日,你甘心嗎?


  說至最後,隋靈歸的聲音愈沉重,眼眶盡紅,她一襲黑衣立在大殿冷風中,望著一言不的少年,許久,側過身去,悄然地擦拭了眼尾的淚。【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隋靈歸紅唇輕顫,雙肩微抖,她自窗欞外看去,夜色正濃,黑雲遮了月。

  她歷歷在目的,都是東陵鱈昏厥前的模樣,全然沒有青蓮之王的風華,像是無能為力的苦行僧般。

  他穿著青蓮獨有的白袍,蒼龍躍然於海棠之間。

  東陵鱈渾身都在肉眼可見的顫抖,修長如玉的手,卻是用力地拽著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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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傷害她。」

  「求你,」他的聲音那麼輕,卻是賦予了隋靈歸看不懂的情深義重。

  隋靈歸曾見吾王君臨四海,征戰天下,也曾見吾王橫刀立馬,一壺濁酒笑傲三千世。

  他是渾然天成的王,何曾這般求過人?

  隋靈歸身為一族之長,亦有過千萬個念頭,想不擇手段把紫月花拿回來。

  但她不能!隋靈歸深吸一口氣,背對著輕歌,低聲笑著說,「今夜的風,可真是冷啊。」

  輕歌猶如行屍走肉般,狠插在神魂中的十根除靈針,閃耀著淡淡的血光,此刻正在隱隱作痛。

  似有鐵錘,在腦子裡攪的天翻地覆,就連靈魂都要撕裂來。

  輕歌雙腿微軟,面色白,兩眼更是無神的空洞。

  血染紫月花的彼時,彷如就在昨日。

  有個少年,爬上千丈山,在大雪之日,捧上心臟獻給她。

  輕歌渾身都在顫,兩眼瞪大到極致,豆大的淚珠自眼眶滾落而出,糊滿了整張臉。

  就在她即將摔倒時,七族老與何良山一同扶住了她。

  七族老複雜地看著輕歌,良久,嘆了口氣:「去看看吾王吧。」

  輕歌艱難地點了點頭,邁步繞開屏風,走進了內殿。

  偌大的床榻之上,躺著眉目如畫,一點淚痣的男子,即便閉上了雙目,亦有俊雋如風,春暉明月般的氣質。

  他本該山水野鶴,春日賞花,盛夏觀月,初秋清茶,凜冬望雪的一個美好純粹之人,而今卻蒼白無力的躺在病榻。

  輕歌猶記得,那年青石鎮,少年一襲白袍,如海棠花開,從東陵國一路而來,長指掩去了眼中淚,倒在繁蕪的地上,哀聲訴說皇室爭權的殘酷。

  他想遠離紛爭,卻陷入了權力的漩渦,再也無法脫身。

  靠著沒有心臟的殘軀,堅持了數年之久,終於熬不下去了。

  很累吧?

  輕歌苦笑,淚水滑過臉頰。

  若非累到了極致,又怎會在這時倒下呢?

  英明神武奉獻給了三千世的太平。

  心臟給了她。

  又丟失了一段又一段的記憶,和他一將成功的底蘊。

  青蓮百官彈劾他的無能,族中百姓怨恨他今日的不作為,四方野心勃勃,虎視眈眈。

  誰都希望他快些成長,肩負重責的人不該停下,沒有資格說累,他該展翅翱翔,再為天地太平,捨生取義。

  三千世中,唯有床榻前的夜輕歌,不願他成長,只盼望他舒適,願護他周全。

  可偏偏,這周全,也護不了了啊。

  輕歌坐在了床榻邊沿,長指放在東陵鱈的鼻下。

  沒有呼吸。

  「蠢——」許久,她輕輕出了一個音。

  東陵鱈指尖微微顫動。

  「我好累啊。」

  她低下了頭,淚水源源不斷地流出,淌過了臉頰,聲音都變得哽咽。

  什麼四星王。

  什麼夜女帝。

  又什麼夜魔君?

  那重責壓得她踹不過氣來,在這人世如履薄冰,走得舉步維艱。

  「你也累吧。」

  她笑著說,淚水依舊流出。

  「這心臟我用了好幾年,該換給你了。」

  「以後,乖乖的啊,不要惹是生非了,我不能保護你了。」

  「所以,你得自己成長了。」

  終究是沒有熬到她羽翼鋒芒,讓他安然無恙的那日。

  終究沒有熬到,青蓮一族的太平盛世!輕歌眼神陡然變得堅定如鐵,她赫然一揮手,便見魘北寒煙如同禁制般覆蓋在了內殿,隔絕與外界的任何互動。

  魘北寒煙的出現,叫隋靈歸幾人全都愣住,似是察覺到輕歌要做什麼,連忙來到寒煙禁制的前方。

  隱約間可以看到,輕歌的手裡有一把匕。

  她似乎想要做什麼?

  「她要剖心取花,讓吾王振作起來!」

  何良山倒吸一口冷氣,就連老練的他,此刻都有些坐不住了。

  「快停下!」

  隋靈歸大聲喊道,阻止:「夜輕歌,你這樣做,吾王不會感激的,吾王之事,我們另尋他法,切莫取出紫月花。

  你死了,吾王絕不獨活。」

  「告訴他,秉持著我的意志,活下去,我要在那九幽之下,看一看青蓮千古帝王的風采。」

  少年滿是淚水的臉上綻放出了極致的笑容。

  她心無悔。

  輕歌手握匕,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左側胸腔。

  「不要!」

  隋靈歸大喊,瘋狂地搖頭。

  匕鋒芒,割開了血色衣物。

  即將破開皮肉,取出紫月花時,她冷白細膩的腕部,陡然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攥住。

  她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少年。

  身著黑衣,身後有巨大的墨羽。

  一雙純黑如夜的瞳,深邃幽冷,正凝望著他。

  少年渾身透著懶倦之意,亦有幾分邪氣。

  「苦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那片刻的甜,死在今日,你甘心嗎?」

  他的聲線格外好聽,如芙蓉泣露,崑山玉碎。

  少年容貌完完全全的陌生,但有一種讓她很熟悉的感覺。

  「你是誰?」

  輕歌警惕起來,悄然護住東陵鱈。

  「我是你的影子,夜澤。」

  少年輕聲說:「也是陪伴你五年之久的老朋友,虛無之境的沼澤獸。」

  「紫月花已選你為主,與你骨血融為一體,你若擅自取出紫月花,天地將亂,這人世和長生,都將不復存在,唯有五道天,尚可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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