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鬼堂子


  「半死之人?什麼意思?」聽到這話,我急忙詢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在我看來,姜阿姨好端端的,雖然印堂有些發黑,但也屬於正常。

  見了鬼的,哪個印堂能不黑的?

  可是胡小雨卻很確定地說:她是個半死之人。

  這個半死,就很有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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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雨解釋道:「半死,半活,丟了一半精魂靈魄,豈不是半死?只等七天期滿,三魂七魄盡數離體,她就是個全死人了。」

  我皺眉問:「這…這不對吧?尋常人,丟了一魂,就當昏迷不醒。丟了一魄,就該高燒不退,人變得痴痴呆呆。要是真像你說的,她不是早就躺下了?」

  胡小雨淡然地道:「其中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記得數百年前,曾有一道邪術,名為『半魂咒』,需用一道符,為『六用六神六甲符』。符、術合一而用,可保人丟失二魂四魄的情況下,依然活動自如。」

  聽到這裡,我有些好奇:「這聽上去…好像還不錯?」

  胡小雨嗤笑,冷笑:「不錯?邪術。中咒之人,一日飛一魂,一日散兩魄,七日之內,魂魄飛散,身化屍怪!你還覺得,這咒不錯?」

  這麼凶戾的嗎!

  我聽到這樣的描述,頭皮都麻了,不禁看向重新走回來的姜阿姨。這會兒再看,她的面色還是很平常,要不是胡小雨言之鑿鑿,我根本看不出她此刻身中惡咒。

  「小柳師傅,我把車開來了,我們走吧。笑笑那裡,我給她打了電話,她會自己回去的,還有你的那位二神也會一起過去。」姜阿姨神情焦急,同時眼裡帶著希冀和期盼,此刻的我身上應該已經被寄予厚望了。

  「那快走吧。」我硬著頭皮說。

  等上了車,我又壓低聲音問胡小雨:「那你讓她拜我是因為……」

  胡小雨不怕被人聽見,所以他的聲音還是很清晰,說道:「你是陽世判官,拜了你,就添了一分因果在你身上。我算了算,她今晚本又會飄走一魂,但有你的判官袍壓著,應該可以給她鎮住。然後,呵,就看晚上吧。」

  我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西裝。漆黑,肅穆,很有風度,幾乎處處都體現著一種威嚴,這就是酆都判官袍。

  沒想到我這個陽世判官,居然還有這種能力,真是意想不到。

  「那是不是說,我現在其實很厲害了?」我心頭髮熱,一陣激動!

  然而胡小雨毫不留情地給我潑了涼水:「弄清楚,厲害的是袍子,不是你。」

  說完他就自顧自閉目養神去了,留我一人在那鬱悶。

  我的袍子厲害…那不也是我的袍子麼?嗯,沒錯。

  我給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安慰。

  話說簡短,一路無事,很快眼前一棟別墅出現,姜阿姨的家到了。

  別墅占地約五百平,有花園有噴水池,還有一個不大的玻璃棚,不知道是幹嘛用的。

  姜阿姨將車停下,開門進屋,我和她看不見的胡小雨跟在身後。我剛進門就感覺渾身都不太舒服,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那冷的就像針扎似的往皮膚裡面鑽!

  忽然西裝一振,那股不舒服的寒意才做消散。我鬆了口氣,扭頭想問問胡小雨這是怎麼回事,發現胡小雨進門夠就抬頭往上看,看著門框上頭一個赤紅色的香囊。

  我問姜阿姨:「阿姨,這個香囊,就是你從另一個人那裡請來的?」

  姜阿姨臉上尷尬一閃而逝,點了點頭,同時埋怨地說:「是啊,本來還以為能有些作用。沒想到,根本沒用,我都想將它摘下來算了。」

  胡小雨手指又畫了道篆,我又感覺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了,發出了胡小雨的聲音:「作用自然是有的,可是這個作用可不是替你家鎮宅卻邪。你家的位置是坐北朝南,門開有凸,近三尺六寸,正南位離九宮,主次女,你家無兒女,命宮有凶物鎮壓,所以你的侄女領了這一重災殃,損頭、心、血。若我猜的沒錯,這個香囊裡邊,裝的是死人的三指。」

  聽到胡小雨這番話,姜阿姨臉都嚇白了,慌忙地叫來保姆搬梯子,想把香囊拿下來。我看姜阿姨手哆嗦的厲害,於是自告奮勇地上去摘囊。

  把那赤紅錦囊拿到手中,一股子陰寒氣撲面而來,隱隱能看到有絲絲黑氣繚繞散發。

  當眾打開一看,果不其然,三根慘白慘白,死人手指!

  姜阿姨『啊』地一聲大叫,疊坐在地,我趕緊去扶她。這位姐們身體不好,又虛,可別嚇出個好歹來。

  「人、人、人手指,他、他、他殺人了?」姜阿姨滿眼恐懼害怕,額頭都冒出了虛汗。看到錦囊裡邊的那三根手指,好像見了洪水猛獸一般。

  我看向胡小雨,胡小雨借著我的嘴解釋,語氣依然是鎮定淡然:「不是殺人,這幾根手指死氣很重,但不帶怨氣。應該是盜屍得來的,經過防腐的處理,祭煉得當用來施咒。呵呵,你先前去找的那個堂口,八成是個鬼堂子。」

  所謂的鬼堂子,就是不正宗、不正派、不正氣的堂口。

  正當的堂口,堂中五家正仙坐堂,四梁八柱齊全,清風煙魂在列,碑王悲子在行。手下兵馬駐山峰,令劍符印皆齊全。

  比如我的堂口,五家正仙都堂單有名,這是符合最基本的出馬要求了。

  而鬼堂子則不然,鬼堂子基本上沒有五大仙家坐堂,七十七路野仙也很少上堂單。多數是陰鬼、清風、碑王、惡靈,擠於一堂,導致堂口陰氣過重,而且多有荒誕不經的事情發生。

  這樣的鬼堂子看事兒的自然也不是有道行的仙家,而是有修行的猛鬼!猛鬼想出來的主意,可想而知,會有多麼荒唐。

  我也沒想到姜阿姨先前求的會是一個鬼堂子,再聯想到纏在她身上的那個女鬼,一個恍然大悟。難怪龍大爺說,那是別家堂口的煙魂,感情是從那個鬼堂子跑出來的!

  在東北這邊既然能找出馬仙看事,基本也知道鬼堂子是怎麼回事。姜阿姨聽到自己是找了個鬼堂子,臉都變得煞白。

  胡小雨這時已經如陣穿堂風,把整個房子都轉了一圈回來。我坐在沙發上等他,那個裝手指的香囊也被我收在一旁。

  姜阿姨泡了茶後坐下,三番兩次想開口說什麼,但都沒說出聲。我知道她想問什麼,安慰道:「別著急,老仙正在替你看呢……」

  話音未落,胡小雨回來了:「這屋子陰氣很重,肯定是有陰鬼藏著,現在是白天,那東西不會出來,等晚上再說。現在,先把這幾根手指給處理了,這東西上也有一道鬼咒。」

  說著,胡小雨將處理的方法告訴我。我向姜阿姨要了一些紙錢和蠟燭,再有一塊白布,咬破食指在布上點了七滴血,然後一把火丟進火盆里給燒了。

  我還是童子身,用我的血引起的火是純陽火,用來破鬼咒陰氣再好不過。火起之後,將香囊丟了進去,最後再放紙錢,點蠟燭。

  一時間,周圍的天光仿佛昏暗下來,一股股陰風從東南西北四方捲來,吹的火盆裡邊的紙錢火星飛濺。

  就像起了一道小小的旋風,只在火盆中打轉。香囊被焚化,散發出濃濃惡臭味,我能看到一股股黑氣被煉出來,消散掉,隱隱還有一道乾瘦、紅眼的鬼影飄出,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消散。

  片刻之後,火盆里的東西被焚了個乾淨。

  胡小雨忽然冷笑了一聲,但當我看向他時,他又什麼都不說了。

  到了傍晚,張佑方風塵僕僕地回來了。姜阿姨給我們相互做了介紹,我看張佑方斯斯文文,像個大老闆的樣子,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放心,但還是過來跟我握了握手。

  「小柳師傅,這次,辛苦你了。我讓人準備了飯菜,請坐請坐,今晚還要多喝兩杯。」

  又過一會兒,姜笑笑帶著宋大寶回來了。好傢夥,這倆可是整整逛了一下午!

  當我看到此時的宋大寶時,我真是給嚇一跳,認不出來了!

  這頭髮也剪了,衣服也換了,褲子也買了,鞋子更是新的。從頭到腳,經過姜笑笑的一番不遺餘力的打扮,是時髦又時尚,也就他臉上還掛著有些不知所措的侷促笑容。

  總得來說:牲口槽改棺材,成人啦!

  「怎麼樣?」姜笑笑昂著頭,像個驕傲的孔雀,進門就拉著宋大寶到我面前獻寶。

  我拍了拍宋大寶的肩膀說:「辛苦了。」

  宋大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張佑方疑惑地問:「笑笑,這位是…?」

  我代替姜笑笑給張佑方解釋,免得誤會:「他是我的二神,宋大寶。今晚的事,他和我一起幫您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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