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車輪戰


  「主簿,弟兄們不想再打下去了,這白雲塢打下來也是你的,要打你自己去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從塢牆撤下來的士兵中滿是這樣的抱怨聲。

  「如果能拿下白雲塢,雖說是我的財產,但是先隨便你們搶劫」,范主簿趕緊安撫眾兵士,「這麼著吧,我看你們也沒必要攻城了,咱們換個計劃。」

  不一會兒,塢牆上眾人就發現,這一回亂兵們又大搖大擺地走近了塢牆。他們這次呈分散隊形,只有中間幾個人扛著一樁大圓木。

  這明顯是來撞門的。

  

  「預備,放!」王雍容看他們走進射程範圍內,就毫不猶豫地下令射擊。

  可是這回,因為分散隊形,亂兵只倒了一兩個。然後他們就又大搖大擺地轉身走了回去,好像是蹭一蹭射程邊緣就離開了。然後這一隊人脫下了盔甲,下一隊人穿上,繼續向塢牆按分散隊形進發,待塢堡方向射來箭,就又回去。如是交替。

  敢情這是在騙箭,王雍容看出了對方的把戲,卻無可奈何。

  范主簿早料定了王雍容不敢放著亂兵來到大門下,也不敢出城野戰,所以一定只會在塢樓上放箭。如果他們放箭,箭的數量是有限的。這麼耗上幾趟,塢堡裡面的箭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他們不放箭,那麼亂兵就大搖大擺地去撞門,這必然是塢堡內眾人無法接受的。而且范主簿一次又一次讓前鋒和後備輪替著去騙箭,也節省了亂兵的體力,以逸待勞。

  同樣看出范主簿在騙箭的還有桓景。此時,他站在城樓上,心中正為自己計策失敗而憋屈,早已按捺不住。他握緊了拳頭,「作為穿越者,自己難道真的一無是處麼?」

  作為一個程式設計師,他已經不玩遊戲多年,但依稀記得遙遠的初三暑假,自己纏著剛剛高考完的趙渝學長聯機玩全面戰爭的場景。學長當時讓著比自己小三歲的周鵬程,讓他以優勢兵力圍攻要塞,自己則在防守的一方:「這個遊戲不是兵越貴就越好,關鍵是要會用兵。看老玩家我不帶弩手和投石機,只用一些長矛兵就可以干爆你。」

  「我不信。」周鵬程不甘示弱。

  他指揮著大隊騎士和步行騎士大搖大擺地走到城下,沒有遇到一點弩手的襲擊就撞開了城門,眼前不過是一群瑟瑟發抖的城鎮民兵而已。於是他A了上去。

  但五分鐘之後,他傻眼了,在城門口,自己的騎士們根本施展不開,而各個方向都有城鎮民兵的長矛。這些垃圾兵種雖然沒有什麼攻擊力,但是卻讓自己的軍隊寸步難前。即便城鎮民兵損失慘重,騎士們的士氣也在一點一點下降。這樣下去,即使自己能攻下要塞,也必然損失慘重。

  突然,趙渝控制的要塞里鬼鬼祟祟地閃出一隊奇怪的兵,他們拿起火罐就往堆積在門口的騎士們扔去。那些騎士早已進入「疲憊欲死」的狀態,於是立馬潰不成軍。

  「你耍賴!」初三的周鵬程哪見過這種套路。

  「我說了不帶弩手和投石機,又沒說不帶火罐兵。」

  眼下,繼續射箭已經沒有意義,到不如留到最後來個突然襲擊。我們那些拿竹矛的農民兵不就是「城鎮民兵」麼?那些會射箭的獵戶不就是火罐兵麼?應該先耗盡敵人的體力和心氣,最後再來個致命一擊。

  就看對方能不能撐過那一波攻擊了,這確實有賭的成分。不過即使射箭沒有用,桓景也有後招。

  於是他徑直走向王雍容,「娘,再這麼耗下去,我們就沒有箭了。」

  「景兒,你以為我看不出麼?但還有什麼辦法呢?」

  「就讓他們撞門,我們可以堵門」,他指著塢堡大門口的障礙物說,「等下一次進攻的時候,我們依託這些障礙物,就可以構建一個小小的半包圍圈。敵人兵精,但這裡戰場寬度狹小,一定可以拖住他們,而弓箭留到他們進入城門之後再放。至於能不能取勝,就看他們能不能在我們的最後一擊中堅持下來了。」

  雖然不懂什麼叫戰場寬度,但是此時的王雍容也沒有別的法子,於是讓塢牆上的射手停止了射擊,下樓防禦。桓景和高管家則帶著竹矛手在塢門內側列好了陣。

  塢樓下的范主簿正密切地關注著塢牆上齊射的次數,此前已經有十二次齊射了。這一次他又下令軍士走近射程範圍,塢牆上再沒有哪怕射出一支箭,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他跟在撞門的軍士身後,向牆頭望去。塢門樓上的弓箭手已經撤下了,只留了幾個刀斧手防止他們登樓,還有王雍容在盯著他。

  「咚!」撞木重重地擊在塢門上,抖起了塢門上累積的塵土。

  「喂,那位美人」,范建望著塢門樓上,心裡想的全是殺人誅心,「我改變主意了,塢堡攻破之後,你還是去陪你的丈夫吧。」

  「噢,那還真是感激不盡呢!」

  「咚!」又是一聲撞擊,塢門開始微微凹陷。

  「吶,我改變主意的原因是,桓長史是我老同事,我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范主簿面露得意之色,「你下到地獄去,剛好可以跟他解釋清楚。」

  「此話怎講?」王雍容捏緊了拳頭,她只知道丈夫時為國捐軀,但還不知道有著其他內情。

  「咚!」塢門一陣搖晃,已經開始出現裂口。

  「我這就解釋給你聽呀」,范主簿捋了一把山羊鬍,「那桓長史所在的部隊是後衛部隊,理應有一些戰馬方便運動和撤退。但是這部分軍隊,掌管物資調度的,可正是在下呢。你看,桓長史喝酒的時候,可沒少吹自己願意為國捐軀啥的。

  「於是,我就想啊,要為他為國捐軀創造條件呢,他去後衛部隊就是我鼓勵的。而斥候一有消息,我就把他所在的那一部分軍隊的馬給調走了。沒有想到,這次我軍大敗。看來桓長史是要實現自己為國捐軀的夢想了,他那個隨軍的寶貝兒子怕是也和他一起去了吧。」

  「咚!」大門沉重地嘆息一聲,左側大門的連接處已經斷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王雍容感到血氣上涌,她克制著自己的怒火問道。

  「桓長史擋我的前程嘍」,范建裝作輕描淡寫地說,「他稀里糊塗,空有理想,是個長史;我精於計算,長於實務,卻只是個主簿。這公平嗎?舉報我挪用物資,他倒是正直高尚得很吶。呵,他娶了個名門的有錢老婆,又經營了偌大一個白雲塢,能不清廉嗎?他知道一大家子純靠自己養活是什麼樣的擔子嗎?他當然不知道,就是去了地獄也不知道。

  「我這輩子反正是起不了高樓了,為啥不懷著快樂的心情,看看別人樓塌了的場景呢?」

  「咚匡——」大門終於被撞開,撞木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軍士們揮舞著刀劍斧鉞,狂吼著衝進了塢堡。范主簿歪嘴冷笑,跟在軍士們最後。

  映入軍士們眼帘的是前方、左方、右方,一共三列竹矛。這些民兵,聽清了老塢主的結局,正嚴陣以待他們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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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武后出身名家,常以男裝適私塾,故得盡知經傳兵法之學。」《楚書·列傳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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