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石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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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君莫笑」在苟曦軍中的大獲成功,白酒的名聲在幾大勢力之間流傳。快一個月下來,唐大腳不費吹灰之力就又打通了另外兩條商路,分別是乞活軍陳午部,青州曹嶷部。另外,譙城的樊雅和自己早有聯繫,所以自然也是一個賣酒的好渠道。
對了,現在不能再叫他唐大腳了,桓景剛剛在塢堡中宣布,為了尊重,還是叫他的本名唐泰斯。
通過這幾條商路,桓景大致了解了周圍幾大勢力的情況。如果說自己是在玩一個即時戰略遊戲,那麼之前對視野外一無所知,現在戰爭迷霧則正在逐漸褪去。
首先,從西面看,朝廷直屬的軍隊屢戰屢敗,漢國已經攻破了洛陽的外城,在城中大肆劫掠,破內城也只在旦夕之間。
而此時,桓景最關心的石勒,正在洛陽東邊逡巡不進,不知道在幹些什麼。有互相矛盾的消息說,石勒進攻了滎陽或者轘轅關。滎陽和轘轅關一北一南,相差了幾百里,石勒不可能同時進攻兩地,那麼這些消息多半不太可靠。
既然石勒還在洛陽東邊,那麼在許昌搶劫的是什麼人呢?原來是石勒的部下桃豹,桓景之前算是猜對了,這僅僅是石勒的一支偏師。他們之前出發去洛陽,走到一半,就被石勒安排回到許昌部署。
雖說對於石勒的情況有了大致了解,但是還是要想辦法獲得第一手的消息,於是桓景又派唐大腳攜商團出發前往桃豹部,不題。
形勢開始逐漸好起來了。現在白雲塢和屯墾隊已經聚集了三千人口,初期人手不夠的問題已經大大緩解。人口的增加使得一開始地主和自由農對於屯田制的異議不再是一個問題
糧食一直是最大的問題:不光要餵飽流民,還要給制酒業提供充足的原料。幸好在大戶逃亡後,苦縣東面的荒地足夠廣闊。雖然播種手段粗放,但是屯墾隊已經確保他們所占的每一片土地都沒有被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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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洛陽的戰亂,大量士族也從西面逃過來。桓景把他們都安排作文職教師,教流民們識字。這些士族大多嬌生慣養,一個個都嚷著要做參軍要做書記這種文職,而不是教書匠。還說什麼桓家這種小角色不配來領導他們,要跑到夏侯家那兒去云云。
一開始桓景很是頭大,後來突然想到母親作為太原王氏,才是這個時空的頂級豪門。於是每次和這些人辯論的時候都帶上王雍容,這下那些人不吱聲了,一個個對母親極盡諂媚,反而不理自己這個塢堡主。
也難怪如此,這些人在洛陽能夠活下來,一個個都是人精了。像郗鑒那樣有風骨的人物少之又少。
說到郗鑒,他近來的軍士訓練頗有成效。尤其在有更多難民加入之後,屯墾隊可以把農活分給新加入的難民,而有了更多空餘時間來操練。在他的建議下,軍隊還是保持步兵五百人的編制,這樣塢堡終於不是全民皆兵,有了一定迴轉的餘地。
「我們的軍隊已經有了晉軍新兵的作戰能力和紀律,只是幾乎沒有戰場經驗。」最近桓景到屯墾隊視察,郗鑒這樣總結道。
郗鑒意義上的新兵?他想,那應該比西面的陳川部乞活軍還是靠譜一些。
賴有燕燕兩個月來一直以來忙活百工之事,軍隊現在已經基本供應上了武器。長槍和短刀人手一副,而弩也製作了六十來副,箭只不計其數。
只是鎧甲這種東西一下不好自己製備。本來桓景打算靠著白酒交易購入一些,無奈糧食是最要緊的,白酒都拿出去換回了緊缺的糧食。
他當初為了偷襲乞活軍,自己操練加上從附近各塢堡召集來的百餘人騎兵,現在被他用各種藉口,大部分還是留在了白雲塢,成為了一支常備部隊。在他的斡旋下,這支騎兵名義上是渦水南面各塢堡所共有的,但是暫時寄放在白雲塢。
騎兵隊名義上的統帥是飛馬塢主馬歆。不過馬歆自己塢堡事務繁忙,所以平時由白雲塢高管家代理操練。高管家名叫高肅,以前在王浚手下任騎兵部隊的百夫長,後來因為年老退役,被推薦到王浚的遠親王雍容這裡做管家。
現在他又撿起了老本行,用遼東騎兵的那一套嚴格訓練馬隊。高管家給這些馬都安上了從各塢堡主處召集來的馬鞍和馬鐙,裝備比當初衝擊亂軍的那支馬隊要精良多了。桓景頗有興致地回憶起,雙馬鐙和衝擊騎兵就是這個時候開始在戰場上興起的。
總之,耕與戰都有了長足的進步。桓景覺得現在白雲塢算是真正立足了。
最後,桓宣什麼時候回來呢?按道理一往一返大概要兩個月,但是在江東活動的時間是不可預知的。如果江東的政權能承認他為譙郡司馬,那麼他就能拉大旗作虎皮,一舉統合渦水以南的諸塢堡勢力。這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一天中午,桓景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吃午飯,只見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塢堡,直向桓景奔來。
「塢主,不好了!」
桓景一邊端著飯碗一邊用餘光看著那個小廝,他依稀記得那是唐泰斯商隊裡的人物。
「怎麼了?怎麼了?你不是應該還在商隊麼?」
「是這樣的,石勒的軍隊來到許昌了」
桓景打斷了他,「說重點,許昌有石勒的部隊,這我們都知道了。」
「塢主,不是桃豹將軍的那支,是石勒的本部!」
桓景差點把飯噴了出來,不是之前還在洛陽東面麼?怎麼這麼快就到許昌了?
「你仔細說,石勒是怎麼到許昌的?」
「石勒此前在洛陽東面只是用偏師虛設營帳,迷惑劉曜和王彌,他又派另一支偏師由夔安率領佯攻滎陽。於是滎陽太守李矩被迫固守城中。可石勒自己卻率領主力迅速南下,快速通過轘轅關。現在已經入主許昌了。」
石勒啊石勒,你到底有多少偏師?桓景不禁感嘆。
「那唐泰斯呢?他怎麼不來見我?」他突然想到按道理,這支商隊應當從許昌回來了的。
「塢主啊,這就是我說大事不好了的地方。」那小廝哀嘆道,「唐大,啊不,老唐被石勒抓住了,因為石勒在軍中頒布了禁酒令。之前桃將軍可沒這規定,我們沒注意到,結果一進許昌就被抓了。
「管這事的人說如果要贖人,得白雲塢主人親自去見石勒。」
禁酒令,桓景思索著,歷史上石勒自己也喝酒,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管怎麼說,自己必須親自去許昌跑一趟。
第二天,有一個騎馬的信使帶來石勒的邀請函,信上只是請桓景五日後去許昌談談,隻字未提唐泰斯的事。
「搞什麼鬼?」桓景心情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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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佯攻滎陽,大軍出轘轅關,復與其將桃豹會於許昌。」《楚書·列傳第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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