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王敦的謀劃
在劉隗的建議下,江東朝廷的第一步,是拿徐州的蘇峻開刀。【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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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也很簡單:蘇峻實力較弱,又有錯在先,多半會認慫;加之其上有祖逖壓制,內部有蔡豹舊部制衡,即使反叛,或許也能控制得住。
果然朝廷派遣與蘇峻有故交的西陽王司馬羕前往彭城,不過十日就和從廣固班師的蘇峻會和。蘇峻此時到底還算年輕,還不懂得漫天要價,又急於和剛剛得罪了的蔡豹舊部作切割,見司馬羕是故人,就答應了他的所有條件。
於是司馬羕僅僅靠著承認蘇峻為青州刺史,並赦其無罪的承諾,就順利換取了朝廷對徐州的控制。徐州自此沿淮河一分為二,淮河以南由司馬羕為刺史,治廣陵;淮河以北的刺史則是蔡豹剛剛成年的侄子蔡裔擔任,治彭城,實則由蔡豹舊部中的長者任事,並受司馬羕節制。
司馬羕一去,加上使者一回,其間不到一個月,就拿回了一州之地的控制。司馬睿於是信心備增,打算故技重施,繼續分割祖逖治下的豫州,接著是王敦手上的江州和荊州。
這個時候,桓景收復長安的消息也剛剛傳到建康,司馬睿更是開始打司州的主意,想要改任桓景為雍州刺史,而立自家的女婿桓宣為司州刺史,再次分割桓家的勢力。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只是司馬睿還不知道,王敦一早就聽說了他的密謀,不但開始趕製兵器船隻,還與錢鳳等人日夜商議應對之策。
不久前,司馬睿的分權之策剛剛傳到江州州治南昌。在江州刺史府上,除了尚在建康傳遞消息的沈充之外,王敦的謀臣悉數在場。
「天子欺人太甚,簡直忘了當年南渡之時,是誰讓他在江東站穩腳跟的了!」王敦聽聞消息,怒道:「當盡發全軍以向建康,讓這個賊天子知道利害!」
錢鳳急忙勸諫:「大將軍息怒!這個消息是蛇公傳來的,蛇公素來狡詐,想來是想讓我們做出頭鳥。我們且看朝廷如何對其他州牧下手不遲。」
王敦知道錢鳳會阻攔他,他已經玩慣了自己唱紅臉,錢鳳唱白臉的把戲。一來讓自己立威,二來也讓其他人對寒士出身的錢鳳有些尊重。
「行,那我就再等等,倒要看看其他刺史如何應對天子。不過,決斷需要審慎,行動卻可以快起來,開始打造兵器船隻,我也移鎮武昌,準備集合荊州豪傑,隨時順流而下!」
本來王敦打的算盤是讓蘇峻這個愣頭青出頭,與朝廷開戰,畢竟蘇峻連頂頭上司都敢殺,說不定本來就是個莽撞人物。這樣待到蘇峻和朝廷爭鬥之際,自己再帶兵去建康「調解」,可以無一兵一卒之損失,就換來最大的利益。
可一個月之後,當王敦移鎮武昌之後,徐州的消息傳來,沒想到面對區區一個司馬羕,蘇峻居然慫了,完全答應了朝廷的所有要求。等司馬睿完全控制了徐州之後,自己再要像以前設想的那樣威逼朝廷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本來王敦準備再等等,等到祖逖也被朝廷要走州郡之後,再作打算。這時錢鳳帶著河北的新戰報進言了:
「大將軍,祖逖在襄國大敗段末柸之後,連續攻拔冀州各郡,不過一個月已經收復巨鹿、安平、清河、平原四郡。而且并州、河北義軍大起,塢堡主都打著祖逖的旗號群起而響應,聽聞石勒在并州的主將孔萇只敢龜縮在晉陽城內,都不敢出城。」
王敦皺眉道:「這和我們的大計有何關係?足下不妨直說。」
「祖逖以一己之力就能夠將石勒壓制在幽州,待到和桓景、蘇峻會師之後,石勒豈是他的對手?如果祖逖盡取河北之地,實力陡增,恐怕並不介意將豫州讓給朝廷,用來噁心我們。」
原來錢鳳看到的河北戰報,已將祖逖的實力誇大了不少。加之王敦一系向來高估了祖逖對於桓景和蘇峻的控制,在他們看來,祖逖已經離統一北方不遠,那麼讓出一個豫州,來換取征討王敦的大義名分,實在是在合適不過了。
王敦聽後,沉默不語。
「對了,大將軍,不要忘了,蛇公透露出來朝廷的計劃中,南豫州確實將交由戴淵治理,北豫州還是祖約來管。也就是說,即使祖逖出讓豫州,也只是出讓半個而已。」
王敦有些急了,心想這個錢鳳畢竟寒士出身,說話都不爽利:
「足下說的都沒錯,可是這等陽謀,要如何應對呢?」
錢鳳見王敦開始看重起他的意見了,非常滿意地應答道:
「破局點,還是在於壽春的祖約。
「大將軍不要忘了,先前祖約是祖逖的弟弟,也是我們的人。祖逖的大軍征戰在外,而壽春,正是糧草轉運的樞紐。先前我勸大將軍暫時服從朝廷調遣,給祖逖供給糧食,並且協防糧道,正是為滲透壽春布下棋子。現在壽春城內外到處都有我們的人。」
王敦眼睛往上一瞟,十分不解:
「那又怎麼樣,祖約還能反了他親哥哥不成?祖約雖然貪財,但最重家族名譽,先前所以和僑士交好,也是為了讓范陽祖氏在江東被承認為名門。依我看,祖約不會輕易背叛祖逖。」
錢鳳又賣一關子:
「我們的計策不能仰仗他人,自然不能希望祖約主動依附於我。然而,我們另有他法。」
「難道是直接和祖逖撕破臉,武力奪下壽春?」王敦手中開始不停地摩挲著劍鞘:「我軍現在已在武昌集結不少,倒是可以試一試。豫州空虛,也適合帶兵襲取。
「我唯一擔憂的,是壽春城堅,如果圍上幾個月拿不下來,那麼祖逖讓部分軍隊南下,江東的朝廷帶兵北上,與祖約來個內外夾擊,我們的勝算就沒那麼大了。」
「大將軍說得是,」錢鳳賠笑著說:「壽春城防由紀瞻重建,後來祖逖親自監督加固,將各方守備完善,可謂堅城。然而堅城,往往不是由外部擊破的,而是由內部擊破的。」
「此話怎講?」
「大將軍以為,壽春的城防,比之江陵如何?」
「當初朱然守江陵,以魏國全部精銳圍攻,半年亦未能拿下。壽春雖然也算堅固,然而肯定遠遠比不上江陵。」
王敦覺得奇怪,為何要問江陵的情況,即使祖約再厲害,也不可能來進攻江陵啊。
「大將軍以為,祖逖的用兵,比關羽如何?」
「不知,不過既然能夠在河北以步兵擊敗幽燕騎兵,大略仿佛?」
王敦不解錢鳳的用意,勉強回答道。
「大將軍以為,祖約的為人,比糜芳如何?」
王敦明白了,頓時大喜,狠狠地拍了一下胸脯:「足下以為,我的才能,比呂蒙如何?」
二人相視大笑。
武昌渡口外,艨艟巨艦彌江,小船在其間穿梭不停。天色陰鬱,一副將要下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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