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探子信使


  劉曜拿下了平陽,意味著決戰不遠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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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劉曜之所以放任桓景在關中發展,是因為平陽的靳准尚在堅守,劉曜如果拿不下平陽,那麼就不過一介反王而已,哪怕在匈奴人內部也缺乏合法性。

  而平陽一旦被攻克,劉曜後方穩固,必然會儘早向長安進軍。現在桓景雖然成功聯合了涼州的人馬,然而陰元一去,援軍一來,這一去一來之間,至少要經過兩個月了。所以桓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劉曜行動遲緩上面,趕緊集結兵馬,直奔馮翊郡,來到黃河邊。

  在潼關以北,黃河幾字彎上方,蒲坂和夏陽-汾陰是最重要的兩個渡口。

  八月,天氣開始轉涼,黃河邊,河東蒲坂渡口對岸,新軍已經搭建起了臨時的營地,桓景又讓軍士乘小舟在河上日夜巡邏。於此同時,在蒲坂北面三百里的夏陽渡口,桓景也派去桓宣以偏師駐紮。

  然而黃河對岸尚無一點動靜,據偷渡過河的斥候來報,蒲坂的守軍只是龜縮在城內,對於渡河的斥候也是消極應對;桓宣那邊也是如此。見蒲坂守軍如此膽怯,桓景乾脆讓部下趁著蒲坂守軍不敢出擊,連日收繳東岸的船隻到西岸。

  不過這讓桓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失誤了。

  難道劉曜真的打算拋下在長安的一切,直接進攻洛陽麼?

  桓景不知道,自己料敵過寬了:直到過了半個月,劉曜的大軍才姍姍來遲。

  兩個月前,當劉曜剛剛得知桓景偷襲長安的消息,一度想要回援關中。接著,憑藉多年征戰的嗅覺,他很快料到桓景留在司州的兵力空虛,或許是個可乘之機。可是羊獻容的一封求救信,又讓他不敢麾師向東。

  而這種猶豫的情緒,也很快就蔓延到了軍中。

  從關中帶出的匈奴精銳,家眷皆在長安,也想返回關中。而剛剛接手的三萬河東軍,則充斥著為原先主將劉易報仇的情緒,堅持要先拿下平陽。且不說桓景,光是河東軍和關中軍的矛盾,就幾乎激化到了兵戈相向的地步。

  劉曜決定,先拿下平陽,再做其他打算。

  於是漢國軍隊開始日夜圍攻自己的都城。為了照顧河東軍急於報仇的情緒,加之增強自己的合法性,劉曜也不管什麼圍三闕一,什麼攻城為下。只要是從城中跑出的就一律誅殺,凡是靳氏一族一概不赦。

  靳准並非將才,不過依靠權謀上位,眼見河東軍已經倒向劉曜,知道先前的權謀已經全盤失算,趕緊向劉曜送信,說要讓劉曜做攝政,自己做國舅,以共掌平陽。

  對於靳準的提議,劉曜的回答是召集河東軍將領,公開斬殺來使,並將來使的頭顱用投石車拋回城中。於是河東軍諸將終於開始相信劉曜。

  而靳准總算明白了,劉曜打算借他全族的人頭來立威,於是連日向長安、洛陽派去使節,說願意投靠大晉,只希望桓景能派兵支援,可是這些派出城的使節,也都被劉曜抓住了,又以人頭的形式被拋回城內。

  於是靳准終於絕望了,帶著靳氏一族和禁軍,在城中拼死抵抗,困獸猶鬥,居然也堅持了兩個月。

  七月中旬,平陽城破,靳准自焚而死,劉曜進入城中,盡殺靳氏男子及先前的禁軍。對於劉聰留下的龐大後宮,包括靳月光、靳月華等,劉曜全部分給部下來籠絡人心。

  因為攻城損失慘重,劉曜不得不放任部下在平陽大肆劫掠,以恢復軍心。之後,又為了在平陽立威,劉曜在平陽宮室中舉行了一次鄭重的登基儀式。

  與原時空不一樣。在卜泰的建議下,考慮到河東多晉人,劉曜還是選擇繼承「漢祚」。以劉聰為莊繆帝,以劉粲為悼昏王,以安定河東尚且忠於劉氏的大族,。

  最後劉曜又取出部分搶來的戰利品,分發給剛剛被劫掠的城中居民;隨後大赦天下,放出了平陽城中十來個先前因為在圍城時乘亂偷竊,被靳准關押的小偷,假模假式地收買人心。

  這樣一來,平陽的局勢算是勉強穩定下來了,可是速度也拖慢了。一直拖到了八月中旬,劉曜的軍隊方才趕到黃河邊,此時桓景已經在此紮好了營寨,拆除了浮橋,收繳了渡船。見到劉曜大軍來到,新軍的斥候從容帶著最後一批渡船回到西岸。

  望著空蕩蕩的黃河渡口,劉曜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陛下,桓景已經在河西站穩腳跟,難圖也。不如我軍麾師東進司州,攻其所必救。」卜泰進言道。

  劉曜搖頭:

  「不可。若是一兩個月前,或許還可以。現在桓景敢於陳兵黃河邊,說明作為後方的關中已經沒有他需要擔心的了。此時若是我軍掉頭東進司州,桓景必然尾隨渡河,襲取平陽。平陽若再失,則大勢去矣。」

  卜泰嘆氣道:

  「唉,可難道就這樣在黃河邊對峙麼?關中軍士日夜想要和長安眷屬團聚……臣擔心……」

  「團什麼聚?」不等卜泰說完,劉曜氣急敗壞地罵道:「朕已經將先帝的後宮、還有靳氏的女子盡數賞賜給他們了,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那些個什麼靳月光、靳月華,號稱傾國傾城,現在都是他們可以褻玩的營妓,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卜泰啞口無言。劉曜其實也明白時間拖得久了,自己部下早晚要譁變。即使部下不譁變,河東的大族早晚也會見風使舵,倒向桓景一邊。然而他也別無他計:

  「命軍中伐木!就地做船!」

  「唯!」

  卜泰領命欲走,忽然前方營地入口處一陣歡呼:「抓到了個晉人探子!」

  「帶過來!」

  匈奴軍士拖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青人進入營中,此人看上去剛剛成年不久,一副晉軍小軍官的打扮,開口卻是一口匈奴話:

  「我不是什麼探子!我要見大單于!」

  「什麼大單于!叫天子!」一旁匈奴校尉叱罵道。

  「天,天子?」來人一聽天子二字,僵住不動了,渾身發顫。

  劉曜卻來了興趣,趕緊止住那個匈奴校尉:「不必了,這是個自己人。若是他稱天子,朕倒會懷疑他是細作。」

  原來說起來也是有意思,在劉淵稱帝之後,實行各族分治的制度。於是從前匈奴首領大單于之號成了分管匈奴人的最高長官,一般是由繼承人擔任。而天子才是尊貴的稱號,所以先前那個校尉是在責罵來人不知尊卑禮數。

  可劉曜卻從中看出了端倪。

  原來當初劉曜從長安進軍平陽時,就自立為丞相、大單于。後來在平陽才自立為天子。若是從關中來的人,顯然不知劉曜已經登基,卻稱自己為天子,反而是可疑的。而現在稱自己是大單于,大概是知道些前後底細的自己人了。

  「你是何人?」

  「小的先前是游將軍帳下小卒,是羊皇后派來的,羊皇后現在身臨險境,對桓景虛與委蛇,卻想著報答陛下恩情。」

  「羊皇后為何不派身邊人,卻派你過來?」

  劉曜依然狐疑地打量著來人。

  「游將軍叛變了,全軍併入了司州軍中,這就是為何我一身晉軍衣服。眼下長安上下皆不可信,然而臣等匈奴人依然堅守臣節,臣位卑職低,卻目標小。那些晉人只知有個逃兵,卻不知我帶著重要的消息,所以追查不緊,讓我得以抱著一根木頭劃到東岸。」

  他說完話,掏出一方玉章,上面刻著羊首形狀,卻是羊獻容的私印。劉曜仔細見到印章,遂不再疑心。

  「這確實是獻容的私印。」

  他不知道,這個信使是冉良假冒的,多虧先前和唐泰斯在漢國一帶一邊經商一邊收取情報的經歷,冉良學得了一口流利的匈奴話,也熟悉匈奴習俗,所以可以渾水摸魚。

  「皇后聽聞陛下困於無船可渡,於是心生一計,可以讓陛下獲得幾十條船。」冉良見劉曜不再疑心,立刻獻上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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