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借書
有了馮碾子的幫忙,剩下的兩畝麥地,只用了半天多的功夫就割完了,馮碾子又幫著一捆捆的往家背。【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人家這麼使力氣,李田氏不管飯心裡哪兒過意的去,把二妮從老二那兒帶回來的大米全給蒸了,又用白面拌著野韭菜,打了個雞蛋亂了點兒麵糊糊當菜,挖了點兒平時捨不得吃的醬黃豆,這些就算是待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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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田氏在院子的胡瓜架下擺的桌子,單獨給二妮盛了送她屋裡吃了。
馮碾子往屋子裡望了下,頓了頓道:「二妮妹妹的傷還沒好麼?」
「說是皮外傷,不過得好好養些日子。」那麼大一窟窿呢,哪兒就容易長好了。
馮碾子倒是沒再追著多問,吃飽了飯就又幫著李田氏幹活兒。
李田氏這些日子眼瞅著就瘦了一圈,都快瘦沒形了。整天吃的沒營養,還吃不飽,連軸轉了這麼些天,又一晚上沒睡,今兒看李田氏,發現她眼都熬紅了。雖說沒多深的感情,到底是這個身子的親娘,現在她還算年輕能熬得住,長此以往肯定吃不消。
二妮躺在炕上歇著腦子卻是沒閒著,在二叔家的時候她沒事幹就在村子裡閒逛,有些帶孩子的年輕媳婦在村口大樹下閒聊,她就跟著聽了幾耳朵,知道村子裡大部分人家都差不多,但是那麼幾戶富的都是靠著種地以外的法子賺下的。
就像她二叔李長發,李長發也沒別的本事,就是娶了個有些能耐的媳婦。
原主爹李長順活著的時候據說挺賺錢,城裡的大戶都來找他幹活兒,不過那時候沒分家,銀子都進了她爺奶的荷包,二叔娶親的時候又輾轉進了李劉氏李長發手裡,連那邊的瓦房都是用的李長順掙下的銀子。可見木匠活兒做得好比種地強。
還有李田氏租借毛驢的馮家,他家種了幾畝黃豆,馮婆子不知從哪兒學了點豆腐的手藝,每日裡三更起,磨豆子點豆腐,走村串鎮的賣,歲數大了實在干不動了才歇了,只每日裡點幾塊豆腐,附近村子裡有買的就賣,沒買的就自家吃。
而馮老頭用賺的錢買了頭毛驢,農閒的時候天天趕著驢車拉人去鎮上,農忙了出租毛驢。
只是這手藝人不會把手藝輕易外傳,馮婆子能幹的,別人不見得乾的了。
再就是這個村的里正家,里正姓趙,和趙郎中是沒出五服的親戚。里正年輕的時候在鎮上布莊當夥計,後來又當了幾年掌柜。布莊淘汰下來的沉布或者有些殘次的,他低價收了讓他兒子到大集上賣,鄉下和鎮上的普通人家沒那麼多事兒,也不講究布料時興不時興,結實耐用價格低廉就行。
里正家賺下的銀子回鄉買地置產,把自家種不完的都租了出去吃租子,他就相當於村子裡的地主了,不少人家都租著他家地呢。也是看他在鎮上年頭多見多識廣,家裡地又多,村子裡才選了他當里正。
無論在哪兒,能賺錢的都是有手藝有腦子和膽子大的人。其實她前世只是個公司小職員,每天三點一線的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的嫁人生子,如果不是出了場車禍穿越到這個不知名的朝代,她實在沒有什麼可炫耀的人生。
穿到這個溫飽線都沒達標的人家,她不得不想想辦法叫自己過的好一點兒。頭上的傷一時半會長不好,也幹不了什麼重活兒,不如先上外面探探,看看能做個什麼買賣。
豆莊村偏僻,到鎮上的話靠走路得走一個時辰,坐驢車快一些,不到半個時辰就到。村子裡的人去鎮上買東西或者賣土特產,坐驢車只需要一文錢。哪怕是要去城裡,也得先到鎮上,再從鎮上坐車。
二妮自己是一文錢都沒有,李田氏那兒,她不準備跟她說她要去鎮上,一是李田氏肯定不放心她出門。二是她對李田氏也不抱什麼希望。租借毛驢的二十文都是賒欠著的,聽李田氏說先前借了馮家的一兩還了,要不這回人家還不願意再讓她賒呢,那二十文等把糧賣了就能還上了。二妮覺得李田氏就算是肯給她幾文錢,恐怕都拿不出來。
光躺著也實在是無聊,別說電視手機,連本書都沒得看,一想到書,二妮想起來了,也不知道這個朝代的字是什麼模樣,若是古代的繁體字,寫雖然困難些,認應該是勉強能認出來。
村子裡有個姓桂的秀才,他那裡肯定有書,不如去他家借本看看。
二妮把草帽戴上,穿上鞋子下地。天氣熱,一天不洗澡身上就酸爽了,李田氏在地里又是出汗又是灰塵的,每天回來洗把手擦擦臉就完事,身上自然是有味道,不過這村子裡歲數大些的婦人都和李田氏差不多,也不見得比她多乾淨。其實他們主要還是干農活累的,再加上活一時也干不完,就想著幹完了再好好洗一回。
在二叔家的時候不方便,自家裡她倒是方便得很,有個親姐已經嫁出去了,她現在自個兒住一屋,李三小跟著李田氏住一個屋。昨個晚上她燒了一鍋水,除了腦袋上傷口那裡沒碰,別處都洗乾淨了,衣裳也換上了乾淨的,這麼著上人家裡應該也不失禮。
馮碾子和李田氏各背了一捆麥子回來,正好撞見二妮出門,李田氏問二妮去幹啥,二妮說屋裡憋悶,出來轉轉,李田氏也沒說什麼,讓她別走遠了。二妮應了聲,溜達著在村里逛著,找家裡有李子樹的人家。
李三小昨晚上還說桂秀才家院子裡的李子熟了,個兒又大又圓,肯定甜得很,要是能去摘幾個吃就好了。李田氏當時還說了他別眼饞人家的東西,說秀才家的李子是要拿到鎮上去賣的。
很快她就找著一家院子裡有李子樹的,李子結得很多,把樹枝都壓彎了腰。
門是虛掩著的,她從外面敲了幾下。農戶家裡的院子都大,怕裡面的人聽不見,她又喊了聲有人在家嗎?
桂子文正在屋裡溫書。他前兩年考中了秀才,學堂里的老師自己也才是個老秀才,說已經沒什麼可教他的了,他就從學堂里退了學自己在家讀書。
要想往上考,光靠老秀才教的那些恐怕不夠用,城裡有教諭,教諭身上有舉人功名,很多學子們都去他開的學堂進學,只是他家裡給不起束修,就算給得起在城裡吃住的銀兩也拿不出來。
桂家對於家窮耽誤孩子科舉心裡很是愧疚,省吃儉用想法設法的籌銀兩,連家裡祖上留下的李子樹結了李子都不肯吃一個,也就是給桂子文摘幾個嘗鮮,剩下的都帶到鎮上賣了給桂子文買紙筆。
桂子文聽到叫門聲放下書本出了屋,見來他家的竟然是李家的二妮,想起那天看到的,眼裡不由得蓄起幾分笑意。
「是你啊,怎麼,是來給我洗衣裳的?」
李二妮一愣,這才認出來是那天給她指路的人,原來他就是桂秀才啊,怪不得別人都穿過膝的麻布短襟,只有他穿得棉布長衫。
她那天確實說過要給他洗衣裳,當時說的不過是客氣話,只是沾點兒水,又不是沾的泥,太陽曬曬就幹了,還用得上洗?
「好啊,脫下來吧,我給你洗洗。」二妮把桂子文上下瞅了兩眼,見他還是那天那身衣裳,也不是很髒,既然他讓洗,那她就給他洗洗唄,只要他敢就行。
桂子文把話說出來後就後悔了,雖然是開頑笑,可那話又有幾分不夠莊重,若是被有心人聽見了,不知道得傳成什麼樣子,當下臉有些微紅,忙握拳放到嘴邊虛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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