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返辛州
半月後的一天,撼天虎滿臉喜色地回到了府中,一進門就高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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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趕緊給我把紫風叫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待得紫風來到大廳中時,撼天虎「哈哈」笑道:「小子,看不出來呀,你不但是個將才,居然還是個慧才啊。」
紫風道:「師父何出此言?」
撼天虎笑道:「知道我剛才去哪裡了嗎?哈哈,是太子殿下喊我過去了,張成嘯那老東西終於閉上嘴了,居然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間保持了中立,雖然他沒有投靠太子,但只要不幫著二皇子,二皇子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支持者。張成嘯一閉嘴,如今京城防務一事也沒人敢再提了,太子心情大好啊。」
紫風道:「太子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要他坐穩太子之位,那京城防務大權最終還不是會在他手上,也不急於一時。」
「說的好,說的好啊!」
撼天虎滿面春風,說道:「幾個月了,太子的臉色都不好看,害得老夫也跟著戰戰兢兢,雖說我為太子做事,可我要是做不好,太子想殺我,也照樣做得到。我也是腦袋掖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啊。今天好了,太子終於誇了我,紫風啊,這個功勞可要歸功於你了呀。」
紫風恭敬地道:「紫風何來的功勞,都是師父教導的好。」
「哈哈哈……」
撼天虎的笑聲都比平日響亮的多,說道:「如今太子少了心頭大患,我也可以輕鬆兩天了,這麼著,許久未回家了,咱們明日便回一趟辛州城,你呀,也去看看青芸。」
說到柳青芸,撼天虎的語氣多了些許的溫度,低聲道:「這孩子母親去的早,我呢,又慣著她,也是被我慣壞了,性格孤僻,脾氣也不好,不過,自從你來我家,她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如今你總跟著我留在京城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得空就去多陪陪她吧。」
紫風額首:「是,師父。」
紫風跟隨撼天虎多年,兇悍、殘忍是撼天虎的本色,他就是個十足的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即便是此刻他正在誇讚褒獎的徒弟,若哪一天徒弟出了什麼差池,他依然會毫不留情地下死手。
他卻對自己的妻子極為溫柔,對兒女更是百般順從,在至親面前倒是盡顯為人夫,為人父的人情味。他在外面眼睛一瞪,嚇得百姓瑟瑟發抖,而在家中,無論怎麼瞪眼發飆,柳青芸和弟弟柳子瑜照樣上手拔他的鬍子, 最終的結果都是他服軟妥協。
就像他院子裡關著的那個女子,不過是三分像他前妻,他便買了來,算得他對前妻的一份懷念,可是他又對那女子橫加凌辱,因為,那終究不是他的妻子,他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只能說,他除了親情以外,就沒有任何「情」字可言。
所以,紫風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位置,他不會去觸碰撼天虎的底線和雷區,當然,得保住自己的小命,未來,他還有大事要辦。
……
次日,東宮來人傳話,要撼天虎柳凡生帶著成功說服張成嘯的有功之人前去見他。
二人來到太子府,太子對紫風上下一打量,隨口問了幾句話,紫風倒是不卑不亢,淡然應答,太子心中滿意,免不得又對紫風沉著和冷靜之態大加讚賞,撼天虎滿心愉悅。趁著太子高興,向其告了幾天假,當日便帶著紫風出發趕往辛州城。
當他們騎著馬奔行在辛州大街上時,撼天虎一如既往地在川流不息的長街上橫衝直撞,持鞭高喝,命行人讓路,稍有擋道的,他一鞭子便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行人丟籃子,扔挑子地紛紛避讓,唯恐避之不及,挨了鞭子的則疼的滿地打滾,哭爹喊娘。
紫風剎時想起當初和弟弟失散時的場景,不由得怒從心頭起,他策馬跟在撼天虎身後,瞪視著他魁梧的背影,眼中射出兩道充滿殺氣的怒火。
二人一路策馬疾馳到柳府門前,翻身下馬。
撼天虎滿面紅光,上前「啪啪」拍門,家丁出來一看,忙打開大門,口中恭敬喚道:「爺回來了。」
「嗯,回來了,回來了。」撼天虎「哈哈」笑著,甩開膀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有家丁在紫風手中接過馬匹,走側門進院。
當紫風穿過長廊走進二進院時,一眼便看見了柳青芸,他大步走了上去。
柳青芸靜靜地看著他,看似清冷依舊,可是一雙杏眼中已閃爍起點點跳躍的光澤,薄唇微動,說道:
「你回來了。」
「見過小姐。」紫風淡淡額首。
「你還好嗎?」
「尚可。」
似乎每次見面都會是相同的對話,簡單而直接。
柳青芸打量著他:「你瘦了。」
紫風抬手摸了摸略有些凹陷的面頰,說道:「最近比較忙。」
「忙著替我爹殺人嗎?」
紫風微微一怔,問道:「你看見了?」
柳青芸沒好氣地道:「還用看?跟著我爹除了殺人,還能幹什麼?」
紫風的唇角顫了顫:「有水嗎?口渴了。」
柳青芸盯著他的眼睛,冷聲道:「話題轉移的倒挺快。跟我來。」
她轉身徑直走向自己閨房,紫風一路跟了過去。
柳青芸的閨房,很少有男子可以進去,除了她爹,也就只有紫風了。
紫風在桌旁坐下,柳青芸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也在另一邊坐了下來,口中問道:
「這次你們兩個回來是有公幹?」
紫風道:「沒有,師父說,就是想你們了,回來看看。」
「哼!」
柳青芸冷哼一聲:「不求行善,但求積德,少殺點人比什麼都好。」
紫風道:「別這樣說你爹,他要為太子做事,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柳青芸盯著他了許久,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幫我爹說話了?」
紫風淡然道:「我也身在其中,不是嗎?」
柳青芸輕聲道:「留下來,不要跟他走。」
紫風凝視著她,說道:「……十年前你叫我『留下來』,我留下了,十年後你居然還叫我『留下來』。」
柳青芸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將臉湊近他的面龐,一雙杏眼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紫風突然感到自己臉上一陣火辣辣地發燙,心中一緊。
「你,幹什麼?」 紫風困惑。
柳青芸突然鼻子嗅了嗅,眼中閃過一抹痛色,低聲道:「血腥氣。當年我留下你,不是讓你去殺人的。」
衣服是新換的,哪裡來的血腥氣?可紫風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停頓了幾秒,他說道:「起初是你的選擇,可後來,便是我自己的選擇。」
柳青芸眼神中痛苦之色更盛:「你會變成第二個撼天虎嗎?」
紫風:「……不知道,拭目以待吧。」
二人沉默良久。
「青芸啊,青芸!」門外傳來撼天虎的聲音。
二人站起了身,柳青芸看了紫風一眼,轉身走向門前,打開了房門。撼天虎就站在她門外,滿面笑意,手中拿著一個褐色匣子。
「爹。」柳青芸神情淡漠,語聲亦是淡如秋水。
「師父。」紫風在她身後喚了一聲。
撼天虎瞥了眼紫風,對他在柳青芸閨房中並未覺得有什麼奇怪,轉而在她脖子上打量了一眼,問道:
「哎?去年你過生日時我送你的那個玉佩怎麼沒戴?」
柳青芸回道:「丟了。」
撼天虎怔然:「丟了?丟哪裡了?」
柳青芸道:「不知道,反正出門一趟回來就不見了。」
紫風心想:丟到鳳頭村高家了。
撼天虎笑道:「丟了就丟了吧,沒關係。」
他將匣子塞到她手中,「爹又給你帶了一塊來,快看看,喜不喜歡。」
柳青芸將匣子蓋兒打開,只見裡面是一塊乳白色的玉佩,上面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通體冰潤,泛著淡淡的油脂光澤,一看就是玉中極品。
「怎麼樣,漂亮吧?此乃『崑山之玉』十分名貴。「撼天虎小心翼翼討好著女兒。
柳青芸面不改色,說道:「謝謝爹。爹還有事嗎?趕了兩天的路,早些回房歇息吧。」
這話明擺著在趕他走,可撼天虎卻反而笑了起來,說道:「好好,我女兒會心疼爹了,爹沒事了,那爹就走了啊。」
轉而對紫風說道:「紫風啊,你好好陪陪青芸啊,也別聊太久,早些讓她歇著。」
這一刻,撼天虎當真像一位普通人家的慈父。
紫風額首:「是,師父。」
撼天虎走後,柳青芸回到房中,將裝著玉佩的匣子隨手扔在桌上。
「你,不喜歡?」紫風問道。
「你認為我會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嗎?」 柳青芸看著他,語聲淡的沒有一絲味道。
紫風猶豫了一下,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用帕子包裹的物件,遞了過去:「這也是身外之物。」
「給我的?」
柳青芸顯然有些詫異,她伸手接過,打開帕子,裡面露出來一枚白玉簪子,簪子的一頭刻著兩朵並蒂蓮花。
紫風道:「若是喜歡,你就留著,若是不喜歡,你扔了便是。」
柳青芸手中把玩著簪子,半晌不語,突然,她捏著簪子遞還給他,紫風臉色微微一變,伸手接過。
柳青芸輕聲道:「幫我簪頭上。」
「嗯?哦!」
紫風收斂了心神,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將簪子插入她烏黑髮亮的髮髻中。
「好看嗎?」柳青芸口中問著,面上卻沒有絲毫笑容。
紫風唇邊一抹淡淡笑意一閃而逝,輕聲道:「好看。」
柳青芸轉身走到銅鏡前,打量著鏡中的自己,眸中難得地閃過一抹愉悅之色,沉默良久,說道:
「紫風,我,我二十二了。」
「是,我也二十一了。」 紫風回道。
柳青芸扭頭看向他,問道:「你,願不願娶我?」
「……什麼?」紫風怔然。
對於他來說,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還有一件大事沒完成,在此之前,他不會去考慮其他,更何況,她,是撼天虎的女兒,他不想因為兒女私情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見他愣怔,柳青芸晶亮的眸色瞬間暗淡了下去,輕聲道:「沒什麼。紫風,趕了一天的路,早些去歇著吧,明日陪我上街走走,你,願不願意?」
紫風點頭:「好。」
十年了,他二人就是這般,似姐弟,似主僕,似情侶,又似朋友,一樣的淡漠,一樣的冷然,一樣的平靜如水,仿佛在二人之間絲毫翻不起任何波瀾,卻又暗流涌動,隨時會爆發,若即若離,若聚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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