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命懸一線
紫風踏入院門,便一眼看見了飛燕,而只是這麼一眼,紫風的腦袋便是「嗡」地一聲,只見飛燕的雙手被綁,雙臂高舉,整個人被懸掛在大樹的樹枝上,腦袋無力地耷拉著,身上血跡斑斑。【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撼天虎柳凡生坐在一張椅子上,豹目圓睜,鬚髮倒豎,脖頸上青筋暴突,宛如一頭暴怒的獅子。
柳青芸站在他身側,面色鐵青。
紫風強行壓制著心口竄上來的怒火,上前一步,衝著撼天虎施禮:「紫風見過師父。」
撼天虎「哼」了一聲,一雙怒目向他瞪視過去。
紫風神色冷靜地問道:「不知師父為何要抓她?」
聽得此言,撼天虎勃然大怒,騰身而起,手中馬鞭指著紫風的鼻子尖兒,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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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問我為何抓她?紫風,你好大的膽子啊,我養了你十年,居然養出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狗東西來,青芸對你一片真心,你居然在外面偷偷養著個女人,居然還是青樓的娼妓,我抓她來怎麼了?老子還要殺了她呢,你就等著為她收屍吧!」
說到此,他揮起馬鞭就向飛燕身上抽去,情急之下,紫風伸手一把抓住了鞭子。
撼天虎見狀暴怒:「紫風!你敢阻我?你好大的膽子啊!」
說到此,他抬手一掌向紫風拍去,紫風挺胸迎上,硬生生用胸膛接了他一掌,一股大力重重擊打在胸口,他「噔噔噔」倒退五步,勉強站穩,嘴一張,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紫風!」柳青芸驚呼。
撼天虎衝著柳青芸吼道:「你喚他做什麼?似這等負心漢,要他何用?打死算了!」
紫風捂著疼痛的胸口,緩緩站直身子,說道:「師父,我沒有對不起青芸,飛燕她也不是娼妓。」
「不是娼妓?你居然還敢狡辯?」
撼天虎咆哮:「老子已經派人查過了,飛燕,從前在曇州香月樓,幾個月前來的覓芳閣,她不是娼妓是什麼?老子再愛玩女人起碼也找的良家女子,你這個混帳東西居然找娼妓,真是丟盡了我撼天虎的臉!」
他越說越氣,舉起手中鞭子又向飛燕身上抽去,紫風飛身躍起擋在飛燕身前,那一鞭子便扎紮實實抽在了他的身上,胸前立時現出一道血痕。
「紫風,你瘋啦?!在我面前,你還敢護著她!」柳青芸怒火中燒,一雙大眼泛出血紅色。
紫風淡然看向柳青芸,神色堅定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我說了,我沒有對不起你,信不信由你!」
撼天虎高舉馬鞭,怒斥道:「紫風,你給我滾開!我先打死這個娼妓再來收拾你!」
紫風張開雙臂攔在飛燕面前,冷聲道:「師父,您要打她,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紫風弟弟……」
身後傳來飛燕虛弱的聲音:「我沒事,你走開吧。」
紫風沒有回頭,他雙眼緊緊盯著撼天虎,口中說道:「飛燕姐,我說過,只要有我在,就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撼天虎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馬鞭直指紫風,罵道:「好好好,還姐姐弟弟地,這是有多親密了呀,紫風,你要是想死,老子我今天就成全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言罷又是一鞭狠狠向紫風身上抽去,紫風毫無躲避的意思,依然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挨下了這重重的一鞭。
看著他身上一條條的血印,柳青芸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痛聲道:「紫風,十年來,我的心都在你身上,可你今天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我萬萬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當著我的面,你還在護著這個娼妓……」
紫風陡然瞠目怒嘯:「不許你說她是娼妓!在我心裡,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的女人!比世上所有女人都乾淨百倍千倍!」
柳青芸怔然,他們相處十年,儘管紫風性子冷漠,卻從來沒有跟她大聲說過話,更從來沒有發過火,可今天,他卻為了這個青樓女子,對自己如此咆哮,她震驚了!
飛燕氣息奄奄,努力抬起頭來,說道:「這位小姐,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的……」
柳青芸淚如泉湧,質問:「不是那樣?那是怎樣?紫風,你告訴我,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把她藏在那裡?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撼天虎吼道:「這還有什麼不清楚的?青芸,你看錯人了,這小子吃裡爬外,老子今天就把他們兩個一起打死,替你出這口惡氣……」
話音未落,柳青芸陡然轉身,衝著她爹吼道:「爹你閉嘴!這是我的事,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別忘記了,姚琴的氣還沒消呢,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替她出了這口惡氣吧!我和紫風的事由我們自己來處理,你出去!」
她這劈頭蓋臉一通火發的令撼天虎一愣,「青芸,你爹我是在幫你啊,你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柳青芸哭道:「你出去,這事我們自己解決,你除了打人,殺人,還能幹什麼?」
撼天虎見狀心疼不已,只得好言說道:「我撼天虎對背叛者從來都不留情,青芸,你是我的女兒,你可不能對這小子手軟,否則你以後是要吃苦頭的啊。」
「我吃不吃苦頭都跟你沒關係,你快出去!」
柳青芸二話不說,上前連推帶搡地將撼天虎推出了院子,隨手緊閉了院門。
她走回紫風面前,一雙哭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冷聲道:「紫風,我再問你一遍,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紫風目光堅定,斬釘截鐵地回道:「她是我姐姐!誰都不能動她,包括你!」
柳青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良久,她緩緩抬起頭向飛燕看去,陡然一道白光疾射而出,距離太近,白光速度太快,紫風尚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阻攔,口中驚呼:
「青芸!你敢!」
耳聽得「呲」一聲響,飛燕「噗通」一聲墜落了下來,紫風忙轉身伸手攙扶,口中連聲喚著:
「飛燕姐,飛燕姐……」
那道白光是柳青芸的白翅羽毛所化,宛如匕首,鋒利無比,切斷了懸掛著飛燕的那根繩索。
飛燕癱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紫風弟弟,這位姑娘對你是真心的,你莫要錯怪她。」
紫風沒有回答,默默為她解開了手腕上的繩索。
飛燕又道:「她趕走她爹,是怕她爹震怒之下真殺了你呀。」
「不用你替我說話,我放下你是不願意你死在這個院子裡。」 柳青芸語聲冷沉,毫不領情。
紫風扶起飛燕,讓她坐在方才撼天虎坐過的椅子上。
這才轉身走到柳青芸面前,沉聲道:「你信不信我?」
柳青芸:「……」
紫風神色凝重:「我問你信不信我?」
柳青芸道:「……我很想相信你,可是,你要給我一個讓我相信你的理由。你問我是不是相信你,可你呢?你有沒有真心相信我?有什麼事你不能跟我說?有什麼事需要瞞著我呢?」
柳青芸之所以趕走撼天虎,不用飛燕說,紫風也知道為什麼,柳青芸對他的愛,遠比自己對她的感情要深的多,驟然得知心愛的男子在外面藏了一個女人,任誰也是難以接受的。原本,他並不想告訴她真相,可是,事到如今,若說身邊還有一個能讓他信任的人,那便是一心一意等了他十年的女子,柳青芸。
所以說,柳青芸說的沒錯,他憑什麼要她相信自己呢?而自己對柳青芸又相信幾分?
紫風靜靜地看著她,說道:「如果我說,飛燕姐是我的恩人,你信不信?」
柳青芸盯著他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回道:「我信!」
紫風雙眉微揚:「你信我?」
柳青芸點了點頭:「十年了,我太了解你,你不想說的可以不開口,說出來的就不會有假,起碼對我來說,是這樣。」
紫風:「……」
兩顆淚珠從柳青芸眼中滾落,她哽咽道: 「紫風,我是你什麼人?我在你心裡是什麼位置?你有沒有想過要跟我分享你的所有快樂和痛苦,還有你的過去,你的心事?」
紫風:「……」
柳青芸道:「我願意跟你一起分擔一切,紫風,你難道還不明白我嗎?若你早些告訴我,今天又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
她話未說完,人已經被紫風緊緊擁入了懷中。
十年來,他從沒有對柳青芸有過半分的感激之心,更多的卻是讓他失去弟弟的恨意,對柳青芸,他自己都說不出來究竟是一種怎樣複雜的情感。從前的他,對柳青芸的擁抱和親吻都是粗暴的,蠻橫的,霸道的,充斥著心底深處難以宣洩的怨憤,是強烈的攻擊欲,占有欲,而這時的紫風,心中對她充滿了感激,更是一種欣慰,這也是柳青芸首次向他說出這樣一番話,這讓他對柳青芸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所以,這一刻的擁抱是溫柔的,平等的,沒有雜念的,帶著一絲心疼和憐惜,還有深深的內疚。
飛燕看著這對相擁的年輕人,流著血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輕聲道:
「弟弟,好好待她吧,她才是你這輩子最值得珍惜的人。勇敢點,告訴她一切,沒有人會取笑你的過去。」
聽聞此言,紫風輕輕鬆開了雙臂,雙手捧著柳青芸巴掌大的小臉,看著她紅腫的雙眼和滿面淚痕,第一次有了一種心痛的感覺。
指尖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說道:「飛燕姐說的對,是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我告訴你,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紫風將十年前與弟弟乞討時,飛燕給了他們一小塊銀子,十年後,當他發現飛燕在覓芳閣之後,便將她贖了出來,認她為姐姐,以及飛燕的家人如何被歹人所殺,她又如何進了香月樓一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柳青芸,這時,他沒有半分的保留。
柳青芸聽罷神情憂傷,默然無語,轉身走到飛燕面前,躬身施以大禮,口中道:
「青芸不知飛燕姐乃是紫風的恩人,反將恩人當仇人,險些害了姐姐,青芸向您致歉,還請姐姐原諒。」
飛燕想起身回禮,怎奈雙腿虛軟,無力支撐,青芸忙扶她坐下,飛燕落淚道:
「飛燕受不起柳小姐這大禮,這事,不知者不怪,再者說了,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得知自己心愛的男子如此幫助一個陌生女子,便是將你換做是我,也是難以接受的,所以,這次是紫風弟弟錯了,這麼好的姑娘,就該多加珍惜才是,凡事莫再瞞她,以免引起誤會呀。」
「飛燕此生無有親人,更是見多了人情冷暖,如今能得紫風弟弟傾力相助,已是感激不盡,自是當他親弟弟一般,如今見你二人用情至深,只希望你們早日喜結良緣,也算當年我這位『恩人』沒有白白行善積德了。」
柳青芸瞪了紫風一眼,道:「飛燕姐當初就不該給他錢,丟人的不是乞討,而是連乞討都不會做,還得他弟弟開口討要的這個人。」
紫風冷聲道:「你會乞討?」
柳青芸道:「這有何難?改日我喬裝打扮一下,上街乞討給你看看,人要活命的時候,還要什麼面子?」
飛燕破涕而笑,輕聲道:「這話不錯,在性命攸關之時,這面子要來又有何用?柳小姐該當好好說說他。」
聽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居然都沖了自己來,紫風有種頭大的感覺,他摸了摸疼痛的胸口,心想,幸虧撼天虎沒下死手,自己又暗提了內力,否則這一掌下去,哪裡還有命在。
他微微一蹙眉,口中道:「別磨嘴皮子了,先拿點傷藥來吧。」
柳青芸瞥了眼他身上的傷口,說道:「你還知道疼啊?我看你在我爹面前囂張的很,這點傷對你來說算什麼?我先給飛燕姐上點藥。」
她轉身進屋取藥,紫風將飛燕扶進了臥房。
家丁陳元見四下無人,偷偷進了小院,他喚出紫風,附在他耳邊一陣低語,紫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森可怖。
……
事後,柳青芸將此事原委都告知了撼天虎,撼天虎得知其真相也就不再追究。
紫風正式認了飛燕為姐姐,仍將她送回那處院子裡住著,加派了兩名家丁在院中打理,柳青芸也送去了不少禮物,此事就此揭過。
兩日後的一個深夜,有人發現,趙德海死在了東街的一個巷子口,死狀奇慘,挖眼,拔舌,內臟齊碎,血流滿地。
有人猜,定是他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良心壞透了,才受到了這等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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