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子瑜做主


  「不!我不想知道!老子管他是誰,他敢來,老子就殺了他!」撼天虎狂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姚琴的唇角突然划過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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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撼天虎怒嘯:「你笑什麼?!」

  姚琴道:「撼天虎,你實在是愚蠢的有些令人可憐啊。反正大家都要死了,我不妨讓你做個明白鬼,我告訴你,姜雨嫣曾經的丈夫,就是當今的翼王——姬-洪-辰。」

  撼天虎身子霍然一震,愣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怎麼可能?你胡說八道,不要以為拿翼王嚇唬我,我就會害怕!」

  姚琴突然笑了,眼中淚如雨下,艱難地道:「怕?你當然不會怕,因為你怕已經沒有用了。姜雨嫣早就警告過我,要遠離你,可惜,我沒有聽,我沒有聽,直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撼天虎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歇斯底里地狂吼:「你明白什麼?你說啊!你究竟明白什麼?這是誰告訴你的,你說呀!」

  姚琴被他掐得面色發紫,舌頭幾乎要吐了出來,雙手用力掰著他如爪的五指,含糊地道:「是姜雨嫣,她臨死前告訴我的。」

  「姜雨嫣?她告訴你的?」

  撼天虎怔然,半晌,突然吼道:「她說什麼?你說呀,你說呀!」

  激動中他幾乎無法控制手部的力量,姚琴雙目上翻,伸手拼命捶打撼天虎鋼鐵般堅硬的手臂。

  看著她已經快被掐死的痛苦神情,撼天虎終於反應過來,霍然鬆開了手,姚琴緩過一口氣來,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撼天虎情急地捏住她雙肩,急聲道:

  「告訴我,告訴我她跟你說了什麼?啊?」

  良久,姚琴喘著粗氣,憤然推開他,一雙杏眼怒視著他,恨聲道:「她說,她的丈夫名叫姬洪辰,乃是當朝翼王爺,為躲避皇帝的追殺所以隱於山野,與她兩情相悅後成婚,可是卻被你抓來,強行拜堂成親,翼王前來救她,卻被你打成重傷,她怕因為自己而導致翼王的行蹤暴露,從而危害到翼王的安全,所以,在翼王第三次來救她時,她告訴翼王,她喜歡上你了,她已經移情別戀了,讓他永遠忘記她,別再來打擾她的生活了,事後,她明知翼王派人在柳府外關注她,她還故意拉著你上街,在人前做出與你的親密之態,撼天虎,也是我被你的種種多情的假象所騙,不知你竟心惡如此,枉我曾對你一片痴心,事到如今,也是我姚琴活該承擔這一切苦果,誰讓我是你撼天虎的妻子呢,我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聽得這番話,撼天虎宛如五雷轟頂一般徹底懵了,一雙眼珠在眼眶中慌亂地左右亂撞,口中喃喃道:

  「她的丈夫居然是翼王?難怪他翼王的那個義子一直鍥而不捨地追殺我……」

  突然,他一把抓住姚琴的手臂,疾聲道:「翼王,姬興,他們來了嗎?來過了沒有?」

  姚琴苦笑一聲:「你急嗎?不過早晚的事而已。」

  撼天虎忙柔聲道:「夫人,我的琴兒,對不起,對不起,方才是為夫一時情急,傷了你了,都是我的錯,我悔過,我打自己,我替你出氣,好不好?」

  「啪「一聲脆響,他果然乾脆利落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至極的耳光。

  「琴兒,十多年了,無論如何,我對你怎樣,你該最清楚不過的呀,你總不會為了一個姜雨嫣,為了一個死了十多年的人對你的丈夫附註仇恨吧?就算從前都是我的錯,如今咱們有兒有女了,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的,不是嗎?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你明白嗎?」

  姚琴苦笑:「不能死?這樣活著還有意義嗎?整個柳府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已經家不成家了,不是墳墓勝似墳墓,在這個活死人墓里,跟死了又有什麼兩樣?」

  撼天虎咬牙切齒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躲過這些日子,咱們就一起逃出去,去西域,去羌國,去哪裡都好,只要不在梁國我們就都是安全的。」

  姚琴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撼天虎,直到現在,你對你先前所作的一切都沒有絲毫的懺悔之意,罷了,你終將為你所作的一切付出代價的。」

  說到此,她轉身就要走,卻被撼天虎從背後攔腰抱住。

  「琴兒,我是你的丈夫,是子瑜和青芸的父親,求你看在孩子們的份兒上幫幫我吧,待我度過了這次難關,咱們就遠走高飛,我向你保證,我再不殺人了,我還有不少錢,咱們去做點買賣,從此安生度日,啊。」

  姚琴聽著他略有些顫抖的聲音,見他明明心中惶恐不安,卻硬裝出一副盎然無懼的樣子,淚水不由得潸然而下,轉過身來,抬手輕輕撫摸他鬍子拉碴的臉,凝視著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子,心中劇痛難忍,這麼多年來,他對自己,對孩子們的疼愛卻是那麼地真實,真實得令她深深地依賴和享受,可是,同樣是他,為這個家庭,為她和孩子們所帶來的苦惱和災難,又是如此地刻骨銘心,她隱忍了太久太久,到此時,她終於還是難以忍受了。

  「做點買賣,安生度日……」

  她重複著撼天虎說的八個字,為了這八個字她期待了十多年,到現在,當再次從他口中說出的時候,已恍若隔世,淚水難以抑制地湧出,她喃喃地道:

  「知道了,我去命人給你送點洗澡水來。」

  撼天虎溫言道:「有勞夫人了。」

  看著姚琴踉踉蹌蹌地走出門去,看著鐵門轟然關閉,撼天虎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裡,神色驚慌喃喃自語:

  「是翼王,是翼王……為什麼會是翼王?是不是騙我的?不可能啊……不行,我絕對不能死,絕對不能!「

  ……

  姚琴魂不守舍地從地牢出來,徑直回到了臥房,柳子瑜走了進來。

  「娘,您怎麼了?哭過了?哎呀,娘,您脖子怎麼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子瑜一眼就看見了她滿臉淚痕和頸脖上的紅色印記,語聲焦急。

  一見兒子,姚琴滿心滿肺的痛都剎時爆發了出來,她單膝落地,一把抱住子瑜嚎啕大哭。

  「娘,您怎麼了?娘……」

  子瑜眼中充滿了怒火,一雙小拳頭攥的死緊,憤然道:「一定是他,娘,您把地牢鑰匙給我,我去找他問問,他究竟想幹什麼?!」

  說著他掙脫母親的懷抱便要去尋撼天虎,卻被姚琴死死抱住,哭道:「子瑜,他是你爹,你不可以啊。」

  「可是他欺負了您!他要幹什麼?想掐死您嗎?他敢掐死您,我就殺了他!」子瑜眼中燃燒著兩團怒火。

  聽聞此言,姚琴滿心傷痛,哭道:「子瑜,他是這一個月來在那裡憋壞了,一時情急,無論如何,你絕不能弒父啊!」

  子瑜急得直跺腳,怒道:「那我該怎麼做?娘,您瞧瞧這個家都成什麼樣了?終日惶恐度日,這還像個家嗎?爹在外壞事做盡,如今對您也下手了,他還是人嗎?他就是個魔鬼……」

  姚琴陡然厲聲斥道:「子瑜!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父親,你怎可如此詆毀他?」

  子瑜怒極,吼道:「他還需要我來『詆毀』嗎?現在若是把他扔在大街上,根本無需翼王來抓他,估計百姓們都能將他亂棒打死了!這樣的爹不要也罷!」

  「啪!」一聲響……

  子瑜捂住半邊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母親,瞠目道:「娘,您第一次打我,居然是為了他?!」

  姚琴淚流滿面, 「孩子,他終究是你的父親,無論如何,你身上都留著他的血,你不該這樣詛咒他啊!」

  子瑜惱道:「娘,都是您的錯!您是他的妻子,但凡您多多規勸他,他又何至於此?我柳子瑜有這樣的一個爹真是悲哀!」

  言罷他怒沖沖轉身拂袖而去。

  看著兒子憤然離去的背影,姚琴痛苦地攥緊了心口,「我何曾沒有規勸過?可是,有用嗎?」淚水瘋狂地沖刷著她憔悴的面頰……

  柳子瑜從母親房中出來,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直奔了後院一處臥房,那裡住著他們從京城柳府中帶回來的,身懷有孕的楊氏。

  自從她來到辛州便住在了這個屋子裡,平日丫頭伺候著,吃穿倒也不愁,只是她不能出府,姚琴承諾她,只待她生下孩子,便會給她一筆錢,讓她遠走高飛。那楊氏也十分老實,每日靜靜地待在自己屋裡,從不提任何要求,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似乎都忘記了這個女子的存在。

  柳子瑜來到她臥房,敲門而入,見楊氏挺著大肚子,氣色尚佳,只是神色略有些遲鈍。

  「小公子。「楊氏沖他恭敬施禮。

  柳子瑜從懷中掏出一個袋子遞了過去。

  「什麼?「楊氏傻傻地問道,並沒有接。

  「離開這裡。「柳子瑜將袋子塞到她手裡。

  楊氏滿眼困惑,打開袋子一看,裡面是兩錠金子,不免怔然:「這、這……「

  「這些錢足夠你和孩子好好生活了。」柳子瑜語聲淡然。

  「你們,要趕我走?不是說,要我誕下孩子再離開嗎?」楊氏一片茫然。

  柳子瑜瞥了眼她高挺的腹部,冷聲道:「我們改主意了,你儘快離開這裡,不過,不要離開辛州,也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孩子的生父是誰,否則我不能保證你們是否會被人打死。」

  楊氏的臉色變得煞白,問道:「老,老爺呢?」

  柳子瑜厲聲道:「不該你問的不要問。」

  楊氏看著手中兩錠金子,無措地道:「可是,可是我該怎麼生活啊?」

  聽得此言柳子瑜頓時瞪大了雙眼,咬牙低吼道:「難怪你會被人賣給我爹,難怪你活的這麼卑微,原來你連怎麼活著都不知道,拿著錢,在辛州城裡買一所房子,剩下的錢買菜,做飯,或者做個買賣養活自己,聽懂了嗎?」

  楊氏被眼前這個九歲大的孩子一頓疾聲訓斥,居然嚇的身子一抖,戰戰兢兢地道:「是,是。」

  柳子瑜道:「生下孩子好生養育,教他做個善良的好人,我會派人死死盯著你,你若讓他做了惡人,本公子必然會殺了你!」

  楊氏諾諾道:「是,知道了,小公子。」

  柳子瑜道:「知道了就馬上收拾好你的東西,立刻,馬上就離開我家!若有人問你,你只說是被柳府辭退出來的女僕,明白嗎?」

  「是,是。」楊氏口中應了,再不敢耽誤,即刻去收拾行李。

  柳子瑜回到自己臥房,對多年來一直照顧自己的一名十八九歲的丫頭說道:「月月姐,我知道,你家就在辛州,今日你就回家去吧。」

  那名喚月月的丫頭剎時愣了,神情緊張地問道:「公子,是月月做錯什麼了嗎?你為何趕我走?」

  柳子瑜道:「月月姐,不是我趕你走,如今家中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本無辜,無需再留在這裡冒險,況且,我還有一樁重要的事想拜託你。」

  月月眼中噙淚,道:「公子,月月來府中已有五年,夫人和公子對月月宛如親人,無論家中發生什麼事,月月都不怕,也不會走,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便是。」

  柳子瑜道:「月月姐照顧我多年,體貼周到,子瑜感激不盡,只是,現下我確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託付給你,也只有你去辦,我才能放心。方才我已經讓楊氏收拾東西儘快離開家了,你要做的事就是替我盯好了楊氏,看她在何處安家,我娘教過你一些拳腳功夫,遇事能保護她就儘量保護,若我和我娘因為我爹而收到株連,起碼還能為柳家留下一點血脈。」

  他從袖袋中取出幾錠銀子交給月月, 「我知道你家只有一個母親,這點錢你先拿著,夠你做個小本生意度日了,若我和我娘沒事,往後你也可以常來家裡,若我和娘有不測,還望你能照顧楊氏和孩子,好歹要讓那孩子將來走一條正道。」

  月月接過銀子,擔憂地道:「公子,您放心,只要我還活著,一定會照看好她和孩子。只是,您放楊氏離開,這事夫人可知道?」

  柳子瑜道:「不必了,你去辦就是了。」

  月月額首:「公子也不必過於擔心,我覺得他們要找的不過是柳爺,並無傷害你和夫人的意思,否則他們早就不管不顧地衝進來抓人了。」

  柳子瑜輕嘆一聲,道:「但願如此吧。你快準備一下離開吧,記住,跟緊了楊氏。」

  月月額首,兩顆淚珠滾落面頰,哽咽道:「公子,那月月就走了,你要多保重。」

  柳子瑜道:「月月姐也保重,快走吧。」

  月月依依不捨地看了眼柳子瑜,這才轉身疾步而去。

  柳子瑜私自放了楊氏,並沒有告訴姚琴,而姚琴根本無需他告訴,因為自他去了楊氏的房中,她就一直尾隨其後,早將他和楊氏,以及他和月月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淚如雨下,傷心不是因為放走了楊氏,而是因為這個成熟得令她有些心疼的兒子,本該是個尚在無憂無慮玩鬧的年紀,卻過早地經歷了人間悲涼,看到了人世間最醜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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